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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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的修复光效在顾泯身上流转，带着一种清凉舒适的触感，迅速抚平了创口处的疼痛。
伤势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愈合了大半，紧绷的神经也得以放松，这堪称神迹的力量让顾泯心中凛然。
是治愈系的异能吗？不，应该不止，不然守不住这座房子。
他能清晰地“听”到艾采脑子里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武力值看起来很高，捡到宝了！得好好利用……嗯，贴身护卫首要任务！虽然系统说安全区防御无敌，但有个人肉盾牌挡在前面总归安心点……不知道有没有武功秘籍让他练练？武侠世界应该更合适？……’
与此同时，他嘴上却在跟那团漂浮的白光888讨价还价，生平第一次，顾泯感觉听见心声也不是什么好事，无论是心声还是对话，他都听得一知半解不说，还被这双重奏吵的眼冒金星。
而那边的一人一系统已经聊上头了，旁若无人地讨论着“工资”、“奖金”、“商城”、“套餐”，那些词汇对顾泯而言陌生又跳跃，仿佛带有特殊含义的黑话或另一个世界的语言。顾泯只能记住几个被翻来覆去提及的关键发音，等待未来再摸索它们的含义。
古风……武侠……修仙……克苏鲁……
不知过了多久，对话才告一段落。
【好嘞！】888愉快的敲定结论【那就先这么定啦～第一期任务安排四个，顺序按‘古风’、‘武侠’、‘修仙’、‘克苏鲁’走，难度递增，任务期间系统会保证你们安全脱离世界，其余交由你们自由发挥，任务目标是，拯救世界！事成之后我会帮助宿主在原世界登上世界首富！】
“行吧行吧，你定合同吧，条款弄清楚点。”艾采大手一挥，还不忘加上一句模板客套话，“希望合作顺利，下次继续合作啊。”
【嘿嘿，如果宿主想要签约成为正式员工，888一直欢迎哦～】
一人一统发出官方的笑声，虽然没在握手，但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会一起上桌喝几杯，直到这时，艾采才终于注意到余光中被忽视已久的顾泯。
‘嘶——’
顾泯在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心声里迅速垂下眼睑，掩饰住刚刚因为专心偷听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目光，默默消化起他能理解的部分。
他的雇主叫艾采所持有的异能“系统888”大约包含治愈和防御，而艾采大约是与世隔绝了很久，久到开始和自己的异能聊天，并保住了这一片净土。
出于某种目的，他现在要终止这种生活方式，而自己就是他选择的“人肉盾牌”和“打手”，这也解释了他为何会对处理菌丝的方法一窍不通，这些用无数生命总结出的经验，显然不是一直躲避就能知道的。
不过最重要的是，他很可能因为对外界的危险误判，让自己去送死。
‘需要隐藏些实力。’
顾泯瞬间做出判断，在陌生的环境里，面对一个拥有力量却缺少常识的雇主，保留底牌留下退路是必须的。示弱，有时比展示力量更安全。
他垂下眼，让自己看起来依旧有些虚弱和内敛。
“喂，”艾采见他沉默，误以为他还在神游天外，被“世界首富”宏图冲昏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合同涉及三方，于是干咳一声，努力用一种“给你机会是抬举你”的口吻问道：“咳，你对这几个世界……古风、武侠、修仙、还有克鲁苏？没什么意见吧？”
顾泯清晰地听到了他紧随其后的心声：‘刚才完全把他给忘了，光顾着跟888谈条件了，怪尴尬的……’
这两句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再次让顾泯晃神，按照他末世生存的经验，那些掌握着资源或力量的人，表面越是和善，内心便越是冷酷，他下意识认为后一句才是艾采说出的话，而前面那傲慢的指使才是他的心声。
但事实恰好相反。
顾泯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他习惯了踩在对方虚伪的“不好意思把你忘了”的台阶上，冷静地谈条件。可面对不按套路出牌的艾采……他甚至还没完全听懂这几个“世界”指的是什么，只能下意识地摇头，表示没有意见。动作尽可能的平静，不泄露一丝内心的波澜。
艾采看着他这么“乖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心里嘀咕着：‘这人还怪单纯的……挺好，至少听话。’ 为了掩饰那点微妙的尴尬，他偏过头，变魔术似的从旁边桌子上拿起两张散发着柔和光芒、材质奇特的“纸张”，刷刷几笔签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图案，然后递给顾泯，指向图案旁边的另一条线。
“喏，签这里。”
顾泯默默接过那两张散发着微温的“纸”，目光落在艾采刚刚签下的两个潇洒飘逸的字上。他很快想通了这两个符号代表了什么，它们就是艾采的名字，而旁边需要他落笔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他沉默了，捏着纸张的指节微微泛白。
末世之中，文字书写是奢侈品，是只属于基地顶层管理者或科研人员的技能。每一次遇到需要“签名”或记录的时候，迎接他的总是表面和煦如春风、内心却在肆意嘲讽的念头：‘连名字都不会写？果然是个没用的莽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工具而已。’
“你愣着干什么？”艾采看他站着不动，催促了一句，尾音带着点轻微的不耐。
顾泯的耳中，同步响起了艾采未加掩饰的心声：‘签个名怎么这么拖拖拉拉的？不是都点头同意了吗？’
这是第一次，语言和心声表达出一致的嫌弃，或许是失血带来的虚弱还未过去，或许是先前那一串异常让他放松了警惕，顾泯心里激起一丝微弱的不忿。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艾采，声音比刚才更硬，也更直白：“我不会写。”
说完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喉间一紧。
示弱，最好只在武力方面，如果连为人也示弱了，只会让雇主认为自己好拿捏，但话已经说出口，顾泯只得低下头，静静等待自己一时失言带来的后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艾采显然没预料到这个答案，他眨了眨眼，有一瞬间他的心声完全空白：“……你不会写字？”
顾泯沉默地点了下头，紧紧抿着唇，那点不忿迅速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准备迎接那必然随之而来的恶意。
然而，下一秒灌入他脑海的声音却截然不同： ‘……这倒是没想到。确实麻烦，文盲怎么行？这几个世界……古代识字率不高也就算了，等以后不认识字肯定寸步难行。啧，看来得安排扫盲班了……先去古风世界吧，系统说节奏相对慢点，抽时间教他？得找个合适的由头……总不能说我看你是个文盲所以大发慈悲教你认字吧？伤自尊……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学……’
顾泯茫然了。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只有实实在在的困扰和……为他考虑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小心翼翼的尊重？
艾采的声音把他从这巨大的认知偏差中拉出来，带着点认命般的语气：“那你很没用了，字都不会写。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我帮你写。”
顾泯捏着合同的手慢慢松懈，从艾采依旧平常的心声中看，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恶意的揣测，听着艾采脑海里已经开始编织的教学计划和时间安排，一股莫名的、陌生的酸涩感毫无征兆地冲上鼻腔。
可新的难题又来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艰涩：“我……不知道。”
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过于空洞或冷漠，他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试图解释这个荒谬的事实：“我妈……没教过我。”
艾采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顾泯，那双带着天然媚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真实的错愕和一种……瞬间涌上的、手足无措的自责。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他妈妈……等等，末世……’ ‘天啊……我刚才那句“你很有没用了”是不是太过分了？他会不会以为我在嘲笑他？’ ‘这下怎么办？问888？不行，感觉更伤人……直接替他取一个？感觉也不合适……’
艾采的内心活动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愧疚、尴尬、无措交织在一起，顾泯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多不对劲，可再解释他其实没见过母亲几次，已经快要不记得她了也已经晚了。
两人就这么尴尬地站着，连空气都变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尴尬几乎要凝成实质，彻底淹没这个小小的安全屋时，888那带着点无机质欢乐的播音腔女声，幽幽地插了进来：
【两位，要不要问问我呢？】
艾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肩膀都塌下去一点。但随即，他就把这份尴尬转化成了对888的迁怒，冲着那光团龇了龇牙：“你能知道？刚才我们俩跟傻子似的杵这儿，你怎么不说话！”
【嘻嘻，】888的光晕愉悦地闪了闪，【这不是要给你们两位留下充足的、促进情感交流的时间嘛？顾泯先生的名字信息已成功读取。】
伴随着888的声音，两个清晰、端正的汉字直接投射在空白的签名处上方：【顾泯】。
艾采立刻如蒙大赦，看都没仔细看，拿起笔就在顾泯那份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这两个字，动作快得像在甩掉烫手山芋：“好了好了，搞定！签这儿对吧？顾泯？”
顾泯的目光却牢牢锁定了那两个字。
他先是仔细地、近乎贪婪地看着那两个字的形态笔画，将它们烙印在记忆中。这是他生命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的视线缓缓抬起，落在了那团散发着柔和白光、看似无害的888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
异能，是觉醒者灵魂和意识的延伸，是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异能，怎么可能越过他本人，得知他名字的写法？而且艾采的心声也明确了，这不会是对方为了打破尴尬随意填充上去的一个字。
雇主对菌丝的常识尚不完全，对异能的认知是否也是如此？“系统”真的是艾采的异能吗？它是否欺骗了艾采，让他以为这是他的异能？
而恰好在这时，那光团飘到了顾泯面前，欢快的机械音瞬间传进他的大脑。
【正好，我也来绑定一下你！】
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顾泯瞪大眼睛，随后就听888好奇满满的问道。
【诶？你想了好多东西哦。】它施施然发送了一张甩手的图片，【为什么不问问神奇宿主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