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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狐裘 接他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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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一,沈昭回京后,直接进宫述职,述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出宫。
刚转过街角,徐晏就抱着一件狐裘迎了上来,“是先吃饭还是先沐浴更衣?两样都准备好了。”
徐晏二话不说,直接将狐裘披在她身上,顺路把带子系好。
前世,她住在很冷的地方,大概是现在北魏都城以北的地方,每年冬天,长辈们去车站或机场接孩子回家时,都会抱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免得孩子在路上挨冻。
送孩子们走的时候,会把羽绒服抱回家,让孩子们轻装出行。
这件事徐晏自认为很正常,大家都是这样的,她做起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沈昭的反应却很奇怪,一直盯着狐裘看。
徐晏忽然想到,古代人和现代人还是不一样的,在现代这种行为很正常,但在古代,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多少有些不得体...吧?
晏:“不好意思啊,我又忘了,你们古代人,和我们现代人,生活习惯和规矩不一样,我下次注意。”
昭:“谢谢,不用注意。”
晏:“嗯?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能再说一遍吗?”
沈昭牵着徐晏的手,看向她的眼睛,说话的声音更大了些,“不用注意,谢谢你来接我,谢谢你的狐裘。”
晏:“咱们都是一家人,做这些事再正常不过,说谢谢反而显得生分。”
沈昭的另一只手,死死抓着马的缰绳,有些不自在地说:“你是第一个接我回家的人,也是除了青崖她们之外,第一个关心我冷不冷的人,谢谢你,我很喜欢。”
徐晏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突然冒出来句:“以后你就不用再要强了,因为你的强来了[1]。”
话一说出口,徐晏连给自己舌头咬下来的念头都有了,当初真应该多读书多看报,少在网上瞎冲浪。
徐晏紧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
昭:“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适当依靠你一些,不用一个人硬撑,你可以替我分担一些事。”
晏:“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虽然我身为皇子妃,不能做官,但是人情往来、各府走动、打探消息什么的,我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昭:“不需要。”
晏:“为什么?”
昭:“陛下和太后,希望我们静,不希望我们动。”
晏:“明白,别的不敢说,皇子妃中,应该没有比我更能静下来的人了。”
两人手牵着手,迎着夕阳并肩而行,这种感觉真好。
深夜时,徐晏看着躺在对面的沈昭,说:“我觉得,你的手没有去年那么凉了,气色也好了很多,是因为离开京城之后,心情会变好,所以身体也跟着变好吗?”就连护腕,都换成了更薄的款式。
重新装修时,徐晏特意在卧室里放了两张床,中间还隔着一张书桌,就像学校寝室那样。
两人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徐晏是不排斥和沈昭睡同一张床的,以前她经常和闺蜜睡一张床,睡一个被窝的时候都有。
可惜沈昭是古代的老古板,暂时还接受不了这么亲密的举动。
其实,适当睡得近一些,能增进感情,可惜沈昭是个老古板,并不这么认为。
沈昭:“也许吧。”以前一直在忙,也没时间觉得累,反倒是闲下来之后,就会觉得特别累,但又睡不着,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事似的。
徐晏借着喝水的机会,走到了两张床中间的桌前,貌似随意地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徐晏越过桌子,搬了把椅子,坐在了离沈昭更近的地方,“我之前在院中挖出了好些奇怪的东西。”
沈昭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衣物,“什么奇怪的东西?”
晏:“就是...刀剑碎片,被虫蛀过的木牌,一个人偶,上面刻着你的生辰八字,还有写诅咒你的话,还有一些疑似是香灰和污水的东西,还有剧毒。”
“你知道这件事吗?”徐晏见沈昭毫无反应,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沈昭是早就知道这件事,还是丝毫不在意这件事。
昭:“知道,这些东西是老二放的,也是陛下和太后默许的,这些东西摆放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连起来是一个吸星阵法。”
徐晏有些头皮发麻,后背发寒,古代人好可怕,一言不合就都在做法害人,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蛊虫。
昭:“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东西不会还你的,府上其余人也不会被牵连,她们是冲着我来的。”
晏:“吸星阵法是什么东西,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昭:“我出生时,沉寂多年的破军星忽然复明,而一直耀眼的帝星和贪狼星,却同时暗淡,钦天监解释说,破军星代表的是我,贪狼星是老二,帝星是那位。
“钦天监预测说,若不加以干预,日后破军星会日益强盛,会吸走帝星和贪狼星的运势,两星暗淡之日,便是我篡位之时。
“所以她们就摆了这个吸星阵法,把破军星的运势吸走,转移给另外两颗星,自我记事起,我在的地方,都有这个阵法。”
徐晏曾是个唯物主义者,自从来了这个邪门的封建社会后,现在开始在唯物与唯心之间摇摆了,“这东西真的那么邪门吗,真的有用吗?”
沈昭摆弄着手上的婚戒,“谁知道呢,她们觉得有用那就是有用,这么多年,帝星和贪狼星确实不曾暗淡过。”
晏:“那你呢?”
昭:“我?”
晏:“这个阵法,会对你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吗?”
沈昭冷笑道:“会让我一想到那一家子,就觉得无比恶心,一想到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就想把血管剖开,将那些脏东西都放个干净。”
沈昭的杀气忽然外放,对于徐晏这种没有内力的人来说,待在被杀气封锁的屋中,就如同被人同时捂住口鼻一样令人窒息,头上的空气也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都睁不开眼。
徐晏强行走了几步,半跪在沈昭面前,握住她的手,仰头看向她,艰难地说:“血放干净,你会死,我会心疼。”
“抱歉。”
沈昭收回杀气,瞳孔中的暗红色也退散,恢复成原来的浅棕色,她将徐晏抱到床上,持续往徐晏体内输入着醇厚的内力,逼出了窜进徐晏体内的杀气。
徐晏眼中的碎星消散后,沈昭才松了口,杀气入体是件很危险的事,处理得不好的话,那杀气就会在体内乱窜,会割伤经脉,让人变成残废。
沈昭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保杀气全被逼出来后,才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内力,修补着被杀气破坏的经脉。
徐晏愤愤地说:“吸完运势,利用你顶锅,然后就把你丢到北魏质子府,任你自生自灭,她们还算人吗,说她们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
“这次也是,刚出事的时候,逼着你立军令状,现在活干得漂亮,百姓一片赞誉,她们就又是抢功又是卸磨杀驴的,凭什么?这也太不公平了。
沈昭漠然道:“一向如此。”
不仅如此,陛下还跟她秋后算总账,当初说必要时可先斩后奏,现在也说那都不是真正的必要时,说她恣意妄为。
还说她在那干活是惺惺作态,是笼络人心,说让北魏人来做工不符合律法,三地同化工作也没完成是她的失职。
总之,全是错处。
晏:“子容,你真的能咽下这口气吗?”
昭:“咽得下如何,咽不下又如何?我们现在既没有兵权,又没有银钱粮草,自保尚且如同万丈高空之上走钢丝,还能做些什么呢。”
晏:“可是也不能任人欺辱,毫不还手吧,这得欺负你到什么时候?”
昭:“朝局动荡,局势瞬息万变,未来如何谁也说不好,以静制动、静观其变是最好的方法。
“而且,我在意的是,百姓有没有得到实在的好处,并非我一人的得失,只要百姓过得好,我怎么样并不重要。
“将功劳都分散出去,那位反而不会太刁难我们,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晏:“我倒不在意这些,我只是觉得很不值得,这个烂透了的世界,这个烂透了的皇室,真的值得你牺牲这么多吗?”
昭:“我忠于的不是那位,不是皇室,更不是大梁,而是我的本心。我想做就做了,没什么值不值的。”
晏:“我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做出了成果,到头来不仅要被人打压忌惮,还半个字都不能为自己争取。”
昭:“有的话,我们自己不能说,但不代表别人也不能说。你猜老二去六州之后,会怎么样?你猜民怨会不会沸腾?”
徐晏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说,陛下虽然想让老二去摘果子,但百姓定然不会买账,届时若老二再出点什么差错,定然会被揪着不放,对比之下,大家就知道谁更好了?妙啊,我怎么没想到。”
昭:“当局者迷。”
晏:“那我们,要不要给她们制造点小麻烦?”
“这个麻烦自有旁人来造,我们不能动,耐得下性子等结果就好。”沈昭将徐晏体内的内力全都撤了出来,一次性消耗太多内力,她也有些吃不消。
上次剑走偏锋后,她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精神也有些不济,所以体内的杀气才会突然失控。
徐晏又想起另一件事,“子容,言老说你中毒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