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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武侠天灾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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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疲惫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清晨的阳光透过超市的窗户洒进来时，岳铮已经准时出现在门口，准备带顾泯去进行新一天的训练。
“艾恩人，顾恩人，”岳铮脸上还带着一丝喜色，“好消息，毒瘴丛林里救回来的那几位，今天清晨都醒了！”
“都醒了？”艾采精神一振，这倒是个好消息，他立刻从货架上抓了几个独立包装的即食三明治，“你们训练去吧，我过去看看！”
他有种马上要开启新剧情的兴奋感。
然而，当艾采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屋子中央，那个白净的药人安静地坐在一张矮凳上，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神情是惯有的、近乎空洞的麻木。
但此刻，他一只白净的手臂上，赫然被利器划开了几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那些伤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更让艾采头皮发麻的是，从伤口中流出的血液，那血液的颜色异常浅淡，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透明的粉红色，而且质地浓稠得如同融化的蜜糖，流淌得极其缓慢。
而那几个刚刚苏醒、浑身还缠着厚厚绷带的伤员，正围在药人身边，他们面色依旧苍白憔悴，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和渴望，正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嘴去啜饮、舔舐着药人手臂伤口处渗出的粉红色血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味。
艾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失语。
“行、行了行了！”就在这时，孙老医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急切响起，“再流下去人真要出问题了！剩下的毒，慢慢用药调养吧！”
孙医师的声音如同解除了某种咒语，那几个伤员才依依不舍地抬起头，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粉红色痕迹，眼神中的狂热稍稍褪去，恢复了清醒。
旁边守着的学徒立刻递上干净的纱布，伤员们接过，开始小心翼翼地、动作轻柔地为药人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他们的动作确实称得上小心翼翼，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生怕弄疼了对方分毫，但这幅“虔诚”地啜饮人血、又“温柔”包扎的场景，却让艾采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惊肉跳。
“……等等，”艾采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你们……不先给他伤口上点药吗？”
他看着那几道狰狞的伤口，光是看着都觉得疼了。
“寻常药物对空青无用。”刚才那个领头模样的伤员立刻抬起头，警惕地看向艾采，同时下意识地和其他人一起，将包扎到一半的空青隐隐护在了身后，眼神充满了戒备，“你是何人？”
“没事没事！别紧张！”孙老医师连忙上前打圆场，指着艾采介绍道，“这位就是艾采艾小友，还有那位顾泯顾恩人，正是他们两位施展神通，才把你们从毒瘴林子里救出来的！是你们的大恩人！”
然而，听到“恩人”二字，那领头人脸上的警惕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他对着艾采拱了拱手，态度恭敬，说出的话却像淬了冰的针，扎得人浑身不舒服：
“多谢两位恩人救命之恩。不知恩人……所求为何？”他锐利的目光在艾采脸上逡巡，“若为百毒血而来，您刚刚也看到了，空青此时气血亏虚，实在不宜再取血了。”
“……”艾采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上了脑门，“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火大呢？！”
他猛地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上对方的胸口，如果不是他身上还缠着绷带，是个名副其实的伤员，他绝对直接戳上去，“怎么着？空青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取血的工具吗？你们说划开就划开，说取血就取血，连句谢谢都没有？！这像话吗？！”
领头人显然没料到艾采会突然发难，而且是为了药人“道谢”这种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事情，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讶异。
“恩人息怒，您有所不知。”他试图解释，“空青乃是药人，神智混沌，寻常时候不会与我们对话，道谢了……他也未必能懂，并无用处。”
“这是‘有没有用’的问题吗？！”艾采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空青那被包扎起来的、还在微微渗出血迹的手臂，“这是态度问题！是基本的尊重！你们把他当个人看了吗？再说，你们放了人家那么多血，一句‘他用不了药’就完事了？你问过孙医师没有？这里就没有哪怕一点点能帮他止痛、促进愈合的药？！”
“其实……他问了……”孙老医师在一旁弱弱地开口，刚想为对方辩解一句，艾采那燃烧着怒火的眼神就“唰”地一下扫了过来，吓得孙医师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连忙后退一步，“咳咳……艾小友你……你自便，老朽去看看其他伤患……”
说完，他落荒而逃。
“……原来恩人是在意这个。”那领头人看着孙医师的背影，又看看艾采那毫不掩饰的愤怒，额头渗出几颗细密的汗珠。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戒备之色终于褪去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转身，对着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空青，郑重其事地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空青……公子，救命之恩。”
大概是真的没这么说过，他在如何称呼空青的问题上沉默了几秒，剩下几个伤员面面相觑，虽然脸上还有些茫然和不自在，但看到领头人都这么做了，也纷纷学着样子，对着空青鞠躬道谢：“多谢空青公子！”
倒没有人跳出来指着艾采鼻子骂“你凭什么管我们”，这份知恩图报和听从指挥的态度，让艾采胸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点，再看看空青，他真的毫无反应。
“这还差不多……”艾采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目光扫过这群人，他们虽然醒了过来，但浑身缠满绷带，露出的皮肤上还能看到溃烂发黑的痕迹，回想起刚救他们出来时那副惨状，艾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真亏你现在就能随便活动了……”他看向那个领头人，“感觉不到疼吗？”
“我们体质特殊，痛感确实较旁人弱上些许。”见艾采真的不再揪着空青的事情，转而询问他们的遭遇，领头人才终于相信艾采并非冲着空青来的，语气也真挚了不少，“至于这身伤处……恩人可曾听说过‘蛊师’？”
蛊师？
艾采的神经瞬间绷紧，立刻想起了雪山之上那个诡异阴森、操控蜘蛛的老头，哀牢叟。
“……知道。”艾采撇撇嘴，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上下打量着领头人，“你是？”
“正是。”领头人坦然承认，随即又立刻补充道，“不过恩人不必紧张，我们都是些野路子出身，并非来自蛊谷。”
“哦——野路子？”艾采眯起了眼睛，试探性地抛出一个名字，“那你们认识一个叫‘哀牢叟’的吗？”
“哀牢叟？”罗峒的眼神带上了审视，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轻轻按在了他宽大的袖口边缘，“正是蛊谷蛊师之首……听起来，恩人是与他……有些缘分？”
“缘分？呵！”艾采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指向屋子另一边，那两个至今昏迷不醒、身上绷带还隐隐渗出黄黑色液体的青年，“差点死人的‘缘分’！我告诉你，你们最好不要有什么坏心思，不然我立刻把你们打包扔回那片毒瘴林子里去！让你们自生自灭！哦，空青我也会扣下，别想着吸人家的血续命了！”
“绝对不会！”领头人立刻正色道，放在袖口的手也收了回来，虽然语气紧张，但身体却放松了下来，“既然是哀牢叟的手笔……”他的目光投向那两个昏迷的青年，“恩人，可否允许在下帮那位小兄弟检查一番？”
他指向那个被艾采亲自背回来的青年，“依哀牢叟的习惯，他身上或许还有其他蛊虫。”
艾采盯着罗峒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两个昏迷的青年，虽然888之前说过蛛蛊已经被安全屋的扫描清理干净了，但……
‘算了，就当是试探一下这家伙的深浅和诚意。’艾采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他真敢动什么手脚，比如再偷偷下个蛊什么的……大不了再带着这俩病号重新过一遍安全屋的扫描。’
“嗯……也行，你看看吧。”艾采终于点了点头，让开了位置。
“多谢恩人信任。”领头人明显松了口气，对着艾采郑重地抱了抱拳，“在下罗峒，献丑了。”
他这才正式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罗峒走上前，开始仔细检查那个昏迷的青年，艾采则趁机在脑海里快速和888对了一遍资料。
“888，资料里有这个罗峒吗？他原本的命运轨迹是？”
【宿主，资料库中没有‘罗峒’此人的详细记录。】888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根据综合信息推测，他及其同伴，大概率是死在了那片毒瘴丛林深处，无人知晓。】
艾采心中一凛，又是一个差点悄无声息消失在命运长河中的名字。
“那空青呢？他的潜力是什么？你之前说他很重要。”艾采看向那个依旧安静坐着、像个精致人偶般的药人。
【空青的潜力嘛……就很‘武侠’了，属于宿主您无法用现代知识去‘点化’或者‘改变’的类型～】888的语气带着点神秘，故意卖了个关子，然后才继续道，【他的血液除了你们刚才看到的，能作为强效的解毒剂和伤药，更关键的是，其中含有一种特殊的成分，能够压制甚至驱散多种蛊虫！对于蛊毒类的攻击具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可以说是对蛊师特化的‘人形解药’！】
888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而且，他原本的‘主人’……正是蛊谷之首：哀牢叟！所以，空青的存在，可以说是对抗哀牢叟及其势力的关键一环了～】
“嘶……”艾采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阵后怕，“……那真是太险了。”他忍不住再次看向空青，如果当时不是顾泯执意要去看看，如果他们晚到一步，或者干脆没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照这么看的话，”艾采在心里盘算着，“我们这边有关键人物空青，有镇关军岳铮，对抗哀牢叟和血楼的胜率，是不是已经挺高了？”他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点，“还需要我们干什么吗？感觉可以准备开溜了？”
【宿主，您似乎忘了我们存在的核心目的。】888的声音严肃起来，【我们不是来帮这个世界打帮派战的，也不是来参与江湖恩怨的。】
【这个世界最危险、最需要被修正的‘灾祸’，从来都不是某个具体的‘人祸’无论是哀牢叟还是血楼。】888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凝重，【而是‘天灾’。由自然伟力、以及……由人类自身的行为所共同引发或加剧的、足以颠覆一方生灵的‘天灾’。】
艾采的心猛地一沉。
到底还是业务不熟练，他又忘记了这个关键区别，根据史料和系统的推算，这个世界从不缺正义战胜邪恶，覆灭的原因一直是天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