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橘子熟了的冬天 ...
-
尾声
2024年12月，连云港。
冬天的橘子园安静了许多，叶子落了大半，只剩下枝头零星挂着几颗晚熟的果子。沈焰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袋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橘子，果皮上还沾着寒气。
屋里暖气很足，电视里正放着《溺海》的播出预告。镜头里的顾屿川穿着白衬衫站在海边，眼神干净得像从未经历过风暴。沈焰看了两眼，笑着换了台——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焰子！”
顾屿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件厚外套，一件递给他，一件自己穿上。两人并肩往村口走去。
“今天怎么想起去村口？”沈焰问。
“去接个人。”顾屿川神秘地笑笑，“你猜是谁？”
沈焰想了想：“沈燃请假了？”
“不止。”顾屿川看了他一眼，“还有爸妈。”
沈焰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真的？”
“真的。”顾屿川握住他的手，“上个月我去了一趟济宁。爸还是那副脾气，嘴上说不管我，其实偷偷托人帮我打听纪录片的事。妈更直接，她说，只要你愿意回去过年，她就亲自下厨做你爱吃的海鲜面。”
沈焰低着头笑了笑，指尖在顾屿川的手心里挠了挠：“那我是不是得好好表现？”
“必须的。”顾屿川侧过头看他，眼里全是温柔，“不过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这次回去，你不能再叫我‘顾老师’了。”
沈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耳尖微微发红：“那叫什么？”
顾屿川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叫老公。”
村口的方向，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沈焰抬头望去，果然看到熟悉的白色SUV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露出顾父顾母的脸，还有坐在后排探头探脑的沈燃。
车子停下，顾母第一个下车，手里拎着一大袋食材，见到沈焰就笑开了花：“焰子！快来帮妈拿东西，今晚给你做海鲜面！”
沈燃跳下车，抱着一堆礼物冲过来：“哥！顾老师！我给你们带了好多模型！”
顾父最后一个下车，站在车门边，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柔和了许多。他看了顾屿川一眼，又看了看沈焰，轻轻点了点头。
沈焰走上前，有些拘谨地叫了一声：“爸。”
顾父“嗯”了一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橘子不错，带回去路上吃。”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沈焰鼻子一酸。
顾屿川站在旁边，悄悄握紧了他的手。他知道，这一刻，不仅是橘子熟了，他们的冬天，也终于过去了。
后来的日子
半年后，《底色》在全国公映，票房不算惊人，但在纪录片圈引起了巨大反响。许多高校把它列为社会学课程的参考影片，社交媒体上关于“底层青年的尊严与选择”的讨论持续了很久。
顾屿川成立了自己的影视工作室，主打现实主义题材。沈焰成了工作室的签约演员，第一部主演的作品，是一部讲述快递员故事的电影。
他们没有再刻意隐瞒关系。偶尔接受采访，主持人问起“爱情和事业怎么平衡”，沈焰会说：“没什么平衡不平衡的，他就是我的底气。”顾屿川则会笑着补充：“我也是。”
偶尔有记者提起林建国，两人都会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那段风暴般的日子，已经被他们妥帖地收进了回忆里——不美化，也不回避，只是不再让它影响当下的生活。
橘子园的约定
每年秋天，橘子熟了的时候，他们都会回连云港住一段时间。
有时是沈焰带着顾屿川去山上摘橘子，有时是顾屿川开着车，载着沈焰和沈燃去海边兜风。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太方便，但每次见到他们，都会笑得合不拢嘴，一遍遍地念叨：“真好，真好。”
有一次夜里，两人坐在橘子园的石凳上看星星。沈焰忽然说：“屿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顾屿川笑了，“你穿着白衬衫，站在片场的角落里背台词，阳光刚好落在你头顶。”
“那时候我就在想，”沈焰看着他，“这个人，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沈焰想了想，“就是觉得，跟他在一起，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顾屿川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我也是。”
夜风微凉，橘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远处传来沈燃的笑声，还有奶奶催他们回去睡觉的声音。
生活回到了最普通的模样，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安稳。
风暴已经过去，而他们的故事，还在橘子园的风里，慢慢续写下去。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