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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教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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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挤满了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喧闹声像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漫过耳边。温言拉着林锦的手腕,脚步迈得飞快,被阳光晒得发烫的指尖攥着对方微凉的皮肤,心里那点因为没听懂数学题的烦躁,早就被饭菜的香气冲得一干二净。
“慢点跑,小心摔了。”林锦无奈地加快脚步,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尖悄悄爬上一层薄红。他其实不太喜欢食堂人挤人的热闹,但只要身边站着温言,连空气里飘着的饭菜香都变得顺眼起来。
“不跑来不及了!”温言回头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去晚了好吃的菜就被抢光了,我上周就没抢到!”
食堂窗口口的队伍排得像条长龙,温言踮着脚尖往里望,看到显示器里的辣椒炒肉,眼睛都亮了。他拉着林锦排在队伍末尾,手指无意识地在林锦的手背上画圈圈:“林锦,你等会儿帮我占个位置,我去买水。”
“我陪你去。”林锦话音刚落,就被温言推着往队伍里塞。
“不用不用,你乖乖排队,我很快就回来!”温言说完,转身就往卖饮料的窗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他挥挥手。
林锦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温柔的弧度。排在旁边的陌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
霍屿凑过来,撞了撞林锦的胳膊,挤眉弄眼地说:“林锦,你对温言也太好了吧?他说东你不往西,他说南你不朝北,标准的宠妻狂魔啊。”
林锦的脸“唰”地红了,抬手拍开霍屿的胳膊,声音压低了几分:“别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霍屿撇撇嘴,一脸“我懂”的表情,“全班谁不知道你俩关系最好?温言一撒娇你就没辙,上次他英语作业没写完,还是你帮他抄的单词表,结果被老周抓了个正着,罚你俩一起抄了三遍。”
提到这事,林锦的耳根更红了。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上午的函数定义抄完了吗?下午第一节就是语文课,程老师肯定要抽查你的背诵,你要是还背不出来,罚抄的篇目能堆成山。”
果然,一提到学习,霍屿就蔫了。他垮着肩膀,唉声叹气:“烦死了,那些‘君子曰:学不可以已’的东西,我看一眼就犯困。陌桑,好兄弟,下午语文课救我一命呗?”
陌桑从书包里拿出刚买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拆着包装:“我不做这种事。而且程老师是她盯你盯得最紧,你别想耍小聪明。”
霍屿哀嚎一声,瘫在林锦的肩膀上:“天要亡我啊!”
这时,温言拎着四瓶水跑了回来,额头上沾着细密的汗珠,脸颊红扑扑的:“买到了!冰镇的,超爽!”他把其中一瓶递给林锦,瓶盖已经拧开了,还贴心地擦干净了瓶身的水珠。
林锦接过水,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他看着温言大口大口地喝着水,喉结上下滚动,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泛着毛茸茸的光泽,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等了大概十分钟,终于排到了队伍前面。温言一口气要了两份辣椒炒肉、一份番茄炒蛋、一碗米饭,林锦只要了一份青椒土豆丝和一碗粥。霍屿则是豪气万丈地要了红烧肉、炸鸡腿、糖醋里脊,堆了满满一盘子,看得温言目瞪口呆:“你吃得完吗?别浪费粮食啊。”
“放心,我肯定能吃完!”霍屿拍着胸脯保证,“我要多吃点,下午才有精力应付程老师的抽查。”
四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温言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瞬间征服了味蕾。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只吃到小鱼干的猫:“太好吃了!林锦,你尝尝,”
说着,他就夹了一块肉往林锦碗里送,林锦没来得及躲,碗里就多了一块油亮亮的肉。他看着温言亮晶晶的眼睛,没说什么,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陌桑吃饭很安静,细嚼慢咽,餐盘里的饭菜摆得整整齐齐,连一粒米饭都没掉出来。霍屿则是风卷残云,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还不忘和温言讨论月考的复习计划。是的,国庆回来之后就玩月考了。
“我觉得这次数学肯定会考函数的单调性,还有那个奇偶性,上次周测就考了。”霍屿含糊不清地说,“陌桑,你数学好,到时候给我划点重点呗?”
陌桑抬眸,点了点头:“晚上自习课我整理一下,给你抄一份。”
“就知道你最好了!”霍屿眉开眼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温言,你数学也不错,要不要一起?”
“我才不要!”温言撇撇嘴,“我有林锦给我单独辅导,比你的重点靠谱多了!”
林锦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别贫嘴,吃完饭赶紧回教室背单词,你英语上次才考了六十多分。”
温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脸的生无可恋:“英语简直是我的天敌,那些单词我记了又忘,忘了又记,跟个无底洞似的。”
“那是你没找对方法。”林锦耐心地说,“晚上我教你词根词缀记忆法,比死记硬背管用多了。”
“好啊好啊!”温言眼睛一亮,瞬间满血复活“林锦你真好,以后我罩着你!”
坐在对面的霍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不拖林锦后腿就不错了。”
四人吵吵闹闹地吃完了午饭,温言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食堂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阳光更烈了,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唱着盛夏的歌谣。
下午第一节是语文课,程雪琴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听得霍屿心里直发毛。他偷偷从抽屉里摸出语文课本,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讲台上的程老师。
程雪琴放下作业本,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霍屿身上:“霍屿,上午晨读抽查你没背出来,现在当着全班的面,把《梦游天姥吟留别》的第一段背一遍。”
霍屿的心“咯噔”一下,硬着头皮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背道:“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明灭或可睹。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然后……然后……”他卡壳了,脑子一片空白,后面的内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全班同学都憋着笑,温言趴在桌子上,偷偷用口型给他提示:
霍屿看到了,赶紧接下去背,背到一半,他又忘了。程雪琴皱着眉头,语气严厉:“上课的时候不好好听讲,下课的时候不好好背书,整天就知道想着玩!下周就要月考了,我看你这个成绩,能不能考上及格线!把《梦游天姥吟留别》全文抄十遍,明天交给我!”
程雪琴顿了顿“还有,你那个字给我一笔一划的写好了,写的都是什么玩意,那是你的作业,不是合同,你不是来谈合作的,不许写艺术体,下次你的字再写成那样,你就把整本语文书抄十遍。“
霍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坐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温言转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嘴里无声地说着“活该”。林锦轻轻扯了扯温言的衣角,示意他认真听课,温言吐了吐舌头,乖乖转了回去。
程雪琴开始讲课,声音抑扬顿挫。温言听得很认真,他虽然不喜欢背书,但很喜欢听程老师讲课,那些枯燥的古文,在程老师的嘴里,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道理。
林锦坐在他旁边,手里的笔记着笔记。他的字迹工整漂亮,笔锋有力,温言偷偷瞥了一眼,心里暗暗羡慕,他的字就比较圆润可爱,温温柔柔的,和他的性格完全不符,每次都被以为是个小姑娘的字。
“温言,你来说说,‘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这句话,体现了李白怎样的人格特质?”程雪琴突然点名。
温言猛地站起来,脑子飞速运转,组织着语言:“这句话体现了李白……体现了他蔑视权贵、追求自由的人格特质,他不愿意为了迎合权贵而委屈自己,只想保持内心的坦荡和快乐。”
“说得很好。”程雪琴满意地点点头,“坐下吧,上课要专心听讲,把这种情感理解透了,背诵也会更轻松。”
下午的课程过得很快,第二节是英语课,温言听得昏昏欲睡。他的英语成绩烂得一塌糊涂,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在他眼里,就像一群乱爬的蚂蚁。就算一直跟我林锦学,但是还是不会?他撑着下巴,目光飘向窗外,脑子里全是林锦说的词根词缀记忆法。
苏晚把今天的课讲完了,看了看时间还有几分钟,就把霍屿叫了起来“霍屿同学,你是在国外学习过吗?”
霍屿不解的说自己高中之前都呆在国外,苏晚点点头示意他坐。“那就没问题了,你的英文写的真的一股外国佬味,就是那种典型的外国人写英文一样,写的好看是好看,但是老师有点看不懂,你可以换成衡水体或者你一笔一划的写好好吗?你那样写,到时候高考,阅卷老师看不懂会扣分的。”
下课铃在班里同学的笑声中响起。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温言趴在桌子上,对着英语试卷愁眉苦脸。他看着那些选择题,连题目都看不懂,只能靠蒙。
“这道题选B。”林锦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温言抬起头,看到林锦正看着自己的试卷,手指点在一道选择题上。他凑过去,小声问:“为什么选B啊?我看不懂。”
“这个句型是……”林锦耐心地给他讲解,声音温柔得像羽毛,“主语是第三人称单数,所以动词要用第三人称单数形式,而且这里是一般现在时……”
温言听得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拿起笔在试卷上写下答案。他看着林锦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觉得,英语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霍屿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地抄着课文,嘴里还念念有词,陌桑坐在他旁边,正在做数学错题整理,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步骤。他偶尔抬头,看到霍屿苦大仇深的样子,忍不住微微勾了勾嘴角。
夕阳渐渐西沉,把教室的窗户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下课铃声响起时,温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英语试卷塞进书包里,一脸的生无可恋:“终于放学了!英语简直是我的天敌!”
“谁让你上课不听讲。”林锦收拾着书包,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听了啊,就是听不懂嘛。”温言撇撇嘴,“还是数学好,简单易懂。”
四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教学楼的墙上,把蓝白相间的墙壁染成了金色。晚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吹散了一天课程的疲惫。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在地上铺了一条通往未来的路。路的尽头,有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有甜甜的橘子汽水,还有少年们永不褪色的青春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