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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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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的琅琅书声刚歇，预备铃还没来得及响起，周杰就走进了教室。阳光斜斜地从窗户挤进来，落在他沾着粉笔灰的袖口上，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温和。
“耽误大家两分钟，说个事儿。”他把通知单往讲台上一放，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这个大周最后两天，学校要开秋季运动会，今天下午自习课统计报名项目，想参加的同学到体育委员那儿登记。另外，运动会期间各班要负责看台卫生，还要出两名同学当志愿者，有意愿的也可以一起报名。”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几个男生直接拍着桌子欢呼，女生们则三五成群地小声讨论着，连空气里都飘着难以抑制的兴奋。温言手里的英语课本“啪”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比平时看到冰镇汽水还亮，拽着林锦的胳膊晃了晃：“运动会！林锦林锦，我们报接力赛吧？或者两人三足也行！想想看，我们一起冲过终点线，多帅啊！”
林锦无奈地捡起他的课本，指尖划过书页上被温言画得歪歪扭扭的单词，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你先别急，看看有什么项目再说。而且你的英语单词还没背完，上周的阅读错题也没整理，要是报名了，训练和复习得兼顾好，可不能顾此失彼。”
“哎呀放心啦！”温言拍着胸脯，小虎牙闪着光，“复习有你陪我，训练我们可以放学后抽时间练，绝对不耽误！大不了我早上再早起半小时背单词，晚上少玩十分钟手机，肯定能平衡好的！”
林锦侧头看他，少年的脸颊被窗外的夕阳染得通红，眼里满是期待的光芒，像是藏着一片小小的星空。他轻轻“嗯”了一声，：“好，不过你跑接力的时候，可不能想着别的分心。还有，这几个单词今晚睡前必须背会，不然我就不让你参加训练。”说着，他在温言的单词本上圈出了“nevertheless”“fortunately”等几个之前总记混的词。
另一边的霍屿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体育委员的座位旁，探头探脑地看着项目表，手指在上面指指点点。“100米、200米、4×100接力、1000米、跳远、跳高……”他念着项目名称，回头冲陌桑喊：“陌桑！你要抱什么项目啊？”
陌桑正低头演算数学题，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我什么都不想报。”
霍屿的肩膀垮了一下，又立刻挺直腰板：“为什么呀？我记得你体育课跳远不是挺厉害的吗！而且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别担心嘛！有我陪着你练，包可以的。”
陌桑挑了挑眉，没再接话，只是在草稿纸的角落轻轻画了个跑步的小人，笔尖划过的痕迹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其实他早就想报跳远了，初中时他曾拿过校级跳远第三名，只是后来忙着备战中考，就没再参加过体育比赛。
周杰敲了敲讲台，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提醒大家一句，运动会是集体活动，重在参与，但也不能影响学习。学习小组的计划可以适当调整，比如利用运动会间隙互相抽查知识点，或者在训练之余一起整理错题，劳逸结合效率更高。”他目光扫过温言和霍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尤其是某些同学，别光想着玩，跑完步该背的书、该做的题，一点都不能少。另外，志愿者的工作也很重要，主要负责给运动员递水、记录成绩，还有维持赛场秩序，有责任心的同学可以积极报名。”
温言吐了吐舌头，悄悄冲霍屿做了个鬼脸，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他想报接力赛和两人三足，只有这些他比较可以，其他的他都不太擅长。早读剩下的时间，他根本没心思背单词，手里的笔在纸上涂涂画画，一会儿画接力棒，一会儿画冲线的小人，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温言&林锦 必胜”，甚至还给自己和林锦画了个简陋的冠军奖牌。
林锦看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也没多说，只是把自己整理好的英语阅读技巧笔记推到他面前：“先把这个看看，里面有做细节理解题的方法，下午自习课要抽查。”
温言乖乖拿起笔记，虽然眼睛还时不时飘向体育委员那边，但还是认真地看了起来。林锦的笔记字迹工整，重点突出，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考点和易错点，看起来一目了然，比英语老师讲的还容易理解。
下午自习课，体育委员拿着登记册挨个询问，教室里热闹非凡。温言拉着林锦第一个冲了过去，“我们要报两人三足！”他指着项目表，语气兴奋。
体育委员蒋毅点点头，然后问还有没有，温言一下就焉了，他啥都不擅长，就摇头。林锦本来也不想报，要不是温言，他连两人三足都不想参加。
温言眼珠子一转，在林锦开口之前就说“林锦报100米和200米！”说完就拉着人跑了，根本不给林锦开口的机会。
林锦皱了皱眉“我不参加。”温言哪里理他，一个劲的夸林锦初中的时候短跑有多么多么厉害，最后直接摇着林锦胳膊撒娇“好不好嘛～你就参加嘛～我都给你报了。”
好吧，根本拒绝不了温言的撒娇。林锦投降了。
旁边的霍屿：“我报1000米和跳高！陌桑，他要报跳远！” 陌桑点点头：“嗯，跳远。”
“太好了！”霍屿拍了拍陌桑的肩膀，“那我们放学后就去操场练！”
这时，体育委员基本都统计好了，看了看单子又问：“有没有人参加3000米？”
一片死寂。
行呗，他就知道没人敢抱3000米，但是每个项目都要有人参加才行啊，他已经有铅球和400米还有接力赛了，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参加3000米，况且，每个人都只能报两个单独的项目。
蒋毅正愁着呢，温言举手：“我来，
“多大点事啊，我去跑。”众人疑惑，尤其是林锦，他一个体育小菜鸡，两圈热身跑都能跑的气喘吁吁的人去跑3000米吗？开玩笑，那不得“死”在操场上。
蒋毅问：“温言，不要开玩笑了，你真的可以吗？”“我真的没开玩笑，我去跑，没人报名啊，那我去跑呗，能跑多少就跑多少啊。”蒋毅想给温言跪下，咋有人这么好呢？
林锦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顿了一下，墨水晕开一小团深色印记，就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他抬眼望向温言，少年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铺在他发梢，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金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仿佛刚才应下的不是让人望而生畏的3000米，只是随堂测验般轻松。
这怎么可能？林锦下意识地皱紧了眉。上周体育课800米测试，温言跑了一半就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最后还是他陪着慢慢走完了剩下的路程。那时温言还开玩笑说“跑步简直是要我半条命”，怎么才过了几天，就敢挑战3000米这种耐力极限的项目？
“温言，你……”林锦刚想开口阻拦，却见蒋毅已经激动地拍了拍手，赶紧把名字填在了3000米那一栏，嘴里还不停念叨：“我的天，温言你真是救星！太够意思了！等运动会结束，我请你喝一周的冰可乐！”
周围的同学也窃窃私语起来，有人说“温言是不是疯了”，有人猜“他是不是想逞英雄”，还有人小声感慨“没人报名也不用这么拼吧”。温言像是没听见这些议论，依旧靠着椅背，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落在窗外的银杏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林锦知道，温言是认真的，他看出了蒋毅的为难，就主动开口报名。但是他还是很担心，还是想劝他放弃，实在不行，自己去跑，100米和200米随便放一个。
放学铃声响起，林锦收拾好书包，拦住了正要起身的他。“你真要跑3000米？”林锦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焦急，“3000米不是闹着玩的，跑不完全程不说，万一拉伤肌肉怎么办？”
温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林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他顿了顿，眼神认真了些，“蒋毅已经报了三个项目，总不能让他硬扛。而且……我也想试试。”
“试试？”林锦愣了愣，“你连800米都跑不下来，怎么试3000米？我知道你是想……”
“所以才要练啊。”温言拿起书包打断了林锦，轻轻拍了拍林锦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每天放学后去操场跑两圈，慢慢加量。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你个惊喜呢？”他说完，便转身走出了教室，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透着一股莫名的坚定。
林锦站在原地，看着温言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温言不是冲动的人，既然说了要跑，就一定会认真准备。可3000米的难度，远不是靠一时的勇气就能克服的。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书包，快步追了上去。
“等等我。”林锦跑到温言身边，并肩走着，“以后每天放学后，我陪你一起练。”
温言侧过头，看向林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暖的笑意：“好啊。”
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并肩走在通往操场的小路上，余晖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段即将到来的挑战，镀上了一层温柔而坚定的光芒。林锦看着身边的温言，心里默默想着：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至少，他不会让温言一个人去面对这场艰难的奔跑。
他的小笨蛋，就是这么善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