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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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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风卷着窗外梧桐叶的清香钻进教室，浅蓝色窗帘被吹得轻轻晃荡，拂过温言的发梢。他正仰头和林锦说着放假在家看的航天纪录片，眉飞色舞的样子，连眼尾都沾着少年独有的鲜活。
“我跟你说，那个探测器拍的星云照片也太绝了！颜色粉粉的，跟你上次给我买的星空糖似的。”温言伸手比划着星云的形状，指尖不小心蹭到林锦的手背，林锦的耳尖悄悄泛红，却还是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了挪椅子，让他说得更舒服些。
唐诗妍站在霍屿座位旁，指尖轻轻攥了攥校服衣角，目光落在林锦和温言身上。霍屿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层层涟漪，她忽然觉得，林锦藏了这么久的心意，就像这初夏的风，明明裹着暖意，却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
“行吧，那我知道了。”唐诗妍收回目光，冲霍屿弯了弯嘴角，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点对林锦的惋惜，“谢啦，霍屿。”
“客气啥。”霍屿摆了摆手，又凑过去小声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别跟温言说，这小子神经大条得很，说了指不定闹出什么笑话。”
唐诗妍点点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她坐下后，没有立刻拿出习题册，而是撑着下巴，看向窗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看着林锦低头给温言讲题的样子，看着温言听得入迷、时不时点头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样的画面，其实也挺好。
至少，林锦的喜欢，有了归处；而她的喜欢，也终于能坦然放下，变成青春里一段温柔的过往。
温言讲完题，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唐诗妍坐在座位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只是看向林锦的目光里多了些复杂。他挠了挠头，凑过去冲唐诗妍笑了笑：“唐诗妍，你没事啦？之前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我还担心你呢。”
唐诗妍抬眼，回以一个温柔的笑，摇了摇头：“没事啦，早就想通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林锦他很好，只是我们不合适而已。”
温言愣了愣，随即拍了拍胸脯，大大咧咧地说：“林锦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人肯定没话说！不过你也别太在意，我下次请你吃草莓蛋糕！”
他说着，还从书包里掏出一根草莓棒棒糖，递到唐诗妍面前。那根棒棒糖的包装纸是粉色的，和她之前写的告白信信纸颜色很像。
唐诗妍看着棒棒糖，忍不住笑了，接过棒棒糖拆开，含在嘴里，清甜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压下了最后一点残留的委屈：“好啊，那我就等着温大帅哥的棒棒糖啦。”
林锦抬眼，恰好看到这一幕，心底莫名泛起一丝醋意，却又很快压了下去。他知道唐诗妍已经放下，也知道温言只是单纯的关心，可看着温言对别的女生笑得这么开心，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伸手，不动声色地把温言拉回自己身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温言的手腕，低声说：“别聊了，英语课要开始了，把英语卷子拿出来，昨天错的完形填空再改改。”
温言没察觉他的小心思，乖乖被他拉着坐回座位，嘴里还嚼着刚从霍屿那抢来的薄荷糖，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知道啦，你别这么凶嘛。”
霍屿在一旁看得直乐，偷偷凑到陌桑耳边：“快看！我们林大醋包又吃醋了，对着温言那傻子摆臭脸呢。”
陌桑压低声音：“你别管了，管好你自己。”
霍屿又抬头看向林锦和温言的方向。独自为某个人的暗恋伤感。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苏晚走进教室，布置了明天要交的卷子，又强调了下周月考的注意事项。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几声翻书的轻响。
温言坐在林锦身边，一边做着英语卷子，一边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边的人。他觉得林锦今天有点奇怪，平时虽然也很安静，但今天好像格外沉默，连看他的眼神都有点闪躲。
“林锦，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温言放下笔，伸手碰了碰林锦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脸色有点白？”
林锦的身体猛地一僵，额头传来温言指尖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慌。他偏过头，避开温言的触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有，就是有点累。”
“累啊？那你趴会儿，我帮你盯着老师。”温言立刻体贴地说，还把自己的抱枕往林锦那边推了推，“这个软，你枕着睡。”
林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毫无保留的关心，心底的喜欢像破土的种子，疯狂地生长着。他多想告诉温言，他不累，他只是因为喜欢他，而变得患得患失；他多想告诉温言，他不想只做他的兄弟，他想做能陪他走一辈子的人。
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怕，怕自己说出口，会破坏现在的关系，怕温言会疏远他，怕自己连待在他身边的资格都失去。
他轻轻摇了摇头，拿起笔，在温言的英语卷子上圈出一个错误的选项：“别睡了，你这道题选C，错了。”
温言凑过去看，皱了皱眉：“啊？我明明选的B啊，怎么错了？”
林锦耐心地给他讲解，声音温柔，步骤清晰，连每个语法点都讲得明明白白。温言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还会提出疑问，两人凑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温言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窗外的夏风渐渐停了，银杏叶安静地垂着，教室里的灯光暖融融的，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温言伸了个懒腰，收拾着书包：“走了走了，回宿舍！霍屿和陌桑肯定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
林锦默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在温言身后走出教室。楼道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说笑笑的声音回荡在走廊里。
温言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喊林锦：“林锦，快点！我要去买烤肠！”
林锦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发梢，心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快步跟上，伸手轻轻拉住温言的手腕：“慢点走，别摔了。”
温言笑着说：“知道啦。”
走到宿舍楼下，果然看到霍屿和陌桑靠在栏杆上聊天。霍屿看到他们，立刻挥了挥手：“温言！林锦！这里！”
陌桑也抬了抬手，冲他们笑了笑。
四人汇合后，一起去学校小吃店。霍屿一路都在说：“明天月考完，咱们去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特好吃！”
“好啊好啊！”温言立刻响应，“我要吃毛肚和黄喉！”
“我随意。”陌桑轻声说。
林锦看了看温言，补充道：“少点辣，温言不能吃太辣。”
温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妈还管得多。”
霍屿在一旁挤眉弄眼：“哟，林大醋包，这就开始管上我们温言的饮食了？”
林锦的耳尖一红，瞪了霍屿一眼：“少废话，吃不吃？”
“吃吃吃！”霍屿立刻举手投降，“温言，你看他，欺负人！”
温言哈哈大笑，拍了拍霍屿的背：“没事，他欺负你，我帮你。”
笑声在夜色里回荡，穿过安静的街道，落在路边的银杏树上。
回到宿舍，温言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打开天文APP，给林锦看他收藏的星云图片：“林锦，你看，这个星云叫玫瑰星云，是不是特别像一朵玫瑰花？”
温言其实他也很喜欢天文，喜欢漂亮的星云。
林锦凑过去看，屏幕上的星云粉粉嫩嫩的，确实像一朵盛开的玫瑰。他看着温言兴奋的样子，忽然想起唐诗妍的告白，想起那句“想和你考去同一所大学，想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温言的侧脸上，轻声说：“温言。”
“嗯？”温言头也没抬，手指划着屏幕，“怎么了？”
“没什么。”林锦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温言的头发，“早点睡，明天月考，别考砸了。”
“切，我怎么可能考砸！”温言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却还是乖乖放下手机，爬上自己的床铺，“晚安啦，林锦。”
“晚安。”林锦看着他躺好，拉过被子盖好，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
宿舍里的灯渐渐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两张床铺之间的过道上。
林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能听到温言均匀的呼吸声，能感受到床铺轻微的晃动，知道温言就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他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翻开，里面是他写的碎碎念，大多是关于温言的：
【温言今天吃了两根烤肠，撑得直打嗝。】
【温言的英语完形填空又错了三道，要给他补补。】
【温言看星云图片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
【温言拉我手腕的时候，我心跳好快。】
最后一页，他借着透过窗帘缝洒进来的月光写了一句话，字迹工整又认真：
【温言，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他合起笔记本，放在枕头下，闭上眼睛。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知道，他的喜欢，藏了很久，也会继续藏下去。直到温言真正明白的那一天，直到他能坦然说出那句喜欢的那一天。
而温言，还在睡梦里，不知道自己早已被人放在心尖上，偷偷喜欢了整整两年。
第二天的月考顺利结束，温言考得不错，出考场就拉着林锦炫耀：“林锦！我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你看，是不是超厉害！”
林锦看着他沾沾自喜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嗯，我们温言最厉害。”
霍屿凑过来，拍了拍温言的肩膀：“行啊温言，那晚上火锅，你请客！”
“凭什么我请客？”温言瞪他，“你刚才还说我考砸了！”
“那不是激你嘛！”霍屿耍赖，“反正你请客，不然我就告诉林锦，你昨天晚自习偷偷看星云图片看到十一点！”
温言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去捂霍屿的嘴：“你敢！”
两人打闹在一起，陌桑站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林锦则看着温言的侧脸，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在火锅店汇合，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霍屿点了一大桌菜，还特意叮嘱老板，温言的锅底要微辣。
火锅的热气腾腾升起，驱散了初夏的凉意。温言拿着筷子，夹起一片毛肚，七上八下涮好，递到林锦碗里：“林锦，你吃，这个超脆！”
林锦接过毛肚，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口感，却比不上温言递过来时的温度。他看着温言，轻声说：“你也吃。”
“知道啦。”温言笑着夹起一片黄喉，放进自己的锅里，吃得不亦乐乎。
霍屿一边吃，一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对了，唐诗妍昨天跟我说，她早就放下啦，还说以后要跟你一起刷题，一起吃棒棒糖。”
温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对啊，唐诗妍人超好的，我以后要跟她当好朋友！”还抱怨这次放假只有两天，语文数学技术的学考也就剩半个月了。
林锦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眼底的醋意又冒了出来，却只是低声说：“嗯。”
霍屿偷偷给陌桑使了个眼色，陌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闹。
吃到一半，温言去洗手间，路过邻桌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别人的水杯，水洒了一地。他连忙道歉，蹲下来帮忙擦桌子。
邻桌的男生笑着说：“没事没事，小心点。”
温言连忙说谢谢，站起来的时候，撞到了旁边的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林锦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扶住温言的胳膊，紧张地问：“撞到哪了？疼不疼？”
他伸手轻轻撩起温言的袖子，看到他胳膊上红了一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身对服务员说：“麻烦拿点碘伏过来。”
温言揉了揉胳膊，笑着说：“没事没事，一点小伤，不用这么麻烦。”
“不行。”林锦的语气很坚定，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给温言擦碘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万一肿了怎么办？”
邻桌的男生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们兄弟关系真好啊。”
温言也笑了，没反驳，只是说：“对啊，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林锦的动作顿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继续给温言擦碘伏，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回到座位上，霍屿打趣道：“林锦，你也太紧张了吧，跟护着宝贝似的。”
温言挠了挠头，笑着说：“他就这样啊，对谁都这么细心。”
林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他的碗里夹了一块牛肉。
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四人边吃边聊。
吃完火锅，四人告别回家。夜色温柔，路灯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小区楼下，温言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锦：“对了，林锦，给你的。”
林锦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星空挂件，吊坠是玫瑰星云的形状，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我觉得很好看，就想送你。”
林锦看着挂件，又抬头看向温言。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真诚的笑意，像藏了一整个星空。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指尖轻轻摩挲着挂件的表面，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温言笑得更开心了，“快戴上，看看好不好看！”
林锦把挂件挂在自己的钥匙串上。粉色的玫瑰星云吊坠，在银色的钥匙串上格外显眼。衬得他的侧脸更加温柔。
“好看。”林锦看了看温言，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喜欢就好！我还给小满也买了一个！你俩都有哦！小满的你可以给它挂在项圈上！”
他说着，忽然举起挂件，凑到林锦眼前：“你看，小满的这个吊坠对着光，还能映出星星的影子呢！”
林锦的目光落在挂件上，又落在温言凑近的脸上。少年的呼吸轻轻拂在他的脸颊上，带着草莓棒棒糖的甜香，他能清晰看到温言长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还有微微张开的唇。
再次心动。
林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