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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找打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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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楼区尽头的巷子处稀稀拉拉没什么人,只有些杂七杂八的鸟雀声和蝉鸣。
巷子大约十米左右,挺窄,两边墙体处有些像是碎玻璃渣之类的垃圾。平时总被当做约架的地方,这块地的用处大家心知肚明,但也没人管,既没能力也懒得管。
闹出人命了也不过轻飘飘一句“节哀”,又拿此当反例训诫自己的孩子,试图扳正孩子的成长轨迹。
总而言之,关你什么事,关我什么事,只要没牵扯你我利益,谁又在乎这么一处破地方能翻出什么风浪。
巷口站着曾青为首的不到十个人,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等走近了,轻佻的口哨声从曾青嘴里送出,他一笑:“爷爷来了,有什么求饶的话现在就说出口吧,等会给你揍的我儿媳都不认识了。”
一处巷尾站着的新染了一头屎黄色毛的阮锢一听有些炸了:“操,你他妈在说啥呢,看看你是爷爷还是我是爷爷,你祖宗我今天必打得你找不着北。”
曾青嘴角一扬,目光流转随即收回,又听岳腾往边上一站,漫不经心一翻白眼:“是吗?上回趴在地上嗷嗷叫的是谁?给脑袋上沾点排泄物就能打得过我们老大了,不如多去踢踢沙袋或者眼一闭,还能来得快一点。”
岳腾的语气一下子把嘲讽效果拉满了。
阮锢一听小眼睛立马一瞪,泛出凶光。他的长相和他的头发一样扎眼,贼眉鼠眼地像只小老鼠,说起话还挺逗。
身后跟着一群凹着造型的小弟,头毛为了统一全都染发了,有黑的白的红的紫的蓝的绿的灰的,染发廊一样,就是染发膏劣质的没眼看,每个人发质差的像枯草,炸得不成样子。
曾青每次和他打架都觉得,虽然阮锢没对他物理上造成伤害,但他的眼睛心灵和审美都被狠狠侵犯了,由而每次对阮锢下手格外狠。
阮锢生命也是老鼠一样顽强,无论受多重的伤,哪怕都住院了,心里愣是没一点阴影,热衷于欺男霸女和欺软欺硬,这方面还挺公平,个性坚韧得曾青都要给他颁个奖。
按理说,应该已经开打了,那边却有一个红毛小弟凑到阮锢前,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什么。
阮锢脸色马上好了点,他又开口:“这样,你把身后那位交给我”他精黑的手一指,“咱俩以后握手言和,以后哥再也不会找你任何麻烦。”
被指的罗震泊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的脸“唰”地变白,泛着紫的唇一下子结了层霜一样,开始颤抖,从微小之处的恐惧在骨血里掀起了风浪,带着身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抖。
他黑色的眼睛被汹涌的浪打湿,视线模糊之刻。
只听曾青一声轻笑,用阮锢一看就知道“你脑子没问题吧?”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
阮锢有些恼,恶狠狠看了一眼出主的红毛,一边又指着曾青的鼻子:“笑你妈呢,就知道贱货不识抬举,等会你丫的别后悔啊,你个狗日的曾青。”
“嗯嗯,你看后悔的是谁。”,曾青还是笑,每次和阮锢的嘴仗都很好笑,阮锢说话总爱带脏字,但总是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样滑稽,语气也夹的有点怪。
后来听敦忠几个说,是因为阮锢本来就上的职高,三天两头也不去,文化程度不高,是听着大妈骂架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学了一通,也就显得很奇怪了。
那边的阮锢怒气值已经到了最高,“呼啦”一弯腰捡起脚下暗巷里藏着的铁棍,举着就往曾青这边冲过来。身后的染发廊 小弟也乌拉拉冲了过来。
“操,还玩阴的,阮锢这龟孙。”岳腾狠狠啐了一口,喊了一声也不怂就往前冲。
曾青神色不变,几步之外的阮锢用劲往曾青身上砸。
他顺着阮锢的劲儿先一躲,又扯住铁棍,阮锢劲比他小,硬刚没用,于是用屎黄色脑袋狠狠撞了一下他的肩。
曾青还是没松手,灵活一脚想踹在阮锢的膝盖窝,阮锢不知道吃过多少次亏,见他故技重施,用尽全力一蹦躲开,勒他脖子。
这下力气全用在手臂上,阮锢拿着铁棍的劲松了,曾青躲开劈砸,手腕翻转反扣住阮锢的手臂,就扯走棍,一甩扔了出去,“哐当”地砸到地上。
这下阮锢没了工具又明显落了下风,他咬着牙,身体绷得很紧,全身都在用劲。
曾青把他扯了下来,一摸后背,衣服没烂就行。
阮锢又是一拳,被曾青用手肘截停后,也没一点怂劲。
曾青收力一掌先是砸在他脸上,擦出了点血,又折住他手臂把他摁在地上:“服不服。”
阮锢挣扎几下,脸颊贴在地上,咬着牙没开口。
那边的战况也还行,就是岳腾被揍了半脸,杨天的衣服扯烂了一角,有些狼狈。
洗发廊小弟看着大哥被掳,就没再动了。
感情还挺好。
“下次不要再欺负我们学校的了,这是最后一次了。”
曾青的语气很淡,有些哑,摁住阮锢,十分好奇想扯扯他的头发,最后没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还是没摸,又嫌弃地扔开了。
阮锢被还在变声的小孩打得还不过手,这么多年累积的自尊受挫,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是一个人,身后的哥几个也是咬着牙在给他嚯命,自己的生命是草芥,可至少得对他们负责。于是他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屈辱的表情藏不住。
曾青满意点头,松开手拍了拍尘土,也不担心阮锢再阴了,指了指一个五大三粗的蓝毛壮汉:“是你吧,来给我哥们道个歉。”
阮锢这人不服软,但只要认了就绝不会出尔反尔。
他今天没挨什么打,被松开后假装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土,爷们地抹了一把脸。伤口的血和尘土混杂,像道疤。
蓝毛看了看阮锢的脸色,僵硬地走到了罗震泊脸前,给比他小好多的白斩鸡道歉还是煞面子。他比罗震泊高很多,鞠躬致歉时差点撞到罗震泊造成二次伤害:“弟,对不住,你别怪罪哥。”
罗震泊在人来前都还在抖,半晌回不了话,只敢颤颤巍巍摇了摇头。
曾青抬抬下巴,伸出手向罗震泊示意,把包拿了回来,又从另一个小弟手里拿回校服,穿上后,拍了下岳腾的肩就走了,意思挺明确的——这事完了。
曾青的家和这边的老区是反方向,离调城中学有一点远,步行大概要个二十分钟。
虽然是新建的,但条件也没好多少,有些简陋,绿化倒是挺好看的。他的家在二楼,不大但家里什么也没缺,毕竟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妈妈姚怡爱干净,家里被收拾的温馨又舒适。
曾青掏出一小个钥匙串,打开门,门关尽头摆着一张黑白遗照——是爸爸的。曾光涵早年在工地干活不小心出了意外,那天曾青刚过完七岁生日。
“妈,我回来了。”曾青低着头把鞋在鞋柜上摆好。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她脸上布了些岁月的痕迹,但仍然是个明艳的美女,气质和早年相比变了很多,笑:“宝贝,妈在给你煲麦冬玉竹排骨汤呢,你先洗漱,好了妈叫你。”
曾青点头,换好拖鞋,有点奇怪:“那是什么汤?”
姚怡身上绑了个围裙,右手上戴着隔热手套,她抽空回头:“你最近变声期,给你煲点汤,听着都难受。”
曾青点点头,应了一声,回自己的房间洗漱了。
姚怡早年一点不会做饭,厨房堪比凶案现场,煎个蛋都能鸡飞狗跳成焦黑状,这么些年下来,现在的厨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算跟着网上教程现学现卖,都挺不错的。
曾青洗完漱,回了房间,把书包里的书全掏出来放在书桌上,鲤鱼打滚一样跳到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调城中学的高中部还是挺不一样的,调中的成绩很好,能让岳腾几个挤进来,除了自己家的拼爹求妈、求爷爷告奶奶的努力,还有调中死要面子的好风气——也不知道中考每门考得跟鞋码差不多大的好几位,是怎么进了门的。
诚心而论,曾青没一点嘲讽的意思,他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不适合吃硬学习这碗饭,之前另一个小弟跟着打工的爹妈走了,现在过的也不错。
曾青看了看修成杏仁状的指尖,短得有些难看,思绪流转,不由得想起岳腾夸的初品月的手修长又漂亮。虽然男孩手漂亮又有什么用……
他们口中的初品月,是高中之后才转过来的,不过这也挡不住调城小地方的信息通达度,初中在不是一个学校的时候,他就久仰大名了,不知道他到底长个什么样,曾青认识的大半小女孩都跟追星一样追人家。
开学已经快两周了,他还挺好奇这位的。
“宝贝,来喝汤啦。”姚怡的声音打断了曾青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应了一声:“嗯。”
家里吃饭的桌子铺着一块嫩黄色的桌布,热气腾腾的汤被装在碗里,曾青垂下眉眼,舀了舀浓稠的汤汁。
“宝贝,还习惯吗?”姚怡关切地问,“听说你有一些朋友去了其他学校。”
“没事,还联系着呢,他们挺好的。”曾青喝了一口,汤还有些烫嘴。“妈,高中部挺好的。新班级也挺好的,同学们都很友善。”
如果说他威名在外,大家都不敢惹他,这实话说过的就是不错啦。
“好,听说高中的课程很难,你千万别压力大,努力学就行啦。”姚怡笑眯眯地看着曾青。
“好的,妈妈。不用担心。”
曾青语气平淡,姚怡收回目光,心里有些感动,曾青初二的时候就比她还要高了。随着身高一同成长的,还有他过于敏感、有责任感的性格,他一言不发地扛起了更多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