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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武侠天灾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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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回半小时前。
超市内部，窗外的扭曲与暗淡仿佛陷入循环，迟迟没有稳定下来的迹象。
这种异常的“卡顿”让原本还算镇定的慕容允琢开始坐立不安，小小的身体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眼眸里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一向沉稳的顾泯也微微蹙起了眉头，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888！怎么回事？这次穿越时间怎么这么久？卡机了？”艾采则在和系统沟通，他烦躁地抓着头发，直接在脑海里质问系统。
【呃……宿主，问题确实有点麻烦……】888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和计算时的嗡鸣，【这个世界‘混乱’的地方……有点多。理论上，我应该能选出一个最合适的切入点让安全屋降落，在这个世界，通常是指有灾难发生、并且存在可接触的潜力股的地点。但现在……说句不好听的，我至少能检测到十多个能量波动剧烈、符合‘建议降落’条件的点位！它们都在发生灾难，也都有……呃，算是‘厉害’或‘重要’的人物存在。】
“这是个筛子吧！”艾采暴躁地低吼出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这些点位都是什么情况？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点？我们总得选一个吧？”
【情况紧急，信息量太大，我直接传输给您！】888当机立断。
下一秒，艾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剧烈的刺痛感一闪而过，随即涌入大脑的是海量的、混乱的画面。
一个衣衫染血、手持断剑的大侠，正苦苦支撑在一座残破的村寨前，身后是瑟瑟发抖的村民，而寨墙外，是舞着大刀的山匪……
浑浊的洪水咆哮着冲垮了堤坝，以摧枯拉朽之势吞噬着一个临河的村庄，屋顶上、树梢上，挤满了哭喊求救的百姓……
山巅上，厚重的积雪正发出不祥的轰鸣，雪崩正从山顶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下方山谷中艰难跋涉的一小队人马……
西边瘴气弥漫的沼泽深处，几个身影在毒雾中挣扎，皮肤溃烂，呼吸困难……
南方沙漠边缘正在发生的沙尘暴，追赶着一支骑着骆驼的小队，他们丢下了所有物品，沙暴却仍然越来越近……
无数张惊恐、绝望、祈求的脸孔在艾采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浸透水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无法思考哪一个点位更“划算”，哪一个更“有价值”，他只能看到无数正在挣扎求生的人。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其中任何一个地方被灾难彻底吞噬！
“888！有没有办法……有没有办法全管！？”
【诶？！】888第一次发出如此惊讶的电子音，显然没料到艾采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它的专业素养让它瞬间恢复冷静，【……可以！宿主！升级安全屋的空间模块，临时激活‘多锚点空间折叠’功能，您就可以在能量标记的多个点位同时开启安全门！不过……】888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这个功能消耗巨大，需要支付1500积分进行模块升级，您确定吗？这几乎是您目前所有的积蓄。】
“……确定！救人更重要！”艾采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积分没了可以再赚！等我回头印他几百份武学秘籍发到系统商城上去……我肯定不会吃亏的！”
这番对话发生在艾采的脑海，时间不过短短几秒钟，只有拥有读心能力的顾泯“听”到了全程。
他看到艾采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他只能走到艾采身边，手掌用力按在艾采微颤的肩膀上，希望给他一点安慰。
“实在不行，”顾泯的声音平稳，“我的工资，你先拿去用。”
他后来看过自己的工资，有一千积分，也是一笔不小的财产了。
“不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艾采断然拒绝，“我能赚回来！别小看我！”
窗外扭曲的光线终于稳定下来，凝固成一个个陌生的景象，与此同时，原本只有一扇后门的墙壁上，伴随着一阵空间扭曲的嗡鸣，竟凭空浮现出另外十扇散发着柔和微光的、半透明的门扉。
每一扇门都像是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清晰地映照出门外截然不同的景象。
艾采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888！这次不用对安全屋的存在进行信息屏蔽了吗？你不会是想等我暴露了再坑我一大笔赔偿金吧！”
【请放心宿主，】888立刻解释，【世界规则不同，保密要求也不同，越是有超凡力量或高度科技的世界，对‘异常存在’的接受度和解释能力越强，保密要求反而越低。像这个世界有武功美丽的神话设定，您可以暴露安全屋本身，只要不暴露系统的存在即可！……另外，空间模块升级费用1500积分已扣除！您可以使用崭新的多锚点空间模块了！警告，您的积分余额仅剩605积分！请宿主再接再厉！】
“靠！”艾采眼前一黑，感觉心口被狠狠剜掉一大块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但他没有反悔，更没有时间犹豫。
“行动！”艾采迅速开始安排，“888，立刻对超市内部进行信息屏蔽！让他们看不到超市本来的样子，慕容允琢！”他看向紧张地抓着椅子扶手的小皇子，“你负责……坐在这里，保持安静，不要乱跑！面对你一个小孩子，进来的人应该不会第一时间恐慌或攻击！”
“顾泯，你去有山匪围攻的那扇门，打不打人无所谓，首要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然后把能救的人都拉到超市里！”
顾泯立刻开始行动，只是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正把慕容允琢按回椅子上的艾采。
“你呢？”
“我？”艾采语速飞快，目光扫过剩下的几扇门，“……那些雪啊水啊沙子的进不来超市，我去门口挨个喊，引导他们进来。”他看出了顾泯眼中的担忧，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放心，我惜命得很！不会乱来！”
顾泯不置可否，只是沉默着离开。
看他离开，艾采冲向洪水肆虐的那扇门，将几捆结实的救援绳奋力扔了出去，朝着那些在洪水中挣扎的身影大喊：“抓住绳子！顺着绳子过来！快！”
他又冲向弥漫着诡异绿色毒瘴的门，在门框上挂上一个高亮度的应急灯，刺眼的光芒穿透了部分毒雾，为迷失其中的人指引方向。
面对冰天雪地中冻僵的村落，他直接拉开了门，凛冽的寒风灌入超市，他对着门外蜷缩在残垣断壁中瑟瑟发抖的人影大喊：“快进来！这里有地方躲！”
但当他冲到那扇映照着铺天盖地雪浪、如同白色地狱的门前时，看着那瞬间被积雪吞噬的渺小人影，艾采完全忘记了自己“惜命”的保证。
他低骂一声，迅速抓起货架上备用的厚实羽绒服套在身上，拉链拉到顶，深吸一口气，义无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雪白之中！
超市里，瞬间只剩下慕容允琢一个人。
他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小小的身体绷得像一块石头，他看着艾采和顾泯毫不犹豫地分头冲进那些恐怖的景象里，为了救一群素不相识、甚至可能毫无价值的人而冒险。
他无法理解。
为什么？为了什么？那些泥腿子的命……值得吗？
就在他迷茫而紧绷的注视下，那扇黄沙漫天的门光幕剧烈波动，两个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滚了进来，一个穿着异域服饰，一个则是农户打扮。
慕容允琢不知道该做什么，她们的目光恐惧而警惕，这样的人没有利用价值，也不会无缘无故伤害他，更不会主动接触他，所以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们……喝点水吗？”
最终，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货架旁，踮起脚，费力地取下两个一次性纸杯，又从旁边的大桶装水饮水机里接了两杯温水，他小心翼翼地端着水，走到两个女子面前递过去。
红纱姑娘的眼神更加警惕了。她没有接水，反而用生硬的语言命令道：“你！自己！先喝一口！”
她可能怀疑水里有毒。
这熟悉的防备姿态，反而让慕容允琢感到一点熟悉，他没有生气，反而依言低头，就着自己手中的杯子，小口地喝了一下。
看到慕容允琢喝了没事，红纱姑娘才一把抢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而一旁的农妇，在最初的茫然四股过后，猛地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
她甚至顾不上接水，“噗通”一声摔倒在地，随即又猛地跳起来，像疯了一样就要朝那扇还敞开的、黄沙呼啸的门冲去。
“阿牛！阿牛还在外面！他们！他们还在外面啊！”
她的声音凄厉绝望，让慕容允琢的心脏剧烈跳动，胸口发闷。
慕容允琢彻底愣住了，他无法理解这种不顾自身安危、拼死也要冲回绝境的行为。
那个叫做阿牛的人是谁？是她的救命恩人吗？是掌握着关乎她性命的东西吗？为什么让她这样担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试图去拉住这个状若癫狂的妇人。
“外面很危险！”他急急地喊道，语气里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困惑，“出去了你会死的，你难道不知？”
“我不怕！”花娘几乎是嘶吼着回答，用力甩开慕容允琢的手，要不是看对方只是个孩子，她恐怕已经动手了。
就在这混乱之际，门口的光幕再次剧烈波动，红纱姑娘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又冲了出去，消失在黄沙之中，花娘再次发出崩溃的呜咽，试图挣脱慕容允琢的手。
慕容允琢只能皱着小脸，手忙脚乱地帮忙拉住那个执意要冲出去的花娘，他小小的力气根本拉不住一个陷入疯狂的成年人，幸好，红纱姑娘的行动力惊人，仅仅片刻之后，光幕剧烈闪烁，她的身影再次出现，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裹得严严实实、被风沙呛得剧烈咳嗽的沙漠部落成员。
她怀里甚至还抱着两只被沙尘迷了眼睛、不断挣扎的小骆驼。
紧接着，又有几个相互搀扶、同样狼狈不堪的村民跟着涌了进来，其中一个正是花娘的丈夫阿牛！
花娘看到丈夫，发出一声悲喜交加的哭喊，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抱住那个还在咳嗽的男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那是慕容允琢从未见过的真情实感：失而复得。
紧接着各个门里都有人顺着艾采留下的指引冲进超市，他们各有各的狼狈，先是被这神迹一样的地方震撼，又被彼此吓到，最后不约而同的寻找到一个角落瑟缩起来，他们绝大多数都有极重的口音，慕容允琢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超市里短暂的混乱刚刚平息一些，另一扇门的光幕闪动，顾泯的身影出现了。他浑身散发着血腥气，衣服上沾染了许多血迹，大概率也受了伤，他身后跟着一群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
顾泯的背上，还背着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即时意识已经消失，他的手也依然紧紧握着他的剑。
顾泯小心翼翼地将重伤者放在相对干净的地上，目光迅速扫过略显拥挤的超市内部，却没有发现艾采的身影时，他的眉头立刻紧紧锁起。
“艾采呢？”顾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慕容允琢抿着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抬起手，指向了那扇雪崩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