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林见 ...
-
大学校园里，洛楷言正下了第一节课，开着车往林见的宿舍去。两人的宿舍一东一西，洛楷言反倒觉得挺好，免得林见老是和他黏在一起。
林见是他的高中同学，高考完就找他告白，洛楷言没有答应，他还记得林见当时的表情，很是笃定自己会同意一样。洛楷言平时里也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虽然他不混那些圈子，但也知道林见的模样肯定是个香馍馍。面对林见的追问，洛楷言就说没有想法，就那样不了了之，结果没想到大学还是碰到了。
大一开学没多久，他报了创业孵化的社团，负责组织部的工作，由于社团是第一次在大学里创建，和一般以兴趣爱好创建的社团不同，孵化社是聚焦创业实践与项目培育的学术科技类社团，需要较大的讲堂组织讲座、沙龙等。依据洛楷言的个性，必须要拿下最好的地方，这就与校里大热的志愿服务社团抢起了地盘。
洛楷言带着社长跑到人家的地盘协商切磋，只是按照他的冷脸，和一个女生的社长没办法和对面谈妥，看起来颇像要单挑约架的样子，差点就被对面的几十个人赶了出去。
洛楷言被怕事的社长拉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凑热闹的林见，他一身白色的紧身衣，穿了一对舞蹈鞋，头发汗湿，脸上粉扑扑的。
他想当没看到离开。
“哎哎哎，洛楷言？”
洛楷言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当打过招呼了，他还要想想除了这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继续往前走却被林见拉住。
“这位学姐，借一下人哈。”林见直接和社长说起了话，社长看到林见一脸温柔，模样也俏，有些害羞地点点头，就先行离开了。
名为“绿野仙踪”的奶茶店里，洛楷言跟着林见往角落的卡座里走，林见换下了休闲服，他往卡座的里面坐，拍了拍旁边示意洛楷言和他坐在一起，洛楷言径直坐到了对面靠窗的位置。
“好久不见，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呢。”林见满脸笑意，说完就低下头看着玻璃下的饮品单。
“嗯。”
“我要芋泥啵啵奶茶，你想喝什么？”
“不喝不行吗？”洛楷言看着这些齁甜的饮品，实在不想喝。
林见笑意减弱，没有说话，低下头又看了一下，就叫服务员点单。“你好，要一杯芋泥啵啵奶茶全糖少冰，再来一杯茉莉奶绿三分糖少冰，谢谢。”
“一共二十，谢谢。”
洛楷言拿出钱包。“我来。”
服务员走开后，林见开心道：“谢谢你请我喝奶茶。”
他只是不想欠林见的，怎么就变成了请他了呢？他扯了扯嘴角，不想多说。
“这个奶茶店可是附近最好喝的，品种也多，而且环境也很好，一点也不像大口九那种路边的奶茶，好多人都来这里约会聊天。”
洛楷言实在受不了他的转弯抹角，开口道：“什么事一定要在奶茶店里说？”
“那以后有事可以□□说吗？”林见拿出手机递到洛楷言眼前，“加下你。行吗？”
这时，奶茶送来了，林见收回手机，默默地撕开吸管塑料膜，帮洛楷言插好吸管后，才弄好自己的，安静地喝了起来。
洛楷言在林见期待的眼神中喝了一口，不怎么甜。
“好喝吗？”
“还行。你先说说什么事吧。”
“我可以帮你拿下那个讲厅。”
洛楷言不太相信。“你？你还有什么办法，你和我都是大一新生，哪里斗得过？”
“总之，我有办法、”林见喝了一大口，鼓起腮帮子嚼着奶茶里的颗粒。
“嗯，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好了。”洛楷言点点头，有些惊喜。
林见拿着纸巾擦了擦嘴。“不过，可能没有这么快。”
洛楷言点头，表示理解，反正社团在创建初段，估计号召力不够，暂时安排不了大型的分享会，前期或许可以通过校园文创先下手，不过这个应该是社长负责制定发展方向的范畴了。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洛楷言发现林见的杯子里的奶茶已经见底。 “什么条件？”他又喝了一口，是有一点茉莉花的香味。
“如果场地拿下来了，你要同意和我试试。”
洛楷言看着身体前倾的林见，缓和的脸色又变冷了。权衡了一会，他取出手机，打开□□与林见加上了好友。
“与这个事情无关的话，别发消息烦我。”洛楷言说完起身离开。
约莫一个月后，林见约洛楷言晚上来学校的舞台看他的表演，并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洛楷言想着对他来说的好消息，无非就是场地的事，他欣然赴约。
洛楷言来到现场才发现林见学的是现代舞，他的身段柔软又有一种破茧成蝶的力量，他的发丝飞扬，渐变的红色服装让他像展翅翩飞的蝴蝶。晚上表演的舞者各种舞种都有，古典舞居多，洛楷言即使不懂得舞蹈，也能从中看到他的舞姿非凡，尤其他还看到下方交头接耳的一排评委脸上的赞许。
他想起聊天框里那句留言——等我跳完就来后台的化妆室找我。眼见评委举牌的高分后，林见弯腰致谢后往幕后走去，洛楷言也往后台与林见汇合。
“关志斌！你干嘛？”
洛楷言听着林见的声音，慢慢走了过去。
“干嘛？你觉得呢，吊了我这么久，场地也给你搞到手了，身为男朋友碰都碰不得吗？”
消防通道的楼梯下，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也许是听到洛楷言的脚步声，声音接近没有了，就在洛楷言犹豫是否要走开的时候，听到了林见压低的声音传来：“不要！这里不行，你放开我、、”
洛楷言深叹了一口气，加重了脚步，消防楼梯是铁制的，脚步声很大，他脚踏平地后，打开了旁边的楼梯道开关。
“他妈的、”一人咒骂道，猛地从黑暗处快速跑开现场。
洛楷言看着狼狈的林见，忍不住开口：“他就是你找到的办法？”
林见为了表演涂上的口红污了满嘴，他低下头，泪水如断线的珠子。
“我不用你这样作践自己，场地我自己想办法，之前的约定就算了。”洛楷言说完转身离开，他实在不敢想象林见差点就要被辣手摧花了，他为了自己怎么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几天后，刘巧社长就找来洛楷言，旁边是副社长吴丽芳。
“洛楷言，场地有了！”
“怎么来的？”
“秘密。”社长刘巧一脸神秘，见洛楷言还一脸郑重，便又宽慰道：“放心，正常操作。”
洛楷言看着离开的刘巧，心想不会真的是林见搞到手的吧？
“那个，你不知道啊？刘巧可是校董的女儿。”吴丽芳凑近，神秘道：“本来学校就看好这个项目，你知道我们学校的工商管理类的一向是强项，搞了一个学期也有点绩效，正好，刘巧去游说一番，不就——”，说到这儿，吴丽芳推了推眼镜，打了一个响指结束话题。
“关志斌，你认识吗？”
“认识啊，学生会长嘛，大三的，经常以权谋私，坏得很。”吴丽芳越说越小声，说到后面还一脸鄙夷。
洛楷言点点头，怪不得。
自从这件事情后，洛楷言就没有再理会林见。
大一的下学期开学没多久，洛楷言就看到社团招生里一张林见的海报，上面说了他寒假去参加一个省级的舞蹈比赛获得了一等奖。看来舞蹈社团拿林见做活字招牌了，不过看样子林见没有被那件事影响，洛楷言有些欣慰。
他实在是站累了，想走，自己又不是负责招生的。
“我走了。”
“别啊，我的大哥，你可是我们这里的金字招牌，社团的脸面啊，能不能招到可爱漂亮温柔性感知性的学妹就靠你了。拜托你站累了就坐一会好吗？”宣传部刘能立马拉住洛楷言，把负责报名社员凳子挪给他坐，洛楷言只好屁股一坐，玩着手机，又是半天。
收摊的时候，林见出现了。
“好久不见。”
洛楷言经过之前的事情之后，对他更加友好一点，他同样回了一句。
“可以约你去上次那里喝奶茶吗？”
洛楷言点点头，没有拒绝。
“我已经和关志斌分手了。”林见刚坐下就直接开口。
洛楷言肯定地点点头，奶茶上来了，洛楷言还是点的上次那款，这次他接过林见手里即将为他拆开的吸管，他发现了自己的奶茶是没有颗粒的红色细吸管。
“恭喜你比赛获得一等奖。”洛楷言难得主动打破沉默。
林见突然抬起了头，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他的眼睛里亮亮的，让洛楷言想起了黎昕。
“谢谢，没想到你也有关注我、我很开心。”林见激动地说着。
洛楷言想起那个社团招生海报，肯定道：“优秀的人不用关注也会很显眼的，就是以后不要做些不利己的事情了。”
这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倒也能聊了起来，这次林见喝了第二杯奶茶还不舍得离开，就在他要点第三杯的时候，洛楷言叫住了他。
“别点了，晚饭都没吃，你还喝得下？”
到了饭点，奶茶店里也空空的。
洛楷言正要起身，林见喊住了他。
“洛楷言，我有一个漂流瓶想送给你。”林见从包里取出一个啤酒瓶大小的透明玻璃瓶，瓶口是木塞子，里面有纸条卷成的圆筒的形状，用粉色的细绳绑起。
“洛楷言，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洛楷言看着他颤抖地举着的手，和因为发慌而涨红的耳朵，突然觉得这个画面和没多久前还在寒假时的一个画面重合。那个被他训了一顿之后，仍旧不知悔改地冲他倔强大喊：就是喜欢，并且反问他：有错吗？的少年。
周一的上午是一个阴雨天，是黎昕最喜欢的天气，尤其是那种绵绵的阴雨，这样子的雨水出现时会有好几天都见不着太阳。
他一向习惯了睡到自然醒，突然要早上六点半起床，差点起不来床，还是洛楷杰跑到房间里喊了他几次。由于天气不好，即使离校走路就是十分钟的路程，两人坐上了洛叔的车。
天色阴沉发蓝，黎昕和洛楷杰坐在后排，隔着玻璃上的水珠可以看到还没有亮透的天空下，已有三三两两结伴上学的学生，他们穿着雨衣、雨鞋，或者打着各种花色的伞，俏皮地拍打着路过同学的肩膀，互相打着招呼，脸上洋溢着青春气息。
黎昕踏入课室的瞬间恍如隔世，班里的同学侧目过后，又回过神继续和旁边的人打闹、借作业之类的，偶尔又一两个黎昕不记得的人和他打着招呼，黎昕有些紧张的心情渐渐平复，他的位置在右手边中间靠窗的位置，洛楷杰坐在他的后面。
黎昕的左手还戴着一个魔术贴调节的掌骨固定支具，再过两个星期就可以拆掉了，到时就是黎昕计划回到院里的时间。他刚走到座位上，左手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就帮他接过了书包。
黎昕右手拿着的书包肩带一轻，还以为是洛楷杰在后面帮他取下了，结果回头看到了她圆圆的脸，一时间觉得很眼熟，就是忘记了名字，他沉默后轻声道谢：“谢谢。”
女生笑着大方回应：“不客气的。”
由于阴雨天，原本的大课间初一初二取消改自习，初三的学生都到室内的篮球场集合。黎昕听着周围同学从开始的期待到后来听到是去篮球场集合后，一片哀嚎，纷纷喊着：我要自习。黎昕想起这种感觉就像工作后的牛马们宁愿加班也不乐意参加耗费力气的团建。
黎昕因为身体不适合剧烈运动，他和人群一起小跑了两圈热身，约莫八百米。此时的他正扶着篮球架气喘吁吁，视线出现了轻微的眩晕。
“这位同学，你不舒服吗？”
黎昕的视线先是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哨子，视线往上对上了他的眼睛，黎昕看到他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震颤。
“是的，吴老师。”
吴江缓过神来，先是疑惑，后点头道：“来，我扶你到那边休息。”
正在坐仰卧起坐的洛楷杰发现两人，他一边做着仰卧起坐，一边视线跟随着黎昕，等走到最近的时候，喊了他的名字。
吴江也跟着视线看了过去，黎昕摆摆手表示没事，跟着吴江搀扶的步伐坐到了几十米外的靠背长椅上。
吴江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套装，是夏天的短袖短裤的款式，现在青春热血的学生都还要穿两件衣服，可见他的身体素质。
他扶着黎昕坐好后，还从怀里掏出了一盒糖果。
黎昕没有拒绝，从里面挑了一颗绿色的。
“你是三班的？”
黎昕点点头。
“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吴江问完，拿起的口哨又放下，眼神时不时盯着在训练的学生。
“我住院了一段时间，今天第一天上学。”黎昕说完举了举左手示意，至于他后脑处一小块位置已经被上面的头发遮挡着，外面完全看不出来有伤口，就没有说。
吴江点头，又迟疑地问：“你的情况，怕是不能晒太阳吧？”
黎昕低下头，表示默认。
吴江以为黎昕戳中伤心事，心情不好，便打算结束话题：“黎昕，是吧？”看到黎昕点头，他又继续道：“你的体育考试项目还没有确定，等我有空和你聊下，给你规划下方向吧。”
吴江说完又继续去监督学生了，这是黎昕与他的第一次见面。黎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在想着是否让原来的方向继续？这样他就可以离开福利院，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