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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原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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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最大化体验不同风味，艾采豪气地点了个四宫格锅底：麻辣红汤、菌菇清汤、酸甜番茄汤、醇厚骨汤。
四种截然不同的汤底在铜锅里泾渭分明，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复合香气。
只是艾采显然低估了带着两个“异世界人”吃饭的难度 了。
先是等待上菜的间隙，慕容允琢看着眼前沸腾翻滚、色彩各异的“汤”，以为这就是用餐的全部内容，他熟练地拿起汤勺，舀起一大碗奶白色的骨汤，小口吹了吹，就准备一饮而尽。
“哎！等等！”艾采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慕容允琢的手，哭笑不得，“这不是给你喝的！这是锅底，用来煮东西的，真想知道味道就先稍微尝一点，要不然肚子都被汤占完了。”
这倒霉孩子还拿的大铁勺，要这么喝，那菜还没上就得添汤，直接刷新店里的添汤速度记录。
为了防止慕容允琢再次对沸腾的“汤”下手，尤其是那锅看起来红艳艳、杀伤力十足的麻辣锅，艾采决定来个“以身试法”。
他撺掇着顾泯：“来来，顾泯，你尝尝这个‘番茄汤’，看着多诱人。” 他故意指向麻辣锅。
顾泯对艾采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迟疑，都是红色的汤底，挨得又近，闻不出不同，凑近了问又不太卫生，只能谨慎地舀了小半勺麻辣锅的汤底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扭曲，整张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他捂着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哈”声，狼狈地四处找水。
“看见没？！”艾采立刻指着眼泪狂飙、形象全无的顾泯，对慕容允琢进行现场教学，“这就是教训！遇到不知道的东西先问再动，懂了吗？”
慕容允琢看着顾泯惨烈的“示范”，小脸煞白，忙不迭地点头，看向那锅麻辣汤底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一关算是过了，除了顾泯的舌头受到伤害之外，以及他们得到了全新的实验成果，火锅汤底也可以屏蔽读心。
问就是艾采尝试在心里道歉但是没得到回应。
等到去自助小料区调蘸料碟，新的问题又出现了，顾泯站在琳琅满目的调料台前，看着那些写着“香油”、“蚝油”、“小米辣”、“蒜泥”、“香菜”、“芝麻酱”等等字样的容器，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勉强认出几个字，但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该怎么搭配？他完全不懂。
慕容允琢则站在旁边，好奇地观察着其他客人如何调配蘸料，他看到有人舀了一大勺红彤彤、香气霸道的油泼辣子放进碗里，香气掩盖了辣椒的刺激，于是也学着拿起勺子，眼看就要给自己的碗里也来上一大勺。
艾采及时赶到，一把拦住：“哎呦我的小祖宗！这个也是辣的！跟刚才那个锅底一样！不能放这么多！”他简直心力交瘁。
最后，艾采彻底放弃了让这两位“祖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干脆利落地打发他们回座位：“行了行了，你俩回去坐着吧，等着吃现成的就行！”他动作麻利地调了两份香油蒜泥碟，又调了两份浓香四溢的芝麻酱碟端了回去。
艾采自己是两种蘸料都爱吃，到时候就蹭他们的蘸料。
然而，当各种鲜切的牛羊肉卷、毛肚、黄喉、虾滑、蔬菜拼盘被端上来，真正开始涮煮的时候，形势却发生了逆转。
除了鱼虾蟹这类至敏概率高的东西被艾采包圆了，顾泯和慕容允琢吃起火锅来简直如鱼得水。
顾泯虽然对蘸料和锅底认知混乱，但对食材的熟度掌握却异常精准，无论是七上八下脆嫩的毛肚，还是变色即捞的嫩牛肉，他都操作得行云流水，夹起、入锅、观察、捞起，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人为什么会对肉的熟度这么熟练？艾采看着他熟练的动作，拒绝去细想这份精准背后可能沾染的血腥与残酷。
慕容允琢则展现了惊人的观察力和学习能力，他小脑袋左顾右盼，默默看着隔壁桌食客的动作，很快就掌握了涮煮的节奏和技巧。
他甚至比艾采还要“讲究”，小筷子用得飞快，将薄薄的肉片在滚汤里轻轻一荡，变色即捞，蘸上麻酱，吃得有模有样，动作优雅得不像第一次接触火锅。
反观艾采，秉承着“懒人火锅法”，习惯性地把一堆食材一股脑倒进锅里，煮到天荒地老，然后再一次性捞出来堆在盘子里慢慢享用，看着汤水把对方的麻将搞得乱七八糟，艾采也只能不好意思的给自己弄了碗新的。
战况在888加入后彻底白热化，毕竟，这家伙可以直接监测食材熟没熟，退一万步说，没熟它吃了也不会闹肚子。
【哇！这个虾滑好Q弹！这个毛肚脆脆的！】888的声音在艾采脑海里兴奋地响起，它显然也没放过这个“蹭吃”的机会，无形的能量触角在各个锅底里偷偷品尝，最后决定自己最喜欢番茄锅，【我宣布我是番茄锅单推统～】
店员可能也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番茄锅的是吃的最少的，添汤却是最频繁的。
一顿火锅吃得热火朝天，宾主尽欢，除了顾泯被艾采半强迫地按着又试了几口辣锅，再次被辣得怀疑人生，涕泪横流，大家都找到了自己偏爱的锅底：慕容允琢对菌菇汤底的鲜美情有独钟，甚至最后又单独要了一小碗纯汤，小口小口喝得无比满足；顾泯则默默守护着骨汤的安宁；艾采是雨露均沾；888则成了番茄锅的忠实拥趸。
也是好事，毕竟慕容允琢那个时代还没有番茄，不然他还得教对方怎么漂洋过海去找番茄。
回去的路上，夜色微凉，晚风习习，三人吃饱喝足，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权当消食，街道两旁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啧啧，”艾采看着身旁依旧时不时抽气的顾泯，忍不住开启嘲讽模式，“你这小弱鸡，空长这么大块头，结果一点吃辣的福气都没有。”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顾泯比自己宽一圈的肩膀，“看着比我壮实那么多，结果被几口辣锅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和身材没关系吧？”顾泯无奈地反驳，又小心碰了碰自己红肿的嘴唇。
“嘿，确实没关系，”艾采咧嘴一笑，“但不妨碍我嘲笑你啊！”说着，他作势用手肘去撞顾泯，被对方轻松拦下。
艾采撇撇嘴，“行了行了，我也就只能在吃辣这块压你一头了。话说回来，我看你挺喜欢骨汤的，菌汤其实也很鲜，你怎么一口都不尝？”他回忆着刚才的餐桌情景，微微有些惊讶，“好像真没见你碰过菌汤锅？还是我记错了？”
【二号宿主确实没吃菌汤锅哦～】888立刻在艾采脑海里蹦跶出来刷存在感，【一口都没碰！我倒是尝了好几口呢，确实鲜掉眉毛～】
慕容允琢并不知道自己心爱的菌汤锅底还被某个看不见的“小偷”光顾过，他只是和艾采以及888一样，用好奇的目光看向顾泯，等待他的解释。
顾泯被几道明里暗里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微微移开视线，声音低沉：“……不太喜欢蘑菇而已，没什么其他原因。”
“好吧，”艾采耸耸肩，再次发出无情的嘲笑，“那以后要是做小鸡炖蘑菇、炒鲜菌什么的，你可就真没口福了。辣的你吃不了多少，蘑菇你也不爱吃，”他故意叹口气，拍了拍顾泯结实的肩膀，“到时候看着满桌菜只能干扒白饭，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拍完，他似乎又觉得有点“残忍”，补充道：“算了算了，要是哪天我忘了，或者做的菜你不方便吃，你提醒我一声，我给你单独弄点别的，别再把自己饿死了就行。”
“好。”
顾泯没有解释他脑海中闪过那些恐怖的画面：刚刚还并肩作战的同伴，眼眶里毫无征兆地爆出一丛丛惨白的菌丝，皮肤迅速干瘪青灰，转眼变成嘶吼的怪物……在资源匮乏、别无选择的末世，他必须压下翻涌的恶心感，强迫自己咽下那些可能沾染着死亡气息的菌类以求生存。
但现在，在这个安全、富足、选择多样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是，在嘴硬心软的艾采旁边，他突然就不想再委屈自己的味蕾和记忆了。
“我知道了。”他低声回应。
“对了，”艾采的注意力转向了慕容允琢，拍了拍小孩的脑袋，“你喜欢吃菌子是吧？等以后你回去了，可以去南方的深山老林里找一找，那里能采到不少野生菌子，野生的比咱们今天吃的养殖货鲜多了！搞好了还能发展成特色产业，带动一方经济呢。”
“哦对，记得和人家住在那里的人搞好关系，别做那种竭泽而渔鸠占鹊巢的缺德事。”
慕容允琢明显把这话听进去了，认真地点点头，立刻掏出新手机，开始搜索野生菌，动作之熟练让艾采看得眼皮直跳。
“哎，你这上手速度也太快了吧……”艾采忍不住嘀咕，看着慕容允琢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的小脸，一丝隐忧爬上心头。
这小鬼可千万别染上手机瘾啊，尤其是游戏，不然等他回到那个没网没电的古代，从信息爆炸瞬间跌回“原始社会”，那落差怕不是要崩溃。
‘我当年没手机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艾采自己也不由得陷入回忆，但他还记得先试探一下顾泯。
‘喂，读心术恢复了没？’
顾泯没有反应。
‘虽然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可能是我吃习惯了所以没感觉有那么辣吧。’
艾采思绪飘远。
那时他最爱的就是抱着厚厚的旅游攻略书，一页页翻看上面的名山大川、异域风情、都市霓虹，那时候父母还不知道他藏着个当导游的“大逆不道”的梦想，一家三口还能和和美美地围在一起看攻略，讨论着哪个地方风景好、性价比高，计划着“等以后有钱有闲了”一起去看看。
一股复杂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
现在，他确实有了足够的钱，可以轻易负担起那些曾经被父母视为“浪费”、“不务正业”的旅行开销，他甚至可以让父母彻底摆脱生计的烦恼，去享受那些“没用”的快乐。
但心里那根刺，却始终扎在那里。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刚上大学勤工俭学，用人生第一笔自己赚的钱，兴冲冲地邀请父母去他学校附近一个很有名的景点逛逛，那时他满心期待，以为终于可以带父母看看他眼中的美好。
然而，换来的却是父母勃然大怒的训斥：“你怎么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思不用在正道上！读书！毕业！找个稳定工作才是正经！”
艾采十分委屈的解释，只是赚钱了想和他们一起出门，但父母却又抓住了他抽空打工的事情再次批评了一顿，认为他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最后，他摔门离去。
那次不欢而散后，艾采独自去了那个景点，风景依旧美丽，但他的心情却像蒙上了一层灰，怎么也提不起兴致，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提过旅游的事，和父母的联系也越来越少，近乎断绝。
他不想做那个主动回头、低头认错的人。仿佛谁先开口，谁就输了这场关于“人生道路”的无声战争。
这些压抑已久的思绪如同潮水般涌来，让艾采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烦闷。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越走越快，仿佛想把那些不愉快的回忆甩在身后。
慕容允琢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艾采突然变化的情绪和加快的步伐，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一丝不安，只能小跑着跟上。
而顾泯只是沉默地跟在旁边。
他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