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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古风古早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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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万幸慕容允琢还有这份贪心和野心，想把太子和大皇子一锅端了，反而让他精心编织的谎话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老皇帝慕容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浑浊的眼珠在幼子脸上转了转，又缓缓移向瘫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文望之。
那天晚上？
老皇帝心中冷笑一声。
那天晚上，文望之被他亲手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密室，外面重重把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更别提见到什么太子和大皇子。
在这场年迈政治动物与年幼政治动物的无声博弈中，六皇子慕容允琢，终究还是因为年龄带来的“信息缺失”和操之过急的野心，输了一招。
老皇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将抱着他腿哭泣的慕容允琢推开，若非眼前人是他的亲子，只怕也会和文望之一样踢上一脚。
“够了。”老皇帝的声音恢复了冷漠，“琢儿年幼无知，被吓坏了，胡言乱语。”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像是在欣赏自己制造的恐惧。“屯兵一事，仍需详查。文望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文望之，“仍有教唆之嫌，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先……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至于调查……”老皇帝的目光在远处候着的几个身影上转了转，“就交给太子允耀……和大皇子允忠，你们二人，共同负责！务必给朕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不仅是林间的侍卫，连远处隐约能听到动静的宫人都心头一凛。
艾采瞬间明白了这老皇帝的算盘。这老东西，恐怕不仅知道太子和大皇子在夺权，甚至眼前这兄弟阋墙、互相倾轧的局面，很可能就是他一手促成或纵容的。
现在，把这两个本就斗得你死我活的儿子凑到一起，去调查一件扑朔迷离、牵扯到兵权的“重案”……这不是让他们查案，这是逼着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揭短，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两败俱伤之下，他作为皇帝都能坐收渔翁之利。
六皇子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他被推开后，小小地踉跄了一下，这次脸上那瞬间闪过的错愕是真的。
但这他反应极快，几乎是错愕的下一秒，他脸上重新被惊恐和孺慕覆盖，像是被父亲的无情推开吓坏了，又像是为老师的遭遇感到揪心，他“哇”地又哭了出来，不再去抱老皇帝的腿，而是转头，跌跌撞撞地、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跑向被两个孔武有力侍卫架起来的文望之。
“老师！老师！不要走！呜呜……琢儿怕！老师别走！”他哭喊着，伸出小手似乎想抓住文望之的衣角，却在即将触及时，“不小心”被地上不平的青砖绊了一下，“扑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疼得小脸皱成一团，泪眼婆娑地看着文望之被粗暴地拖走。
要是在十几分钟前，艾采看到这一幕，说不定真的会心生恻隐，觉得这孩子是真担心老师，说不定脑子一热，就冲出去把他带回超市保护起来了。
但现在？
艾采只觉得他在演，试图用这种方法展示自己“想要救老师但无能为力”，拉回文望之的好感度。
‘小小年纪，戏倒是挺足。’艾采心里啐了一口，彻底熄了任何管这妖孽闲事的心思。
【亲亲宿主！】888的欢快声音适时在脑中响起，打断了艾采的思绪，【文望之先生的伤势扫描处理完毕！肋骨骨折已经减轻为轻微骨裂，受损肺部组织已修复，生命体征稳定！保证他能在天牢里活蹦乱……呃，至少能正常呼吸思考！古代没有X光，吐血原因随便编个‘内腑震荡’就行啦！】
干得不错。
艾采心里给888点了个赞。
【另外，亲亲宿主！现在文望之先生的坐标已经稳定在天牢内，可以通过对应的‘牢房门’直接传送过去啦！方便探监哦～】
“好！”
艾采不再多看地上那个演技精湛的小戏精，回到了安静的福源超市，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情，然后让888定位天牢中的文望之。
天牢里阴冷、潮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食物腐败的恶臭，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地面凹凸不平，积着可疑的水渍。
唯一的光源来自高处墙壁上一个碗口大的、装着铁栅栏的小窗。
艾采刚站稳，还没适应这糟糕的环境，就感觉脚边有个灰扑扑的东西“嗖”地窜了过去！
“我靠！”艾采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原地蹦起来。
定睛一看，一只肥硕的老鼠正拖着尾巴，飞快地消失在墙角一堆干草后面。
“噗……”
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艾采僵硬地转过头，只见文望之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身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官袍，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弧度。
只是他一笑，就牵动了胸口的伤，立刻又痛苦地皱起眉，用手捂住，但肩膀还是因为憋笑而微微颤抖。
艾采：“……”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文望之在那里“痛苦并快乐着”，沉默了三秒，然后果断后退一步，站在了超市的门槛上。
“笑，你就继续笑。”艾采抱着手臂，没好气地说，“最好把自己笑死在这，我直接给你收尸。”
“咳咳……艾兄恕罪，在下……在下实在没忍住。”文望之好不容易止住笑，气息还有些不稳，“艾兄神通广大，竟能直入这天牢重地……还请艾兄搭救。”
“救什么救？”艾采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这不是挺高兴的嘛？还能笑出来。而且我不是都告诉你门怎么开了？这么大个牢房门在这儿你不会开一下吗！”
“原来锁着的门也可以啊……但是，”文望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这次……恐怕不行了。陛下经此一事，疑心已起，定会派人日夜紧盯着我，我不能逃。”他看向艾采，语气诚恳，“要劳烦艾兄，用您的神通……寻一位可靠的大夫来，替我稍作诊治，吊住性命即可。”
“……”艾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火又冒了上来，“亏你还笑得出来！文望之，你知不知道，你被那个小混账给卖了！卖得干干净净！”
文望之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艾兄何出此言？今日之事，虽与原先计划略有出入，但大体方向……不正是我们之前商议的，将矛头引向太子和大皇子吗？”
“屁的略有出入！”艾采暴躁地打断他，“你是没看到！那小王八蛋看你被老皇帝踹吐血的时候，眼睛里一点担心都没有！冷得跟块冰似的！他后面那些话，根本就是故意把你推出去当靶子！”
艾采一股脑把顾泯“观察”到的、关于慕容允琢内心如何冷酷评估和利用那些将领的话，也一五一十告诉了文望之。
文望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怔愣。
“行了，你也别发呆了。”艾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气终于消了点，“等着，我给你找大夫去，别让我白跑一趟听到没。”
不提六皇子，文望之关于皇帝会紧盯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艾采不再耽搁，立刻通过超市回到军营，将文望之那边的情况，特别是受伤和被打入天牢，现在急需一个医生的消息同步给了他们。
“什么？望之受伤了？！还被关进了天牢？！”林武沛一听，眼睛瞬间就红了，“昏君！老匹夫！他怎敢！怎敢如此对待文先生！”
艾采第一次从这位年轻将军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对皇帝本人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艾采按住他，“文望之需要大夫，立刻，要嘴严的。”
林武沛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咬着牙点头：“有！营中有位跟随我父亲多年的老军医，姓胡，医术好，人也可靠，绝不会多嘴！”
他几乎是一路跳脚，跳蚤似的去找军医了。
等待军医收拾药箱的间隙，艾采也终于和顾泯汇合。
“诶，”艾采拍了拍顾泯结实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 “行啊顾同学，之前说你察言观色有一手，现在看来，你这‘眼力见儿’……确实不是盖的。”
顾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想去“听”艾采的心声。
‘总归就是读心术之类的事情呗，有什么大不了的，瞒着就瞒着吧，谁还没点小秘密了。’
明明是内心独白，但那遣词造句，那随意的口吻，简直就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顾泯抬起头，正对上艾采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知道了，就是故意在心里和自己对话。
顾泯感觉自己脸上有点发烫，羞耻之余还敢到一丝奇异的解脱，他抿了抿唇，避开艾采的目光，“……等这个世界的事情结束，我就告诉你所有事情。”
“爽快！”艾采满意地收回手，不再追问。
顾泯却能“听”到艾采心里的疑惑：‘还能有什么好交代的？’
‘我想告诉你……我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顾泯在心里默默地、认真地对那个满不在乎的心声回答，‘也想告诉你，我以前遇到的那些……口是心非的人。’
也许，这次我可以试着相信你。
顾泯的目光落在艾采的身上。
希望……这次我不会信错人。
很快，胡军医背着一个旧药箱，被林武沛带了回来。老人须发皆白，但眼神矍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和历经风霜的沉稳。
艾采简单交代了几句，让胡军医闭上眼睛，然后拉住他，进入超市。
关上门后，小玻璃窗内画面变化，三人出现在天牢门外，艾采正准备直接开门出去找文望之，888突然警报。
【注意！有外人正在靠近！】
艾采立刻停下动作，对顾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让胡军医千万别睁眼，然后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是老皇帝慕容博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狎昵：
“文卿啊……这阴冷潮湿的天牢，滋味如何？朕记得，文卿家世清白，怕是没进过这种地方吧？”
文望之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回陛下，臣确实不曾。”
“呵呵……”老皇帝发出一声怪笑，“可惜了。文卿若是早些想通，顺从朕的心意，何至于受这份苦？不过嘛……现在想通，倒也不算太迟。”
“臣愚钝，不知陛下所言‘想通’是何意。”
“哼！”老皇帝的耐心似乎被耗尽，声音陡然变得阴沉而充满压迫感，“文望之，别给朕装糊涂！现在，跪下，像那些伶人戏子一样，好好取悦朕！朕或许……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短暂的沉默后，文望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
“臣不懂陛下在说什么。”
“好！很好！”老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骨头倒是硬！希望过几天，等你的伤疼起来，等这老鼠蟑螂爬到你身上，等你想明白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时候，文卿你……还能维持住这副假清高的样子！”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超市内一片死寂。
胡军医紧紧闭着眼睛，但艾采能感觉到，他抓着药箱带子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连带着整个枯瘦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陛……陛下他……这是要……？！”胡军医的声音带着颤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艾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恶心和愤怒，拍了拍胡军医的肩膀，声音冷静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胡大夫，就是你听到的这样。这老东西，不仅昏庸暴戾，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他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面前那扇连接着超市光明的“门”。
“可以睁眼了，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