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访客(三) ...
-
“唉,别笑了,你让我缓缓。”
戚景行自觉丢人,松开了捂着脸的手,有些自暴自弃地往副驾驶座的靠背上一靠。
“你不知道我当时看见你和傅书文在那边拉拉扯扯是什么感觉,”谈嘉树低头扣好安全带,“哥,你怎么不说你晚上的应酬还和他有关系啊?”
“不想让你担心。”
戚景行终于恢复了日常的说话语气,只不过还是觉得手没地方放。谈嘉树驾驶着车辆再次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周围鳞次栉比的房屋一个接一个地掠过,消失在戚景行的视野里。
明明晚上没喝太多酒脸上的气温也迟迟下不去——这条路上车不太多,戚景行干脆打开窗户让初春微凉的夜风吹进来。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今晚没过来呢?”
戚景行沉默了片刻。其实要解决傅书文没那么难,毕竟那是在马路上,随时都可能有离开餐馆的人走过来;他并不能真的做什么。
然而戚景行也知道自己不能在谈嘉树面前说这些话。他一直避免在谈嘉树面前提傅书文,自己这次却在这上面吃了个亏。
“抱歉,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谈嘉树很轻地叹了口气,在绿灯亮起来的时候继续开着车朝穗江苑的方向走。
“你抽烟了?身上怎么有烟味。”
“没有,我没有抽烟的习惯。傅书文倒是抽了一根,抽完又开始猛猛喝酒,醉了之后像个疯子一样。”
“他没醉的时候难道不是这样吗?”
戚景行“嗯”了一声。谈嘉树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戚景行完全想象不到这样一双手是怎么掐住傅书文的脖子的。
幸好没真的打起来,不然傅书文这时候大概得躺在医院里了,而戚景行和谈嘉树第二天就得上社会头条。
戚景行摇了摇头,把不着边际的想法压下去。
“沾上烟的味道果然很难闻。”
下车后那个黑色的袋子被谈嘉树拎在手上,戚景行刚刚都差点忘了谈嘉树中间停车去买了这么一兜东西。比起戚景行当时的难以自容,谈嘉树倒是看起来相当坦然,似乎完全忽略了自己是在什么店里买的这些。
但是显然谈嘉树的沉默只是因为外面不适合说这个话题。在戚景行解领带的时候,谈嘉树便解开了那个袋子,把里面的物品一样一样往外面拿。戚景行瞥了一眼,像被烫到似的立刻移开了目光。
“哥,当时还是你和我提的这件事,这时候怎么……”
戚景行没忍住走过去直接捂住了他的嘴,结果谈嘉树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戚景行的手心。
湿漉漉的触感让戚景行受惊似的立刻松开了手。
“可以吗?”
“……嗯。”
戚景行洗完澡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紧闭着的浴室门。他没有带助听器,然而似乎依旧能够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水雾似乎从门缝里蔓延到了门外,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
等到谈嘉树走出浴室的时候他的头发还在滴水;然而他本人却只是随便用毛巾擦了下,接着拿过吹风机替戚景行吹着他有些凌乱的湿发。
这时候戚景行觉得自己该剪头发了;谈嘉树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过他的后颈,而头发似乎永远也吹不干。
等到谈嘉树坐着吹头发的时候,戚景行站起身低头看着他。比起照顾戚景行的动作,他对自己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甚至看得戚景行都有点心疼他的头发起来。
吹干的头发看起来毛茸茸的,戚景行没忍住上手揉了一下。
等到卧室的窗帘被完全拉上挡住今晚的月亮时,谈嘉树打开了床头的一盏并不常用的小夜灯。戚景行坐在床边看他从开关上移开的手指,没有忍住轻轻抚上了他触感细腻的手背。
酒红色的浴袍解开的时候戚景行再次看见了谈嘉树腰上的伤疤,这次是谈嘉树拉住他的手,一寸一寸地蹭过那块触感有些粗糙并且凹凸不平的皮肤——戚景行抬头,撞上了谈嘉树有些暗沉沉的眼睛。
即便是在这个角度谈嘉树的脸也依旧相当诱人,戚景行像是被蛊惑了一样轻轻吻上他腰上那块曾经被烫伤过两次的皮肤。这像是一个开关一样,谈嘉树的动作再也没有任何迟疑,戚景行没忍住随后闭上了眼睛。
黏腻的热度落在戚景行的耳屏上——在大部分时候戚景行都带着助听器,谈嘉树一般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个地方。
大部分人也是如此,甚至很多人都不敢盯着那个毫不遮掩的助听器看,似乎把这当成一种令人尴尬的冒犯,或者干脆把助听器当作房间里的大象一类的东西。
但是戚景行知道这确确实实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现在他也明白这也属于谈嘉树爱着他的一部分。
在抚过谈嘉树的肩胛骨时,戚景行莫名觉得自己无意间碰到了振翅欲飞的蝴蝶。
温热的湿意离开耳朵后,他睁开了眼睛,猝不及防对上了谈嘉树形状优美的眼睛。莹润的水色让戚景行莫名想起玻璃展示柜清澈透亮的玻璃种,他没忍住抬手碰了下谈嘉树泛红的眼尾。
谈嘉树湿红的嘴唇翕张了几下,似乎在喊戚景行的名字。接着他握住了戚景行垂下来的手,一点一点舔过被傅书文抓到过的地方。
窗外夜色如水;窗帘尽管已经被完完全全拉上,然而戚景行似乎还是从仅剩的一点缝隙中窥见了晴朗的夜空。
等到清晨的阳光同样从这个缝隙里透进来的时候,谈嘉树依旧睡得很沉。戚景行侧过身看他,觉得自己昨天晚上多少有点色令智昏鬼迷心窍的成分。
不过闭着眼睛的谈嘉树看起来确实脆弱得能轻松勾起戚景行所有的同理心,戚景行暗暗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属实被拿捏得明明白白。
谈嘉树睁开眼的时候戚景行还在盯着他的脸看;昨天晚上谈嘉树也多多少少摸清了戚景行的某些品性,因此也大大方方地随戚景行去了。
他这么坦然反而让戚景行有些不好意思,收回了自己过于露骨的眼神。
谈嘉树摸索到放在枕边的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下,随后把屏幕递到戚景行面前。上面写着“要不要再睡一会”,戚景行却有点不想维持这种状态了。
“我起来洗漱一下,等会去戴助听器。”
起身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不过昨天结束之后他们又去洗了个澡随后换了床单,因此也没有过于不舒服的地方。不过谈嘉树却很小心似的,看得戚景行一阵好笑。
折腾人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小心翼翼;幸好周末不用上班,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戚景行手腕内侧那个很轻的牙印。
不过谈嘉树总体上来说还算得上克制,起码戚景行在照镜子的时候没看见什么令人脸红心跳的痕迹。倒是谈嘉树在戚景行扯开衣领看自己锁骨的时候,耳垂迅速变得通红,面色更不必说了。
戚景行此时已经戴好了助听器,抬手捏了捏谈嘉树的耳垂——昨天晚上他便发现谈嘉树耳垂下面有一颗很不明显的痣,现在他试图用手指找到那个地方。
“哥?”
现在戚景行明白为什么在有些电影里主角们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点根烟;尽管戚景行是个很没有浪漫细胞的人,也无意追究背后可能的隐喻,但是现在也或多或少共情了一点这样的感觉。
“早上好。”
“景行?”
戚景行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莫名觉得谈嘉树突然笑得特别傻。
“哥,我爱你。”
尽管明白谈嘉树是个面对感情比自己更直白的人,但是骤然听到他不加掩饰的甜言蜜语戚景行还是有些受不住。他一一抚过谈嘉树空空的手指,心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
“嘉树,贺满大概下周会来海川,下周我们应该没什么时间出去……我是说,我们这周先去看看戒指?虽然我很想去找设计师设计款式,但是我突然有点不想等了。”
戚景行摘下原本戴在左手的尾戒戴在右手上。谈嘉树大概只把这个尾戒当成一个单纯的装饰品,在很多人眼里大概也是如此。
不过在某些地方把尾戒戴在左手上似乎有独身主义的意思,戚景行当时也有类似的想法——感情并非生活的必需品,尤其是在面对父亲两段婚姻关系的失败之后,戚景行便认为自己或许终生都不会追求步入一段稳定的关系。
但是等到自己身处这段关系其中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完全不想放手。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谈嘉树抓住戚景行的手,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距离戚景行的手指约莫只有几公分距离的心似乎跳得很快,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也只有戚景行一个人,连带着传递过来的体温,给戚景行一种对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感觉。
而且当下,他们比过去更加亲昵;戚景行凑过去时稍稍错开谈嘉树高挺的鼻梁,吻在他水润的嘴唇上。
一吻结束,戚景行抹了下谈嘉树此刻依旧微红着的眼角,才开口回答刚才的那个问题。
“是我爱你的意思;而且没人规定我们不能买订婚戒指。只不过对你来说戴戒指可能有点麻烦……但也没有人说戒指不能作为一个挂坠挂在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