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原世界 ...
-
‘他们上去了这么久，不会是已经在做什么了吧？’慕容允琢坐在收银台旁边的小板凳上，小脑袋里忍不住冒出这个念头。
他努力回忆着在宫里听过的那些关于“契兄弟”的隐晦传闻，试图理解楼上紧闭的房门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了。顾泯率先走了出来，他冷着脸，似乎心情很糟，目光扫过坐在小板凳上的慕容允琢，慕容允琢被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艾采也跟了出来，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下楼梯，气氛微妙，慕容允琢看得莫名其妙，小脸上写满了困惑。只有顾泯知道，艾采此刻在他脑子里正“喊”得翻了天：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随口那么一想，想想又不犯法！又不会真的打你！’ ‘真的！不骗你！我发誓！不然……不然我下个世界做任务全亏本！积分清零！’
顾泯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坦白读心能力似乎开启了一个更吵的世界，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艾采此刻的心声虽然聒噪，但没有平时那种不顾人死活的刻薄语言风格，所以听着只是有点烦人，倒不至于让人心梗。
看到等在外面的慕容允琢，顾泯又想起了刚才上楼前听到的那个让他困惑的词：“契兄弟”。
他决定用这个陌生的词汇来打断艾采内心的喋喋不休。
“契兄弟是什么？”顾泯停下脚步，直接问艾采。
艾采愣了一下，脚步顿住，随后突然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样，开始上上下下、非常认真地打量顾泯的脸，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你从哪知道的这个词？’艾采的心声也瞬间换了话题，‘别人的心声里听来的？’
顾泯点了点头，证实了艾采的猜测，但没有具体指出是慕容允琢。
‘那你没跟这人深入接触吧？没聊过天？’艾采的心声带着一丝紧张。
“当然没有。”顾泯立刻摇头。他和慕容允琢从见面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几面之缘，加起来说的话可能不超过十句。
‘呼……那就好。’艾采的心声明显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充满了某种复杂的感慨，‘我现在深刻同意你确实需要屏蔽一下读心术了。林子大了真是啥鸟都有……顾泯你这长相……确实也挺好看的，难怪都说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再加上这身板，吸引来的还是个古风小生……啧……’
顾泯听得一头雾水，什么过度健身吸引同性？古风小生又怎么了？这跟“契兄弟”有什么关系？他感觉自己和艾采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没等他继续追问，艾采已经转身走向零食货架，他动作麻利地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包装袋里翻找着，很快就拎了几包东西回来，一股脑塞进顾泯怀里。
“喏，”艾采指着那些包装袋，“糖蒜，辣条，泡椒凤爪，辣椒酥……这些都是带辣味或者有辣椒的，你挨个试试效果。”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再点个姜撞奶当甜品，晚上我们出去吃火锅！”
艾采双手一拍，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完美！”
“牛奶就在那边的冷藏箱里，”他指了指角落里的冰柜，“辣到了就自己去拿，别硬撑。”
所以……契兄弟到底是什么？
顾泯脑子晕乎乎的被打发走了。
他看着怀里的“实验材料”，小心地选择了一包看起来相对“温和”的：透明包装袋，里面装着一些白色的、像是禽类爪子的东西。
为什么选这个？因为另外三包，其中两个包装红得刺眼，一看就极具杀伤力，还有一包是银色不透明包装，完全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相比之下，这个看起来最安全。
顾泯很快就为自己的“以貌取食”付出了惨痛代价。
他撕开包装，一股混合着醋香和某种刺激性气味的酸辣气息扑面而来。他谨慎地拿起一小块鸡爪，放进嘴里……下一秒，一股爆炸性的酸辣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整个口腔，直冲天灵盖！
“嘶——！”顾泯倒吸一口冷气，感觉整个嘴巴都烧了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哈……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天旋地转，捂着嘴弯下腰，感觉喉咙像是被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辣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找不到方向，他踉跄着想去拿牛奶，视线却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伸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盒他熟悉的白色纸盒，正是冷藏的牛奶。
慕容允琢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仰着小脸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认得上面的字……这应该就是艾先生说的牛奶。”他指了指牛奶盒上醒目的“牛”字图案和文字。
“……谢谢。”顾泯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几乎是抢过牛奶，撕开吸管插进去猛吸了一大口。冰凉的牛奶如同甘泉涌入灼烧的口腔和喉咙，瞬间缓解了那可怕的灼痛感。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刚才那阵剧烈的辣痛冲击下，他确实又听不见任何心声了，但一想到被一个六岁孩子超越识字能力，还是让顾泯感到一种莫名的打击，他第一次主动联系系统：
“……888，在吗？”
顾泯语气生涩
【哇哦！宿主二号顾泯同学！稀客～稀客～】888欢快的声音立刻在顾泯脑海中响起，带着点惊喜，【系统BKTV888乐意为您服务～您有什么需要888的帮助？是积分查询还是物资兑换？】
“……我想学习一下……读写？”顾泯试探着问，带着点不确定，“就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和语言。你能直接把知识传给我吗？”
【哎呀，很抱歉呢亲亲～】888的语气带着一丝爱莫能助，【您所在的世界语言系统非常复杂，包含了庞大的词汇量、语法规则、历史演变和文化背景，直接知识灌输存在极高的精神兼容风险，容易造成认知混乱甚至信息污染哦！所以，需要您自己努力呢～】
它立刻又热情补充道：【不过888很乐意为您提供学习资源！从最基础的拼音识字软件、到交互式语言学习APP、再到经典文学作品电子书库，应有尽有！保证寓教于乐，学习不枯燥～需要888帮您筛选推荐吗？】
“……我明白了。”顾泯有些失望，但也理解系统的限制，“那……麻烦你了。请帮我准备一些适合初学者的资源吧。”
【没问题！包在888身上！】
当顾泯与888在脑海中交流时，慕容允琢还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待，他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异常乖巧懂事，低垂着眼帘，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顾泯的读心术尚未完全恢复，他无法“听”到慕容允琢此刻的想法，只能凭借观察去猜测。
这个早熟的孩子，现在是在单纯地关心自己？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
“慕容允琢能看见你吗？或者听见我们说话？”顾泯在意识里问888。
【除非我主动选择在非宿主目标前显形，否则是不能够的哦～】888解释道，【工作时间，系统形象和通讯频道默认仅对宿主可见可听，这是快穿局的规定，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或麻烦～请放心！】
顾泯：“……” 幸好他没有直接问出声！不然在慕容允琢眼里，自己岂不是对着空气在说话？那画面想想就尴尬。
“……我没事了。”顾泯放下空了一半的牛奶盒，对慕容允琢说道，语气尽量平和，他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心思深沉的小皇子相处。
慕容允琢幼小的外表天然能激发人的保护欲，但他那远超年龄的城府和算计又让顾泯本能地保持警惕。
就在这时，泡椒凤爪带来的强烈辣感进一步消退，顾泯敏锐地感觉到，那层屏蔽心音的“屏障”正在变薄、消失。熟悉的、属于慕容允琢的心声，如同溪流般再次清晰地流入他的脑海：
‘沉稳，不轻易表露情绪，对辛辣食物有偏好，但水平不高……为人不卑不亢，对亲近之人很信任。’慕容允琢的心声条理分明，冷静地分析着，‘性格相对可靠，有拉拢的可能性，值得进一步接触和试探。’
果然！顾泯心中了然。刚才那片刻的安静只是假象，这孩子的大脑从未停止过运转，一直在观察、分析、计算着身边的一切可利用资源。
横竖现在读心能力已经对艾采坦白，他们也已经不在任务世界，不需要再对慕容允琢隐瞒，直接暗示反而能震慑住他，顾泯索性不再拐弯抹角：
“慕容允琢，你不需要总想着怎么拉拢我，这里没有危险。”
短暂的反应后，慕容允琢脸上的平静一点点破碎，他猛地抬头，小脸唰地一下变得苍白，瞳孔因震惊和恐慌而微微放大。
他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刚才还清晰流畅的分析性心声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破碎的词汇和短句，他艰难的试图将顾泯的话和自己过往的经验匹配起来。
但他失败了，最后他终于掏空了他脑瓜里的东西，只剩下两个较为清晰的想法：‘他为什么会知道？’和‘我该怎么办？’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被戳穿心思而陷入巨大恐慌、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孩子，顾泯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被算计而产生的不快消散了，他隐约明白了慕容允琢的困境。
慕容允琢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安全”这个概念本身。在他的认知里，寄人篱下必然要付出代价，时刻揣摩上意、寻找靠山、展现价值是生存的本能。
为了生存，他必须汲汲营营，想方设法讨好更强大的人，还不能被他们发现自己的别有用心，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安全的生存空间，并且时刻为失去它而做好准备。
但现在，顾泯不止发现了他的别有用心，还提供了无需代价的安全，这让他瞬间混乱，甚至认为顾泯有更大的阴谋
顾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文望之希望艾采能带走慕容允琢，文望之自己当然有能力教导慕容允琢知识，但问题的核心不在于知识本身。
慕容允琢，这位大齐王朝的六皇子，可能从未有过真正脱离皇宫那个巨大牢笼和权力漩涡的时候，如果继续留在那个环境里，他永远无法摆脱这种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
他的身份会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吸引着各怀心思的人不断靠近，即使他自己并不想，总会有人将他视为一条通天路，千方百计的接近他。
他永远只能是一个被权力和算计定义的“皇子”，一个需要时刻戴着面具的“储君备选”，而不是一个可以放下所有防备、安心汲取知识、思考世界本质的“学生”。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他天资聪颖，学富五车也根本不可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