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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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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在哪里？！”艾采恨不得把面前飘来飘去的白色光团抻成一根面条，然后狠狠甩几下让它感受一下自己此刻的崩溃。可惜他现在实在是有心无力，从睁眼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早饭更是没影，还空着肚子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极限救援。
更要命的是，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混合着消毒酒精的刺鼻气息，让他胃里一阵阵发紧。别说拯救世界了，他现在连拯救自己的食欲都做不到。
他只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目光木然的在窗外密密麻麻的丧尸群、自己沾着血污的睡衣、以及那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系统光团之间来回切换，用无声的行动表达着一个核心思想：你真觉得我能拯救这个世界？！
【诶呀，误会了误会了！】光团888跟着艾采的视线在门和光团本体之间左右晃了晃，恍然大悟般闪烁了一下，【宿主您理解错啦！这个世界虽然看起来……呃，有点完蛋的迹象，但其实它本身很稳定哦！我们修复部可是很专业的，绝不搞种族歧视，真菌文明也是文明。也不会给宿主们安排不符合能力范围的超纲任务，最重要的是，我们绝对不强迫宿主工作！】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艾采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难道我还能有拒绝的权利不成？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哄？
【是的哦！】888用那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女声，掷地有声地回答，【如果宿主坚持不愿意绑定系统，我们尊重您的个人意愿，会把您安全送回原世界哦！】
艾采：“……”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把心里话说出口了，来不及尴尬，一股更强烈的混乱感席卷了他。
这剧本不对吧？按套路，你不是应该冷酷地告诉我“你原身已死，不做任务就魂飞魄散”吗？然后我们开始讨价还价，你寄生在我脑子里吸点精神力当房租，我被你压榨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蛰伏，最后等我实力强大了再反攻你的老巢……怎么就快进到回家了？
当然，这次他学乖了，硬生生把吐槽咽了回去，只是干巴巴地追问：“你说真的？那我现在就能回去？”
【千真万确哦！】888的光晕闪了闪，显得格外真诚，【我们是正经系统，严格遵守《快穿局劳动法》，绝不搞强制劳动那一套！】
“怎么回去？该不会一回去我就发现自己已经猝死了或者时间过去了几十年吧？”
【当然不会啦宿主，不要把小说内容代入现实嘛，强迫劳动天打雷劈哦，而且调整时间线也是要花能量的哦，绝对不会出现您回去发现时间大变的场景！】
艾采彻底冷静下来，恢复了思考能力。
“……那这个人呢？”艾采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那个裹得像木乃伊的男人。这可是他冒着风险，差点把自己吓疯才拖回来的“大腿”，虽然现在他能回去了，理论上已经不需要这个人，但是别的不说，这人好歹也是自己救下来的，一命之恩，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性格特征和意识波动模式并不适合成为宿主呢。】888解释道，语气带着一丝公事公办，【我们会确保他的灵魂得到妥善安置，投胎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开启新的人生～】
那不就是死了的意思吗？
艾采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一想到自己前脚走，后脚这人可能就被系统安排去“投胎”，一种强烈的遗憾油然而生。毕竟是自己救下来的，就这么再死掉，感觉太亏了。
“投胎？我带他回去不行吗？”
说着，他又不由在心里唾弃自己，挟恩图报真是玩得很溜。
【很抱歉，这涉及到世界稳定性的基础规则。】888丝毫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摇，【如果直接将他带入您的原生世界，会造成难以预测的时空异常波动。如果要做本土化适应处理，那消耗的能量……】
……懂了。
艾采瞬间明白了，系统也不是做慈善的，它也要算能量账。
“也就是说，如果我给你打工，帮你，呃，拯救世界，就能获得帮他本土化和保证我原本世界时间不流动的能量？”
【没错没错，工资由管理人员派发，按单子结算哦～】888的声音仿佛带货主播【怎么样？宿主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没错，就是打工，除了老板比较玄幻之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明白了这一点，艾采反而松了口气，他也是打工小能手了，这样熟悉的流程让他安心不少，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他的“工资”该怎么结算。
他撑着发软的腿站起来，努力平视着飘在半空的光团，试图找回一点谈判的主动权：“所以，做任务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的工资又是什么？难道只有拯救世界的‘满足感’？我看起来像那种自带圣光的慈善家，还是被热血冲昏头的少年漫主角？”
【只要宿主想要的，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我们都可以尽力为您提供哦！】888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洋溢，充满了“包您满意”的自信，【对您旁边这位也是一样，只要您绑定成为宿主，我们也能为他提供相应的保障和服务！只有两个小小的限制：第一，不能影响目标世界的稳定性；第二，不可以威胁或侵犯他人的基本人身自由～】
“即使我想成为世界首富？”艾采试探性地抛出个目标。
【是的呢～】888回答得毫不犹豫，【系统会为您规划最合理、最省力、最符合逻辑的路径，帮助您以合法合规的方式达成心愿～】
世界首富！合理合法！不费力！ 这几个金光闪闪的词瞬间在艾采脑海里炸开，各种爽文情节轮番上演：白手起家，商海沉浮，挥斥方遒，坐拥金山银山……他仿佛看到自己站在摩天大楼顶层，俯瞰着繁华都市，听着手下的财务报表，旁边是化身成管家形态为他提供金手指的888，他邪魅一笑，挥手吩咐到“把XX旅游景区给我包下来！”
那画面太美妙，让艾采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但依然再次开口又补了句问题。
“你应该知道，如果你凭空变出一大堆金子钞票余额之类的是会扰乱市场，不但不能成为首富还会让货币贬值的吧？”
【当然～这可是破坏世界稳定性的举动，所以系统只会通过帮您经验的方式完成愿望，接受私人订制，如果您不想努力，系统也提供首富遗落在外的私生子，与首富的忘年交，或者干脆全托管的模式～】
那么只剩最后一个逃不开的问题了，那就是他要怎么确定系统说的这些都是事实，艾采深吸一口气，偏头看了看至今还在屋外迷茫转圈的丧尸们，单这一个绝对防御，上交给国家就足够一辈子被供起来了，再加一个穿越，实在没理由骗他这连锁店都没开起来的小老板。
想到这里，艾采终于愉快的抛弃了理智。
“成交！那你等下再和他解释一下吧。”
他指向昏迷中的人。
【包在我身上，等他醒了咱们就签合同～】
甚至还有合同！
艾采沉浸在对未来“朴实无华”生活的美好畅想中，完全没注意到，床上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
顾泯感觉自己像是从深不见底的冰冷泥沼里挣扎着浮了上来。意识回归的瞬间，剧烈的疼痛和极度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他早已习惯了忍耐。更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无措的，是涌入脑海的、清晰无比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疲惫，却异常活跃地在他脑子里规划着商业版图：“……先弄点启动资金，然后投资科技股……房地产也要布局……让888帮忙搞点内部消息……这个人形象好气质佳还能打，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顾泯：“……”
身为读心异能拥有者，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过活人的心声了。久到他甚至怀疑，那个在绝望中抛下他、最终被丧尸拖走的家伙，可能就是这颗星球上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最后一个活人。
孤独中他冲进丧尸潮，在无边无际的尸潮里挥刀砍杀，砍到手臂麻木，砍到意识模糊，视野里只剩下腐烂的皮肉和蠕动的白色菌丝。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笨拙的身影，手忙脚乱地想帮他清理伤口里的菌丝。然后，他听到了那个身影的心声，微弱却清晰，带着一种他以为早已灭绝的暖意：“别死啊，算我求你了……”
就是这一丝微弱的心声，把他从无边的孤寂中救出，重拾求生的欲望，让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用火”两个字，维持住了即将溃散的意识。
结果刚醒来，就听到这个救命恩人脑子里塞满了如何在系统的帮助下成为商业大佬、把买卖做遍全世界的宏伟蓝图。
顾泯：“……” 之前可能是失血过多，幻听了，他默默地想。
不过，心声里暂时没有不利于他的计划，这是个好消息，就让他继续装作昏迷……
【诶，宿主，你的人醒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在顾泯头顶响起，结束了顾泯的计划，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终于看到了救命恩人的长相。
末世中书籍已经成了稀罕物，语言匮乏的顾泯不知该如何形容这张脸，只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好啊，谢了系统。”
这是他的异能？一个……系统？顾泯沉默地看着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光团，此时那个光团已经开始微微发光，说的内容却让他头脑发懵。
穿越……是什么？报酬，愿望？
再看他们的态度，一直在询问他“要不要加入”，大概是某种雇佣任务。
虽然不懂，但顾泯维持住了表情，看周围的环境，干净、整洁、没有丧尸的嘶吼和腐臭，食物和水源似乎也很充足，救了他的人一定拥有很强大的力量，被他雇佣，不失为一件好事。
更重要的事，至少现在看来，对方似乎……是真心想合作？
但，这是个连菌丝都不会处理的人，强烈的矛盾让顾泯的头脑一阵阵发晕，直觉告诉他这份异常大概率和他们口中的“穿越”有关，但他现在无力探究，只能先搞清楚一个问题。
“是你救了我？”顾泯再次看向那个过分漂亮的人。
艾采被他的沙哑声音吓了一跳，怪不得刚才一直不说话，有点心虚的捡了瓶水递给他，清了清嗓子：“没错！是我把你从丧尸嘴里捞出来的，还给你处理了伤口，差点把自己累趴下！所以，你得报答我，知道了吗？”
人情是最难偿还的债，无论付出什么都难以补偿，比起欠下，还是死了更干净点，这是末世里人人认可的法则。
顾泯垂眼，拧开瓶盖。
然而，就在艾采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泯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深处截然不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担忧： ‘没错，所以一定要活下去……千万别死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