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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访客（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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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把这当做生日礼物吗？”
在离开安静的店面后，谈嘉树低头小心翼翼地碰了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戚景行左手中指上带着一枚完全一样的，脑海中划过看过的一个传闻。
但是当下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摇了摇头。
“你现在还喜欢贝斯吗？”
似乎没想过从戚景行这里听到这么一句话，谈嘉树愣了片刻。戚景行莫名觉得有些心软，谈嘉树好像完全没想过还有这么一种可能——但是这也曾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尽管他很少在戚景行面前提这些，大概与乐队最后的不欢而散有关。而在乐队散场后又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足够谈嘉树把过去的相关经历一股脑地丢在身后。
然而熟悉一样乐器需要很久的时间，如果谈嘉树真的对贝斯毫无兴趣大概也不会在一开始选择加入那个小型乐队——即使他对四人乐队的其中一人没什么好感，也没选择直接退出。
“……怎么突然问这个。”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大概得给你选别的礼物了。不过我毕竟对这些并不了解，具体还得你自己选。我预约了这周去琴行的时间，要和我一起吗？”
谈嘉树回答的声音很小，不过并没有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戚景行其实还是有些不太习惯在中指上戴戒指，没忍住随便摆弄了一下。回程依旧是谈嘉树开车，因此戚景行可以继续想刚刚那个想到一半的传闻。
对于戒指这种物品，有些品牌也放出过一生只能买一枚的噱头。不过噱头就是噱头，仔细看其实会发现那些品牌往往说的是某个固定款的戒指，一生只能买一枚。
戚景行不是很想评价这种商业营销策略，但是在此刻他也多少明白了一些这种宣传策略存在的原因。
即使是自诩理性的戚景行，在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时也希望之后他、以及谈嘉树都不会和另一个人在一起挑选戒指的款式。
这种感觉也发生在戚景行看谈嘉树的手指虚虚放在一把被拿到面前的贝斯的时候；戚景行对钢琴这种乐器还算勉强了解一点，但是对于常常出现在乐队里的这些乐器，戚景行可以称得上一无所知。
然而白皙的手指和黑色的琴身放在一起的时候实在美的很有冲击性；在和店员聊完一些细节后店员去取某样物品时，谈嘉树转过头朝着戚景行眨了下眼睛。
“我以前的那把贝斯也是相同品牌的相同颜色，虽然和这个型号不一样……当时在海川手头很紧，没办法只能卖掉了。卖的很急，结果亏了不少。”
他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似乎这些事就像石子投入水面时荡出的波纹，已经随着时间渐渐消弭于无形。戚景行没忍住攥了一下谈嘉树垂下的手，谈嘉树反而因为这个动作笑了一下。
“其实我没那么喜欢钢琴。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我还是选择当了钢琴艺考生，最后也学了钢琴演奏的专业。不过上了大学才发现有天赋的人比我以为的还多，我大概并不适合成为专业的演奏者。”
“因为这个原因，我刚到海音的时候有种……很明显的落差。其实在最开始你把复学的计划摆在我面前时候我也很想拒绝，毕竟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
“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
戚景行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不过谈嘉树也并没有沉浸在这种伤感的情绪里太久。等到店员把琴包取过来时，谈嘉树已经从这种伤感的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或许还有谈嘉树其实很少在别人面前流露情绪的原因；戚景行并不是第一天意识到自己属于这个例外的范围内，但是此刻还是有种难以宣之于口的隐秘的快感。
等到两人走出琴行时海川已经笼罩在了一片虚无的夜色当中。天空的云层很厚，不过在路灯早已在海□□及的年代，在街道上走着的时候并不会有任何黑暗感。
“柴祎帆之前和褚琦提过他所在的公司有扩大规模的打算……嗯，他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现在还活动在乐队当中的人。我很想去试着接触一下乐队经纪之类的工作，但是我不太敢提，又害怕你会以为……”
戚景行抬手揉平了谈嘉树眉间的褶皱，有些不太是滋味地笑了下。
“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不过乐队经纪和你想象的可能不太一样。可以先去试着找个助理的岗位，先看看他们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谈嘉树没对这个回应说什么，而是悄悄握紧了戚景行的手。戚景行用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有点庆幸自己此刻在这个时候陪着他。
这种气氛维持了没多久，戚景行的电话响了。
“……要我本人签收的挂号信？哦，保险公司发过来的是吧，请先帮我签一下。”
如果不是这一通电话，戚景行甚至根本找不出和谈嘉树提保险的契机；而谈嘉树大概也猜到了一些，直到他们回到车上的时候才问出口。
“哥，你什么时候买的保险？”
“不久前——别多想。”
别多想一说出口戚景行便后悔了，这简直是另一种形式的欲盖弥彰；他闭了下眼睛，在自己还没有彻底退缩的时候把后面的话一起说完。
“嗯，受益人我填的是你，虽然我很不希望有用得上的一天，但是……”
然而他并没有真的说下去，因为他看见谈嘉树在驾驶座上突然转过身，接着重重地吻了过来。谈嘉树的牙齿甚至还在戚景行的嘴唇上磨了下，不过他最后还是没能狠下心咬戚景行一口。
两人分开时戚景行还在轻轻喘气，然后他抬起目光的时候撞上了谈嘉树要掉不掉的眼泪。谈嘉树身体一僵，赌气似的别过脸去。
“嘉树……”
戚景行现在完全明白闻澈为什么建议他应该直接和谈嘉树说了——尽管他知道谈嘉树不可能因此不理会他，另一种不安却攫住了戚景行的心脏。他没忍住往谈嘉树的方向靠了一些，随后戚景行听见谈嘉树重重叹了口气。
“我不想听到这种假设，但是景行，下一步你是不是要瞒着我把遗嘱也写好了？”
这些大概只是谈嘉树的气话，可戚景行还是头次在确认关系后看到真的和他计较的谈嘉树。他的不安越发明显，急急忙忙说出的解释也变得有些没头没尾。
“我们没办法结婚，而我父亲当时去世后又闹得很不愉快，我……”
谈嘉树抬起手背似乎在脸上蹭了两下，接着有些忿忿地转过身来正视前方，好像完全不想看此刻慌乱解释的戚景行。
戚景行很少产生什么自己把事情弄得一塌糊涂的想法，然而此刻却清楚意识到自己今天彻底搞砸了；上午买的戒指还在手指上，下午一起挑选的贝斯也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座上，然而正副驾驶座上的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却急转直下。
不知道过了几十秒还是几分钟，谈嘉树才打破已经降至冰点的气氛。
“哥，我没有在冲着你发火，我也不能冲着你撒气。只不过我现在确实在想，如果戒指真的能圈得住你就好了。”
戚景行没忍住伸手碰了下谈嘉树的脸颊，不出意料地传来了潮湿的触感。承担别人的情绪注定是件令人疲倦的事，而谈嘉树偏偏又相当敏感。
然而戚景行又在此刻完全理解了谈嘉树这种完全不敢正视最坏的可能的脆弱，可能还是因为目前的圆满实在太让人容易沉溺于其中。
沉溺在其中的也不止谈嘉树一人，戚景行也希望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能长一些、再长一些，长到他完全不用害怕分别的到来。
“你不是已经主动抓住我了吗？”
戚景行舔了下自己刚刚蹭过谈嘉树眼泪的指尖，尝到了不太清晰的咸味。
谈嘉树突然哼笑一声，好像在问戚景行从哪里学的这些甜言蜜语。不过他最后在看到戚景行轻轻含着指尖的动作后脸瞬间变得通红，随后便轻飘飘直接地放过戚景行一马。
“我不是说你不能考虑这些问题，可是你至少应该和我提前说一声；而且我也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你一直选择我，其余都不重要。”
“……怎么不说话，哥，别生我气了。”
等到晚上戚景行准备摘下助听器充电的时候，谈嘉树又蹭了过来，在下定决心说完前面的话后才有些不确定地补了下一句。
“嗯、嗯……没有生气。下周周末能腾出来时间吗，我刚刚看到贺满把他的年假计划直接丢过来了。”
戚景行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态度，谈嘉树干脆得寸进尺地从身后抱住了戚景行的腰。
“有时间啊，当然有时间，但是哥你别总是提他的事情了……还是在这个时候。”
戚景行有些好笑，不知道谈嘉树在计较什么。贺满好像要比谈嘉树大了十岁或者不止，也不知道谈嘉树把他想象成什么样子了。
他抬手摸了摸谈嘉树的脸颊，手下的皮肤莫名有些发烫。他在脑海中快速把刚刚看到的那份行程过了一遍，随后觉得贺满把个人行程和工作验收放在一起形成的这个计划单实在有些混乱。
但是他既不是贺满的助理或秘书，贺满的事也轮不到他指手画脚。现在还是非工作时间，与其纠结贺满的行程是否合理，还不如把心思多放在这时候显得格外黏糊的谈嘉树身上。
“好好好，我不提他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