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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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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一大清早，黎昕就被一个冒着初春寒气的人吓醒了。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的时候就有点醒了，结果来人直接掀开他温暖的被窝钻了进来，把黎昕吓了一跳，要不是他叫出黎昕的名字，他绝对会把他一脚踹下床。
洛楷杰除了学业繁重，自从上次他扫落游戏机后来过一次，被家里严禁了游戏、漫画、上网等娱乐，就等看下一次的模拟考“重获自由”。
“黎昕，小昕，我的小昕昕，我可想死你了。”洛楷杰将黎昕用力抱住，一边抱着一边喊着，饶是黎昕是个三十岁的大男人也给他闹了个大红脸。
“你神经病啊！”黎昕大声骂他，“松手！”。
洛楷杰更加得寸进尺，不仅把他双臂圈得死死的，就连大腿都压在他的身上。“我不，让我抱一会儿。”
黎昕憋着一口老气，突然就发现正站在一旁抱臂看着的洛楷言，于是他在快被洛楷杰“爱的拥抱”里憋死的时候，只能向洛楷言做着“救我”的口型，这时的洛楷言才过来抓住洛楷杰的后领子大力一提溜，洛楷杰就被迫离开了黎昕温暖的被窝。
“这是什么？”黎昕疑惑，今天不是他出院吗？怎么还拿了这么多东西来？
洛楷言只是往前一伸，意思是给他的。洛楷杰正拿着一个他常用的绿色脸盆，随意回答：”你的防晒啊。“
他的东西少得可怜，在医院呆了二十天，一个书包就能装完。他接过包打开一看，防晒的眼镜、外套、帽子，全是全新带着吊牌的，还有一瓶很大支且带包装的防晒霜。
黎昕沉默地涂着防晒，想起上辈子做任务的时候，去海岛的话，也是会涂很厚的防晒霜避免紫外线晒脱皮。
出院的时候已接近中午，在洛楷杰的强烈建议下，他们去了麦当劳。洛楷言停车前将钱包掏给了洛楷杰，正午的太阳实在太大了，即使是做好防晒措施的黎昕也不宜久留。
“来一个全家桶，再加一个双人套餐。”大概是周六，麦当劳里不少学生，洛楷杰兴致高昂地点单。
掏钱的时候，黎昕捡起地上掉落的刷卡单。是医院的收款，押金就交了一千，出院结清两万一千。
也许是黎昕怪异的造型，尤其是他取下帽子后的一头白发，即使是坐在角落，也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视线，加上洛楷杰的张扬性子，全世界都知道他今天刚出院了。原本食指大动的黎昕，想着那张账单，还有周遭的目光，顿时就失去了食欲，他用右手拿着眼前的烤翅发起了呆。
在洛楷杰往两个大薯条倒出来堆成一座山，又用牙齿咬开三包番茄酱挤在薯条山上的时候，洛楷言也不由得把视线集中在自己弟弟的一番奇葩操作上。
黎昕看着洛楷杰吮吸着手指的番茄酱，心想这辈子再也不敢和他吃麦当劳了。
“住院费用，我以后会还给你的。”黎昕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即使洛楷言并不打算和他说这个费用，他也不想后续孤儿院偿还，不如和洛楷言说说，以后还他。
“没事儿，我哥有钱。”不等洛楷言开口，洛楷杰就信誓旦旦。
洛楷言从薯条山的边角位置扯出一条吃着，漫不经心道：“好啊。”
半小时后，黎昕和洛家两兄弟回了家。
油光水亮的豆豆从房子里钻出来，正晃荡着大尾巴，张开嘴流着哈喇子，热烈地将口水涂抹在主人的身上以示欢迎。等嗅闻到黎昕的时候，黑色的拉布拉多疑惑地停下脚步，也许是身上防晒霜的味道过于浓烈，它还打了一个喷嚏。
“叔叔、阿姨、”黎昕看着在门口候着的两个人，有些怯怯地开口。
“哎呀，黎昕，才不见几天，这么生疏干嘛呢？”洛妈妈热络地拉着黎昕进入客厅，洛爸爸性子和洛楷言一样冷冷的，点头示意后也跟在身后。
三月末四月初的天气已经不冷，黎昕看着已经清理干净的壁炉，一种久违的温暖感觉慢慢袭来。
“楷言说你们在外面吃过了，阿姨就不准备午饭了，叫人准备了些水果和茶水，你们坐着聊聊天哈。”
黎昕道谢，几人围坐在沙发。
“那你中午吃啥了啊？”洛妈妈宠溺发问。
黎昕望向洛家两兄弟，洛楷言面无表情，洛楷杰抿着嘴做了拉拉链的动作。
啊，懂了。“阿姨，没吃啥，就土豆、鸡。”
黎昕听着洛妈说晚上要让保姆多做几道好菜，又看着洛楷杰默默比着大拇指的样子，旁边的洛楷言玩起了手机，大概就知道这么说就对了。
洛妈又随意聊了几句，交代在这里好好养伤，不用客气啥的，然后就和洛爸去厂里工作。黎昕想起，洛家就是因为办药厂才会迁来这边居住，后来洛楷言参与后，就成立了实业品牌，开起了公司，从源头到成品包装售卖一条龙下来，应该是赚了不少。
洛家在他们村里是附近少有的豪华规模别墅楼，和当地为了生活而建的缺少美感和舒适的板正的民用住房不同，他们有一个黑色雕金花的大门，很大的前院，可以放三辆车的车库，后院是泳池和户外花园，别墅一共四楼。
黎昕重生以来，第一次闻着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醒来，室内现在漆黑一片，只有一点点光亮从窗帘缝隙露出，根据露出的蓝色的光，黎昕可以断定现在刚天黑，果不其然，敲门声响起。
“黎昕，吃晚饭啦！”
黎昕应了一声马上来，拉开了窗帘。现在他住的房间就在洛楷杰的旁边，有一个小阳台，下方可以看到一个花园，三楼的高度可以看到另一边是泳池。
他撑着阳台护栏缓解着突然出现的眩晕，吹着清爽的春风。他就这样进入了洛楷言的温暖的家里？之前不是说好离他远远的吗？他叹了一口气，转身下楼。
黎昕下楼，看着饭厅一片灯火通明，香味袭来。饶是他知道今晚会有几个好菜，也没想到足足有八菜一汤，他轻声惊叹了一声，又看了一圈，只有洛楷杰坐在旁边等他。
“阿姨叔叔呢？”
“他们还没回来呢，刚刚打电话说要出去和客户吃饭，我哥一个小时前说有急事，回学校去了。”洛楷杰主动解答，黎昕未问出的问题。
有急事？周末学校能有什么急事？黎昕脑子里“叮”地一声，想起医院里那一通电话，张嘴就问：“哎，你哥是不是谈了？”
“什么？”洛楷杰夹起的大鸡腿中途拐了个弯放到黎昕碗里，双眼瞪大。“我哥可是喜欢男的，那他谈的男的女的？你快给我说说、”
“不知道啊，我猜的，感觉，哈、哈、”男的呗，真的是感觉，黎昕恨自己多嘴。
洛楷杰一脸狐疑，又想起黎昕和他哥并不是很熟，他们认识还是因为自己，便没有再追问。于是他又对着另一只大鸡腿下起了手。
“噢，对了，班主任问我你什么时候可以上学？”
上学、也是，他们现在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中考了，估计班主任也知道自己在洛楷杰家里住，所以直接问他了。黎昕感叹，难得班主任还记得他这个吊车尾。
黎昕想着做了没多少的寒假作业，又想着已经开学了两个月了，应该不会要交了，实在要问就说脑子痛，做不了，能赖就赖，于是咬咬牙：“过几天。”
黎昕许久没有吃肉，鸡腿是又香又多汁，吃完都很饱了。中午的麦当劳也是吃了一块烤翅和一点薯条就吃不下了，此时的他正夹着焖猪手里面的花生米往嘴里放。
“黎昕，你右手用得真好。”
“右手？我不是用右手的吗？”
“啊、你不记得了吗？你虽然两个手都用，但你是左撇子啊。”
他是左撇子？黎昕越想脑门又开始跳动地疼起来，他深呼吸一口气将疑惑扫走，不再强求思考。
又是一个周末，周一，黎昕就准备回归校园生活了，他突然有了一种厌学的情绪，他总感觉教室里的空气沉闷，老师唱着催眠曲，黑板的字会飘走或者模糊一片。
黎昕发现自己的阳台早上朝阳，下午就背阳了，所以下午的时候他都会习惯地戴着帽子和太阳镜看一会儿花园。今天他照例看着天色情况，在阳台吹一会儿风。
没想到就看到了在花园凉亭里看书的洛楷言，果真除了必要的碰面，比如吃饭，他没有再和黎昕有过多的交集，就连话都少说。那么就是说，洛楷言目前还是很不喜欢自己的，看来自己也该做好准备离开这里了。
黎昕从阳台离开，回到房间拿着洛楷杰昨天带回来的生物试卷，一看，十题里有九题的题目都看不懂，感觉更加无聊了。
“进来。”洛楷杰有气无力回着。
他怎么了？黎昕进房一看，只见平时活力四射的洛楷杰，现在就是萎靡地躺在床上瞎扒拉着手机。
“小杰，你干嘛了？失恋了啊？”黎昕用力将自己弹在洛楷杰的旁边，随口问道。
“唉～”
“干嘛啊，说话啊！”黎昕只听闻他叹息一声又不说，踹了他一脚。
结果这一下，洛楷杰直接弹射起身，嗷嗷大叫。
“哎哟喂，黎昕，你是要搞死我啊！！”
黎昕捂住洛楷杰鬼叫的嘴，他可不想吸引洛楷言的注意，两人靠坐在床头。
“你不知道，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体育课的强度有多大！现在快中考了，上午大课间，下午一节体育课，放学还搞训练，为了那五十分，什么蛙跳200米起步，200米，800米，一节课下来没停过，不对，是一天下来没停过。我真的受不了，我要萎了，你不知道我的苦～”
“哎，说了你也不知道，就是我们原本那个张老师腰出问题了得做手术，学校怕影响就从旁边的学校紧急抽调过来一个——”
“吴江。”黎昕接道。
洛楷杰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的？是吴江那小子。”
“我好像从Q群里看到消息了。”他当然知道，上辈子就是他接过黎昕的抚养权。吴江四十岁左右，身材高大又灵活，气场威严，做事较真，一直对黎昕都很好，从来不让他做超负荷的运动，可谁想他另有企图......
“小杰，我想问，你和你哥的关系一直都这么好吗？”
“就那样儿，他大我几岁，感觉有时候会有代沟吧。平时他就话少，尤其是寒假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上大学了，老是开始管着我，让我好好学习不准旷课之类的。”
黎昕点点头，那也达不到关系不好的程度。
“我给你准备的那本火影看完了吗？我哥当天回来就把我的漫画书锁起来了，说我不好好学习还、还带你不好好学习。”洛楷杰说到这里不好意思起来。也觉得他哥说的有理，他自己家里有点小钱不愁，可黎昕条件就不允许了。
黎昕听到这里才发现，原来洛楷言当时是知道里面混了一本漫画书的，他一时间心绪复杂。
“看了啊，精彩。”黎昕笑着点头，又接着道：“我也知道现在时间紧急了，所以后面我们得好好努力了。”
洛楷杰对黎昕的回答很是受用，捣头如蒜。“哎，话说，你的房间还是他给你布置的，一水的绿色。你住院时穿的绿色青蛙鞋也是他挑的，话说，你有这么喜欢绿色么？”
黎昕点点头，有些惊讶。他的确最喜欢绿色，当时他看到房间的时候就很喜欢里面的布置，那种属于森林自然的颜色让他有一种沉稳的踏实感。
“不过我哥也真是，我随口一说，啥都是绿色的给你准备了，对，还有那个绿色的脸盆，毛巾，牙刷。”
洛楷杰还在撑着下巴想黎昕的周边还有什么是绿色的，像是在玩游戏，有几分趣味，突然话锋一转：“你觉不觉得我哥对你真的还挺好的？”
“有吗？”黎昕当即反问。
“可能是因为我和他说过，当时是靠你救了我，他才想对你好吧。”洛楷杰声音低下来。
黎昕与洛楷杰对视着：“小杰，不是我救了你，是我们一起救了自己。”
两人许久没有坐下这样子聊天了，这下思绪有一下子带到了当时。眼看洛楷杰的脸皱起来，黎昕又给了他的腿一下子。“少在这里给我煽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