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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武侠天灾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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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代医学的高效运作下,顾泯和慕容允琢的过敏原报告很快出炉。
好消息是,两人都没有明显的食物过敏,可以敞开肚皮享受大鱼大肉、芒果牛奶、坚果零食等现代美食了,坏消息是,慕容允琢在抽完血后蔫了好一会儿,小脸煞白。
顾泯毫不留情地“告密”:“他以为医生要用他的血搞巫蛊之术。”
艾采闻言,又好气又好笑,毫不客气地敲了敲慕容允琢的小脑袋瓜:“小脑瓜里整天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科学!懂不懂?抽血是为了你好,怕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变成猪头或者原地去世!” 慕容允琢捂着被敲的地方,扁了扁嘴,没敢反驳,但看表情显然对“巫蛊”的恐惧还没完全消散,无奈,艾采只能又给他的学习目标上加了一项基础疾病科普。
三天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第三天,888准时将下一个任务世界的概况发送给了艾采和顾泯。
【叮~新世界资料包已送达,请宿主查收!】
艾采点开资料包,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预想中的小说文档或影视片段,而是一沓厚厚的、排版古板的历史文献扫描件,夹杂着一些地理水文和气候变化的图表,他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怎么是史料?”艾采苦着脸,“没有原著故事吗?”
【很遗憾呢宿主,】888解释道,【这个世界并非由文艺作品升格而成,而是自然演化产生的原生世界,所以没有现成的‘剧本’可供参考哦~我们只能依靠历史记录和世界线推演数据了。】
“……我不学文啊!这还有个字都认不全的呢!”艾采苦着脸“不能直接灌我脑子里吗?”
【会让您脑子炸掉呢亲亲~】
艾采只能认命。
幸好,他们有慕容允琢这个从小在奏折和史书中泡大的皇子,再加上888提供的AI智能摘要和分析功能,三人合力,才勉强在出发前快速捋清了这个世界的大致脉络。
看完资料,艾采只觉得一股沉重的荒谬感压在心头。
首先,这个世界正面临严重的资源匮乏。但这匮乏并非天定,而是人祸!
这是一个拥有特殊低武设定的世界,简单来说就是武功内力,人类本身就具备强大的破坏力,而内功的出现更是让这种破坏力几何级数增长。
那些追求力量巅峰的武林高手们,动辄移山填海,改变地形环境,硬生生把宜居的平原沃土折腾成了火山带、断裂谷,更有甚者,钻研毒蛊邪术,将原本生机勃勃的河流山川污染成剧毒禁区或诡异之地。
在这种背景想,朝廷与江湖势力又水火不容,几乎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内耗严重,天灾与人祸交织,硬生生将一个本该繁荣的文明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艾采木着脸放下手中的电子文档,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888,你确定这个世界真的还有救吗?”他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怀疑,“这听起来像是已经给自己挖好了坟,就差躺进去了。”
【没关系哦宿主~】888的语气依旧充满活力,【如果您觉得难度过高,我们也有权放弃~不过可能需要扣除少——量积分,毕竟完全不尝试会被判定为消极怠工呢~】
“少量……信你就有鬼了,那要是我们试过了,发现确实不行呢?”艾采狐疑地问,“不会扣得更多吧?”
【绝对不会!】888立刻保证,【只要宿主认真尝试过,即使未能完全扭转局面,也会有基础积分奖励!】说着,888点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们修复部有专门的监察系统审核每个任务世界,确保宿主不会做无用功!请相信我们的专业性!】
艾采被888这突如其来的认真和正气震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行吧……希望到时候挣的积分,至少能覆盖我们带过去的物资成本……”
他开始总结上个世界的经验。
系统似乎并不强求他把每个世界都建设成乌托邦,只需要他留下一个足以点燃希望、改变轨迹的“引子”,既然这样,对任务来说最重要的反而是他的脑子,生活物资方面只要备好他们三人的伙食,不需要额外准备什么。
不过……有武功的世界吗……
于是,在出发前的最后采购中,艾采为超市添置了一台高清录像机、一大把高续航录音笔,还有几台操作简单的拍立得相机和大量相纸。
“哦,对了,”他补充道,“还有顾泯和慕容允琢要听的网课资源,也得下够。”他可没忘记这两个“文盲”的扫盲大业。
【物资装载完毕!宿主们坐稳扶好~我们准备出发啦!】888的声音带着一丝即将开启新旅程的雀跃。
“出发!”艾采深吸一口气,压下对新世界的担忧,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从心底冒出:亲眼见证一个原生世界的样貌,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体验,过去那种对新鲜地点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出来。
窗外的景色如同流沙般开始扭曲、暗淡,熟悉的城市街景溶解在无形的漩涡之中。
…………
狂风卷着粗粝的黄沙,如同愤怒的巨兽在荒原上咆哮,天空被染成一种浑浊的土黄色,能见度低得可怜。
阿牛的妻子花娘正仔细地给他戴上用厚麻布缝制的简陋口罩,再将长长的头巾一圈又一圈、密密实实地缠裹在他的头上,只留下一双因常年风沙侵蚀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自从年前两个据说是什么“大侠”的高手,在他们村子旁边的树林里不知为何大打出手,剑气纵横间将整片林子夷为平地之后,来自遥远边塞的黄沙便失去了最后的屏障,开始肆无忌惮地侵蚀这片曾经还算肥沃的土地。
起初,人们并未在意那偶尔刮来的沙尘。直到一个狂风呼啸的夜晚,熟睡的村民们被屋外鬼哭狼嚎般的风声惊醒,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家园、田地、水井……一切的一切,都已被无情的黄沙掩埋、同化。
一夜之间,绿洲变荒漠。
无法适应这剧变的环境,许多人病死、饿死,更多的人背井离乡,去远方寻找一线生机,最后只剩下阿牛和花娘,还有寥寥几户人家,是为数不多咬牙坚持下来的人。
他们向偶尔路过的、真正生活在沙漠深处的游牧部落学习生存之道,甚至结下了相依为命的情谊,他们学着饲养骆驼,在沙地里艰难地种植耐旱的仙人掌。
小骆驼在他们这里被养大,然后跟着部落的朋友踏上新的旅程;不久后,那些沙漠朋友又会送来新的、需要照顾的小骆驼,并带来一些珍贵的沙漠特产。
为阿牛戴好防护,花娘自己也迅速裹上头巾,他们已经习惯了,如果不这样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皮肤很快就会被风沙割裂出血口子,衣服和头发里会灌满沙子,又痒又痛,麻烦透顶。
这时候,他们总会无比羡慕那些沙漠朋友。
那些人穿着轻便透气的单薄衣物,沙子不易附着;他们的皮肤似乎天生就适应这恶劣环境,坚韧不易开裂;连头发都显得蓬松干燥,不像他们的头发,沾了沙尘就黏腻沉重,可惜,阿牛和花娘暂时还不太敢尝试那种“暴露”的服饰,总觉得太过羞人。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低矮的土屋,顶着狂风去照料围栏里几头小骆驼,就在他们艰难地给食槽添上些干草和仙人掌碎块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驼铃声,伴随着更加凄厉的风啸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模糊的天际线上,一支驼队正朝着村子的方向拼命狂奔,风中似乎还夹杂着声嘶力竭的呼喊,但被风撕扯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阿牛眯着眼,努力想看清来的是谁,又想听清他们在喊什么,旁边的花娘却已脸色骤变,猛地拉住阿牛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拔高:“沙霾!是沙霾来了!快跑!”
终于,阿牛也看清了!那支亡命狂奔的驼队,正是他们熟悉的沙漠朋友!为首的领队,是那个总是缠着鲜艳红纱巾、性格泼辣的姑娘。
她一边奋力驱赶骆驼,一边朝着村子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嘶喊着:“快跑!躲起来!快——!”
但人的双腿,又如何跑得过这天地之威?
几乎在花娘话音落下的瞬间,铺天盖地的黄沙如同巨浪般席卷而至!视线被彻底剥夺,世界只剩下狂暴的风吼和令人窒息的沙尘。
花娘在狂暴的风沙中踉跄跌倒,却挣扎着扑向一头吓得原地打转的小骆驼——这是朋友们托付给他们的啊!她不能丢下它!不然她有什么脸面面对朋友们的信任!
就在这时,一只粗糙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狠狠拽离了小骆驼。
“不要管!跑!” 一个带着浓重异域口音、却异常焦急的女声在她耳边炸响,是那个红纱姑娘!花娘听不懂她全部的语言,但能感受到她拽着自己拼命向某个方向拉扯的力道。
“找!大石头!躲!” 红纱姑娘用极其生硬的、刚刚学会不久的词汇嘶喊着。
花娘一个激灵!想起来了!沙漠朋友确实教过他们,遇到可怕的沙霾,要立刻寻找巨大的岩石或陡峭的崖壁,躲在背风面!
可是……绝望瞬间淹没了她,放眼望去,这片被黄沙吞噬的废墟之地,哪里还有半块像样的大石头?就连他们的屋子,都不一定能撑过这场沙霾。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在能见度为零的沙暴中,绝望地、胡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点什么,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指尖猛地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的巨大轮廓!
这……这里之前明明是一片平坦的沙地!什么都没有!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那坚硬的物体……似乎……倾斜了?
花娘站立不稳,和红纱姑娘一起倒了下去。
“砰!”
花娘在巨大的惯性下重重摔倒在地,她一手仍死死攥着红纱姑娘的手腕,另一只手本能地护住自己的头脸,蜷缩起身体,准备承受沙石的掩埋和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灭顶之灾并未降临。
风声……消失了?那刮得人皮肤生疼的沙粒……也感觉不到了?
花娘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蹦出来。她感觉到红纱姑娘在她旁边动了动,拉了拉她的手,花娘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先睁开一只眼睛。
没有呼啸的狂风,没有漫天蔽日的黄沙,更没有令人窒息的尘土。
红纱姑娘已经先她一步完全睁开了眼睛,她半蹲在地上,身体紧绷如猎豹,一只手紧握着腰间雪亮的弯刀刀柄,另一只手撑地,正用极其警惕、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花娘顺着她的目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这才惊觉她们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她们似乎在一个……木屋里?头顶是整齐的、刷着清漆的木梁,四周墙壁平整,目之所及摆满了木架,上面整整齐齐、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无数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她能肯定,就算是城里最大的商行,也没有她现在看见的这些东西。
最不可思议的是,在她们前方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面容极其精致漂亮的小男孩。
这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还有这地方,莫不是误入了什么精怪的住所?
花娘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死死攥着红纱姑娘的手,仿佛那是连接现实的唯一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