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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武侠天灾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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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人，你看这里。”罗峒的声音打断了艾采与888在脑内的沉重交流。
他指着那个被艾采背回来的昏迷青年的后颈处。
艾采赶紧凑过去看，只见在青年发际线下方，靠近颈椎的地方，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点，再仔细一看，那并非痣或者淤血，而是一个微小孔洞，它并未结痂，也没有血液流出，细小又深不见底。
“这是什么？”艾采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汗毛倒竖。
“这就是蛊虫钻入身体的通道。”罗峒的脸上充满了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这位公子体内……恐怕还有活着的蛊虫未被清除干净。”他顿了顿，语气沉痛，“保险起见……最好不要把他留在百草堂了，这里人多，万一蛊虫暴动或转移宿主……”
艾采的心猛地一沉：“你处理不了？”
罗峒无奈地摇头，带着几分面对真正大师时的敬畏：“这……哀牢叟的蛊术水平远在我之上，他的手法……我确实无可奈何，贸然尝试，恐怕反而会加速蛊虫发作，更加危险。”
“888！”艾采立刻在脑中呼叫，看着罗峒那沉痛笃定的表情，让他也有点忐忑起来。
难道安全屋的扫描也有遗漏？
【宿主放心！保证清干净了！请相信系统的专业水平～个体罗峒做出这样的判断仅仅是因为他找不到蛊虫钻出的痕迹，这是因为系统直接抹杀了蛊虫，并不需要让它钻出来～】888立刻拍着胸脯保证，解释了原因，末了，还神神秘秘的补充【悄悄告诉您，系统的清除机制来自于更高维度规则层面，您对安全屋的每一次维护，对系统存在的每一次确认，都等同于在加固这个维度的锚点，确保我们的纬度稳定性不会滑落。而您在这方面做得非常棒～所以请放心，清除是绝对彻底的！】
艾采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这次纯粹是吓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写在合同里？！”他在心里咆哮，感觉自己像个蒙在鼓里被忽悠上贼船的可怜虫。
【因为最开始嘛……评估认为宿主可能不适合长期合作，风险较高，所以一些核心信息需要逐步解锁。】888的声音突然变得谄媚【但现在888认为您非常有潜力在快穿局长期发展，成为优秀员工哦～所以权限自然就……嘿嘿。】
太刻意了……
艾采再次打了个寒战。
“别想跑！等我有时间了再来盘问你！”
“恩人？”罗峒看艾采身体发抖，还以为他被自己描述的可怕后果吓到了，连忙压低声音，“若您实在不放心，又无法清除……也可……将他的身体彻底烧毁，这样……最是保险，永绝后患……”
艾采：“……”
他瞪着罗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活阎王啊！这他妈是什么鬼建议？！
这次甚至不需要艾采开口反对，一个极其陌生的、带着奇异停顿和生涩感的声音，突兀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不……用。”
艾采和罗峒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竟然是那个一直如同精致人偶般安静坐着的空青！
他不知何时抬起了头，空洞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明确的焦点，落在了那个被讨论是否要烧掉的青年身上。他开口时的声调十分奇特，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久未启用的滞涩感，并且节奏异常缓慢。
“……他身上……没有蛊虫。”空青一字一顿地说道，语调平静，却充满笃定。
“……你会说话？！”罗峒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然他在腹语？！”艾采也震惊了，但他反应更快，立刻一把将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罗峒扒拉到一边，凑到空青面前，声音因为激动和好奇微微拔高，“空青？你说的是真的？你是怎么看出来……呃，听出来这个人身上没有蛊虫的？”
空青木然地抬起头，那双总是蒙着一层雾气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艾采和罗峒的身影。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有了细微的、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情绪波动，清晰地传递出他听到了、并且理解了艾采的问题。
“听……到的。”
艾采和罗峒同时陷入呆滞状态。
“……好神奇啊你们武侠世界。”
艾采忍不住感叹。
这能力比现实世界魔幻一点，又比仙侠世界听起来还稍微“科学”一点？至少有个“听”的机制？
“呃……能描述一下具体是怎么听到的吗？”艾采按捺不住好奇，搓着手问，“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有点好奇，太神奇了这也！”
“蛊虫……”空青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寻找合适的描述，他的目光微微放空，像是在凝神感知什么，“有……脚步声。”他顿了顿，又继续说下去，“甲壳……碰撞声……翅膀……摩擦声……”他每说一个词，都伴随着一个微小的停顿。
罗峒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还……还能听出区别？！”他也学着艾采小心翼翼地凑近，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镇定，声音都放轻了，“那……那你能听出我身上的蛊虫吗？”
艾采这才猛地想起，对啊，罗峒自己也是个蛊师！他之前问888关于罗峒身份的时候，888怎么没提这茬？等下也得拷打一下888！
“……”空青的目光缓缓落在罗峒身上，这一次，艾采敏锐地注意到，空青那原本几乎不动的耳朵，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动了一下，似乎在调整接收声音的角度。
片刻后，空青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情绪：怜悯。
“没……有了。”他说。
罗峒一愣：“没……没有了？”
“死光了。”
不知是真的认为自己没说清楚还是有其他恶趣味，空青又用更清晰的说法重复了一遍。
罗峒石化了。
空青的目光又缓缓扫过房间里其他几个同样缠着绷带的野路子蛊师同伴。
“他……们的……也……”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罗峒猛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狼狈和难堪，脸上瞬间涨得通红。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灰溜溜地、用一种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姿态遁走到了房间角落，和其他几个同样蔫头耷脑、仿佛被戳破了气球的同伴缩在一起。
艾采注意到，他们再看向空青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对待珍贵“药血”的谨慎和重视，也不是完全的疏离。
那是一种……看着“同类”的眼神，带着震惊、敬畏，以及一丝被看透后的窘迫和认同。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从心底里，认同了空青也是一个独立的人。
‘唉，要是顾泯在这里就好了……’艾采心里嘀咕，‘就能帮我验证一下这些家伙现在是不是真的老实了，对空青的态度是不是真的转变了……也好让我彻底放心点。’
就在这时，好消息接踵而至，房间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被他们翻来覆去检查、一直昏迷不醒的冻伤伤患，眼皮竟然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孙医师！孙医师！醒了！这个也醒了！”艾采立刻高声喊道。
老当益壮的孙医师片刻后便回到了病房，还带着一串学徒，房间里顿时拥挤不堪。
把病房留给闻声赶来的孙老医师发挥专业特长，艾采、空青，以及那个虽然灰溜溜但相对伤势最轻的罗峒，一起离开了房间。
刚走出房门，艾采就愣住了。
岳铮竟然也站在门外不远处，双手抱臂，背靠着廊柱，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看他的样子，显然已经在这里站了有一会儿了，里面发生的对话，恐怕听得一清二楚。
“岳兄？你怎么在这？顾泯呢？”艾采下意识地四下张望寻找顾泯的身影，却没发现。
“顾兄在那边扎马步巩固基本功，今日的训练强度不小，需要稳固一下。”岳铮笑容和蔼，目光锐利地扫过艾采身后的罗峒和空青，“在下岳铮，不知这两位是？”
艾采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真没听到里面的对话吗？大概率全听到了！现在问，不过是想再确认一下罢了。’
不过艾采不准备插嘴，他是个很双标的人，只要岳铮不是对着他或者顾泯疑神疑鬼，他就懒得管。
罗峒大概是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完全恢复，又或者根本没意识到岳铮可能一直在偷听，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立刻接过了话头，开始自我介绍：“在下罗峒，见过岳先生。”
再看空青，他的眼神依旧灵动，却不再说话。
见他不说话，罗峒下意识地侧身，“这位是……”
他话没说完，就发现空青已经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平静无波地……和岳铮对上了视线。
罗峒卡壳了，有点手忙脚乱地补充道：“呃……他叫空青，性子比较……怕生，不太爱说话……” 他试图用自己的身体稍微挡一下空青，似乎想保护这个刚刚才被他们真正“看见”的同伴。
艾采在一旁看得直想捂脸：‘啧啧啧……这傻孩子……’
现场看似身为野路子蛊师的罗峒最危险，但实际上，他才是唯一一个没搞清状况、心思相对最单纯的愣头青啊！
空青那能听见蛊虫的耳朵，怕是连岳铮什么时候来的、心跳呼吸节奏都听得清清楚楚；而岳铮这种老江湖就更不用说了，把罗峒那点心思看得透透的。
艾采面露同情地看着罗峒笨拙地应对岳铮，心里暗道：‘算了，不管了，反正如果真没问题，岳铮也不会做什么，之前赫莲赤璋那会儿，人家都把他按地上拔出刀了，岳铮不也没再追究么？只要别真干伤天害理的事，这位捕快的包容度似乎还挺高的。’
想到这里，艾采对岳铮点了点头：“岳兄，人醒了，孙医师在里面看着，这边……您看着办吧。我去看看顾泯练得怎么样了。”
他实在懒得掺和这微妙的“三方会谈”了，还是去找自家那个能读心、关键时刻能当人形测谎仪的顾泯比较安心。
“艾兄慢走，顾兄就在前院。”
岳铮爽朗的声音里，他转身，朝着顾泯扎马步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