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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傲慢与偏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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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衿握了许久的手机终于有了声响,他怀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的点开那个红点,眯着眼想看看陈以安给他发了什么,却不想一打开一张极其具有冲击力的笑脸冲了出来,不是自己还能是谁?
周子衿扶额大叫,“这也太傻逼了吧!”自己为什么要比这个手势,像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简直是黑历史,人果然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陈以安可不知道周子衿内心这么丰富,这张图片他还给他精修了,想必一定会很满意,毕竟这可是周子衿说的“传说中他的第一张剧照。”
周子衿翻了好几下页面,确认陈以安就发了这一张照片过来,甩开手机,躺在床上发呆。明天下午的社团怕是搅黄了,活干不完都别想回家了,还参加社团呢,关建国肯定就是吃准明天下午社团,不参与也不影响学习,才安排在明天!这招实在是太高了。
第二天放铃一响,周子衿就像装了弹簧一样蹦到陈以安桌前,书包随意甩在肩上,敲了敲他的桌面:“走了,大学霸,关老头交代的光荣劳动时间到。”
陈以安慢条斯理地收好最后一张卷子,点点头。
夕阳把操场的塑胶跑道染成金红色,东边的器械区确实如周子衿所言,可大了。单杠、双杠乱七八糟一堆铁质器械在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下有些掉漆,地面上还散落着枯叶和少许塑料包装纸。
“从哪儿开始?”陈以安问,目光已经扫视了一圈,心里有了计划。
“先扫地呗,不然灰扬得到处都是。”周子衿已经从墙角找来了两把秃了毛的大扫帚,递了一把给陈以安,自己已经挥舞起来,顿时尘土飞扬。
“咳咳……周子衿!你先洒点水。”陈以安退开两步,皱眉道。他简直不能理解这人的脑子,这么大的土,唰唰两下就造了场小型沙尘暴。
“收到。”周子衿自己也被呛的不行,立马跑去接了半桶水,泼洒在干燥的地面上,空气里带着潮湿的味道。
两人这才正式开始打扫。陈以安做事细致,擦的仔细,角角落落都收拾了。周子衿则大开大合,效率高但难免有遗漏。不过两人一个精细一个粗放,配合起来竟也不慢。
地面初步清理完,开始擦拭器械。关主任“贴心”地给他们留了抹布和水桶。
冰凉的水浸湿抹布,触感让周子衿龇牙咧嘴“喔喔,冷冷冷,幸好是夏天。”
“哎,陈以安,”周子衿一边用力蹭着单杠上的铁锈痕迹,一边没话找话,“你昨天回去没挨揍吧?张大卫后来找我,差点把我耳朵念出茧子,又罚我多做一套化学题,你说他怎么不罚你。唉,算了,他肯定觉得罚你是在奖励你。”
“没有。”陈以安简短回答。
“哇,你家家长真好说话。”周子衿感慨,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一点,“说真的,你昨天怎么答应跟我那么干的?我本来都准备自己爬了,虽然可能更狼狈。”
陈以安动作顿了顿:“球是我打上去的。”
“就因为这?”周子衿显然不信,“那你扔书砸球那下可是够猛的,差点给关老头开瓢。”
“失手。”陈以安言简意赅,耳根却有点红红的。难道要说当时看周子衿在树下蹦跶得实在滑稽,又听他嚷嚷不会让自己摔了,脑子一热就同意了那个离谱的方案?
周子衿看他不想多说,也不纠缠,转而抱怨起擦不完的铁架子,“这架子也太多了,擦擦擦,擦不完,信阳也不穷吧,怎么不换新设备?”
陈以安看了他一眼,“平时也不用这些,你看都生锈了,再买新的不还是放这里吃灰。”
周子衿摆了摆手,“有道理,那最开始为啥要买,撑场面吗?”
陈以安无语,“你去问关主任,说不定他愿意解答你的疑惑。”
“那就不是解答疑惑了,直接给我从办公室扔出来了,一天来来学校干啥的?就你最爱管闲事!操不完的闲心!”周子衿开玩笑的说道,还模仿关建国的语气说话。
等到器械区打扫完毕,天色已经擦黑。还有负一楼的体育器材室。
推开厚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灰尘和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灯光昏暗,几个老旧的大架子塞得满满当当,篮球、排球堆在网兜里或散落在地上,垫子卷得歪歪扭扭,跳绳纠缠成一团,几个沙包和毽子堆在架子上了,可怜的毽子毛都没剩几根。
“我的天!”周子衿扶额,“关老头这是把我们当免费劳力深度清洁啊。”
陈以安打开室内所有的灯,依然不够亮堂。“快点收拾吧。”
周子衿拿起一个圆头都不见了的羽毛球拍,“学长学姐这劲真大,怪得的谢堂他们要自己带拍子,这玩意扔出去,不成凶案现场了。”
陈以安翻出一个黑色垃圾袋,“扔掉吧,这应该不能用了。“
“这排球都快磨成光板了,还在用?”
“报废。”
“咦?这儿怎么还有个这么旧的实心球?铅做的吧?现在都不用这种了。”
“放那边角落,可能是以前的教具。”
“那个……”周子衿突然小声道,他一边使劲擦着落灰的木架,一边偷瞄几步之外的陈以安。
陈以安擦得很认真,突然感觉吵吵闹闹的人话少了,转过去看他,”怎么了?”
周子衿心里那点愧疚和尴尬瞬间咕嘟咕嘟往上冒,艰难的说了一句,“陈以安……”
“嗯?”
他又想起林斯年的话“蓄意谋杀”,虽然夸张,但砸到人是事实,而且砸的还是陈以安。
“陈以安。”周子衿没忍住又叫了一声。
“你到底怎么了,叫魂呢?”陈以安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皱眉看着他。
“你初中是不是在三中读的?”周子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
陈以安似乎有点意外他会问这个,“是。”
“那三校运动会,就是好几年前,在实验中学操场开的那次,你参加了吗?”周子衿心跳有点快,半天嘟囔出这一句。
陈以安顿了顿,转身继续收拾,语气平淡:“时间太久了,不记得。”
不记得?周子衿一愣。这种事,当事人居然不记得?是不想提,还是真的忘了?
“哦……”周子衿有点讪讪的,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他闷头拿起一个毽子,揪了几下毽子毛,又忍不住开口,这次语气很诚恳:“其实我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以前要是不小心得罪过你,比如无意中砸到你什么的,我道歉。真不是故意的。”
他揪毽子毛揪的更狠了。
陈以安转过身,静静看了周子衿几秒,就在周子衿被他看得快要头皮发麻时,他才开口,:“你说运动会接力棒那件事?”
周子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记得?!”
“嗯。”陈以安淡淡应道,“后来头有点疼,休息了两天。”陈以安一边回答,一边走上前把快秃毛的毽子解救出来,“你再拔,这也不能用了。”
“对不起!”周子衿快走几步,站在陈以安面前,微微低头,语气急切,“我当时就想跟你道歉来着,但你走太快了,后来也没找到机会,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跑太嗨了,手滑了!真的!”
看着他慌乱解释的样子,陈以安有点想笑,还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那件事周子衿不提,他早就忘了,他根本不知道当时砸到他的人是周子衿,因为他从不记人脸,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应该挺高兴的,以此为由,他可是在家休了两天,不用顶着太阳在操场挨晒。了,虽然脑袋有点疼。
知道了?就这?周子衿有点摸不准他的态度,是原谅了,还是懒得计较。
他又蹭过去一点,试探着问:“那你不生气了吧?”
陈以安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周子衿皮肤很白,脸上干干净净,长睫毛呼扇呼扇的,一双眼神诚恳的他不敢看,他有些心虚的挪开脑袋,不敢说自己因祸得福,只好道,“没生气。”
周子衿不敢认,“真的假的。”
陈以安微微低头偷笑,才再次开口,“肯定是真的。”
听到回答,周子衿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才落了地,虽然陈以安的反应平淡得让他有点拿不准,但至少“没生气”三个字是亲口说的。
他整个人又变得松快起来,开始没话找话,“你前几天看的那个书是什么书啊,全是英语。”
器材室里的光线昏黄,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周子衿那句关于书的问话,让陈以安有点意外。
“《傲慢与偏见》,”陈以安道,“简·奥斯汀的。”
“哦——”周子衿拖长了音调,笑了笑道,“我叔叔他们剧院好像排过,但是我没看过,讲的什么呀?。”
陈以安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用尽量简单的语言概括:“嗯,大概十九世纪英国乡村的爱情故事,也讲一些社会风俗和人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