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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封月庄奇谈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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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斜斜的月光看去,叶淮生衣襟上沾着暗红色的东西,还在往下淌,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了血色,可他站得笔直,就这样看着仇恨水。
“嗯?师兄骂人,我听见了。”叶淮生笑了笑。
仇恨水盯着他衣襟上的血,说话语气阴阴的:“谁的?”
叶淮生愣了愣,低头看了一眼,像是刚发现似的,伸手抹了一把,抹得满手都是红。他耸了耸肩:“不是我的。”
仇恨水眉头皱在一起,很明显不相信这个说法,直直的看着他没说话。
叶淮生也没再解释,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大厅里。猫哭孩和那冒牌货还在厮打,黑水淌了一地,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啊啊啊啊啊啊————”
叶淮生听的直皱眉头,这破玩意儿用的他的脸,还用的他的声音,叫的好难听,实在是丢人至极。
他上前几步,隔着丝绸质的红衣袖捂住仇恨水的耳朵,轻声道:“师兄,别听。”
那冒牌货的脸已经被撕下来一半,露出底下白花花的东西,脑浆和血水混的散落一地,带着粘稠的脑积液,冒着白热气,那东西分明没了脸皮却还在尖叫。
叶淮生看着那团白东西,眉头微微皱了皱,松了手,声音轻轻的,“师兄,到我身后来。”
仇恨水没动,回眸看了一眼这个高出他半个头的人,语气没什么起伏,听不出心情,“你站都站不稳了,让我到你身后去?”
叶淮生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卸力般的靠在门框边上,调侃道:“那要不?师兄扶我一下?”
仇恨水意外的没多说什么,只是答应了一句“行”。
仇恨水站在他旁边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檀香,像寺庙里的那种香,他扶着叶淮生,入手一片湿热,还在往外渗。
“别动。”
叶淮生乖得很,真的没动,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由着他扶。只是那双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打量仇恨水。
仇恨水不笑的时候看着冷冷清清的,不近人情,但仔仔细细描摹一番,才发现这人脸庞柔和,眉目如水,有一种江南温情的感觉。
“师兄,你真好看。”叶淮生真心实意的说道。
“嗯,知道了。”
仇恨水根本没兴趣搭理他突然冒出来的夸奖,那猫哭孩已经从那一团白花花的脑袋混合物里抬起头来,嘴里叼着半张脸皮,绿色的眼睛直直地望向门口的两人。
它把嘴里的东西吐了,然后它站起了了,后肢着地,直立着身子,一步一步往门口走来。
叶淮生在仇恨水身后惊讶的说道,“师兄,你看,它在看我诶。”
“你有病吗。”仇恨水一个头两个大,这个人到底值不值现在什么情况,一声不吭就消失不见,现在带着一身伤跑回来,血流的和不要钱一样,撂了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还有闲心在这里评头论足?
“老实待着。”仇恨水撂下一句话,却邪出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背对着叶淮生。
“师兄,”叶淮生的声音在不远处想起,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你这样真的会让我有错觉。”
猫哭孩越走越近,黑色的毛发在它身上疯长,嘴角比最初咧到更开,露出丝丝红色的肉筋,身影瞧着更高了,更大了,它突然不动了。
仇恨水眉头狂跳,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人不人猫不猫的鬼东西,那猫哭孩也回予视线给他。
只见那猫哭孩伸出短小的前肢,笨拙的合在一起,支着身子,咧着嘴角,就这样盯着二人拜了拜,一下又一下,速度越来越快。
仇恨水怔了一下,这什么盗版黄大仙吗,自己还没成仙呢,这东西要先成仙了?
就瞬息之间,它停止了“拜”这个动作,似乎注意到猫哭孩的视线不在自己,而是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人。
叶淮生与它对视,忽然挑了挑眉。
“看我干什么?撕我脸的不是你吗?怎么,没撕够?”
猫哭孩没动,就那么盯着他,仇恨水突然感觉自己成多余的了。
叶淮生笑了笑,声音懒洋洋的:“那玩意儿又不是我,你撕的又不是我的脸。不过说真的,你眼光不太行,找的那个假货一点都不像我,我叫人师兄的时候,可比它好听多了。”
仇恨水却顿感不对,这东西先是无缘无故的祈拜,接着又盯着后面看,但他直觉这猫哭孩既不是在拜他俩,也不是在看他俩。
“叶淮生,后面!”他猛地转身,脚下飞出,嘴里提醒道。
混乱之中他听到了兵刃出鞘的声音!
叶淮生眸色不变,依旧靠在门框旁边,只是伸出一只手挡住那袭来的闪闪寒光,两指夹住剑尖,残风吹开他额前的细发。
一声脆响,叶淮生反手弹开铁剑,“又是你,偷袭不好吧?”
“阁下带人贸然闯入我的地盘,把我这里弄的乱七八糟,还打了我的孩子,你说你们该不该死呢?”说话的人听着是个年轻男子,字字句句,不留情面。
那猫哭孩在听到这个人声音的瞬间黑毛收了回去,发出“呜呜”的幽咽声,也不再停留在原地,四肢并用,往后院逃窜去。
仇恨水眯起眼睛望着来人,面相看着不是很好,尖嘴猴腮,一副仇视天下的模样,现下提了把铁剑,来势汹汹。
又?叶淮生认识这个人,他说不定和这人交过手,那弄的一身伤也就有了解释来源,说不准封月庄的这一切都指向突然出现的这个人。
那尖嘴男子提着剑,目光落在叶淮生身上,似乎很瞧不起的嘲讽一句,“你与我交手根本就没受多少伤吧,你装成虚弱的样子就是为了引我出来偷袭你,真是心思歹毒!”
叶淮生靠在门框上,懒洋洋的说道,“你哪位,我没心情勾引你,又笨又蠢的。”
“你还敢多言,今日你们闯我封月庄,毁我供奉,杀我孩儿,一个都别想走。”
“等等。”仇恨水抬手,表情认真,“首先,是你那孩儿先动的手。其次,我们是被一群怪人追进来的,不是故意要闯。第三,”
他顿了顿,指了指大厅里那滩被猫哭孩撕烂的冒牌货残骸:“那个假货也不是我们杀的,是你供奉的东西自己下的嘴。我们顶多算围观群众。”
尖嘴男子脸色顿时精彩纷呈,去的吹胡子瞪眼,几次都欲言又止。
叶淮生在旁边笑出声:“师兄,你这话说得好像咱俩是来这里游玩的。”
“闭嘴,你突然消失,又跑回来,我还没问你怎么回事。”
叶淮生想了想说道:“这个啊……我刚才出去转了转,遇到几个小怪兽,打了一架,还发现了很有价值的东西。”
“小怪兽?”
“嗯,就是追我们进来的,我不过是热爱读书,翻了翻那些邪门歪道的小册子,就被人追着打。”
“什么册子?”
“好像是叫什么大鬼大怪的,虽然名字难听,但是内容还是很有价值的,比如我就看见了猫哭孩,那书上说呀,这猫哭孩既是婴儿所附身于猫,将其供奉授之香火,可功力暴涨,不老不死。”
“这都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
他俩还没纠结完,一旁那人却先尖叫起来,急得跳脚,厉声呵斥:“不许你说了!!不许说了!还有!那不是什么大鬼大怪,那叫《天地大玄妙鬼录》!!你个文盲!”
仇恨水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追究这个问题。他看向尖嘴男子,换了个策略:“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尖嘴男子恢复冷漠,翻了个白眼:“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行,那就不配。”
仇恨水点点头,从善如流,“那我们就叫你尖嘴道友吧。尖嘴道友,咱们捋一捋,你这封月庄荒废成这样,井里埋了那么多孩子,还养着这么个吃尸体的玩意儿……”
“关你什么事?”尖嘴道友甚是不屑,话还没说完就打断了他。
仇恨水眨了眨眼,语气温和,“哦,不问就不问。”
他转头看向叶淮生,表情真诚,“叶淮生,你刚才说出去转了一圈,还发现了很有价值的东西?说说看,除了那些还有什么?”
叶淮生眉眼弯弯,瞬间来了精神:“师兄想听?”
“嗯。”
“那可多了!”叶淮生往他身边凑了凑,完全无视旁边那个脸色铁青的尖嘴道友。
“比如后院那口井底下,不光是婴孩尸骨,还有一堆破破烂烂的符纸,我记得是招魂用的,招来的魂魄可以为己所用。”
他顿了顿,继续出口惊人,“那大鬼大怪的书里还有图纸,上面显示这庄子底下有个地窖,我专门去看了哦!地窖里还供着一尊更大的猫哭孩雕像,旁边还摆着不少新鲜供品。哦对了,那供品里头,有块腰牌。”
“腰牌?哪家的?”仇恨水挑眉。
九州仙门,但凡你入了门都会给你发一块腰牌,有等级品阶之风,用来彰显地位和表示你是哪家的弟子,仇恨水就有一块,是金银色交织的,品阶很高,写着春秋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