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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别哭,有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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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尚欣告诉他,他妈妈未婚先孕,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跟他妈妈相依为命,他妈妈为了养活他,去打好几份工作。
他们这个房子是外婆留下来给他们的,外婆走了后他们就搬回来住了。
但是他成绩不好,为了减轻妈妈的负担,他打算读完高中就出去打工了。
虽然他也挺苦的,他却仍然乐观开朗,总像个小太阳般,自带发光属性,不抱怨风雨。
每次李正玄因为父母吵架而愁眉不展,他也总是逗乐他,把他的愁绪都赶得一干二净。
李正玄的心也渐渐踏实,在他那里每每获得了安心感。
一来二去,李正玄便经常跑去申尚欣家里做作业,他们变得越发亲近了。
在李正玄高考完那年暑假,正直烈日灼心,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空气闷热得很。
他刚走出考场,脚步顿了顿,立刻踮着脚四处张望,却连父母的影子也未见半分。
周围的同学都庆高采烈地跟父母去庆祝了,大家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
他情绪低落地低下头,嘴角下瘪,目光落在脚边一动不动,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攥紧拳头,心里空落落的,父母对他的宠爱再也回不来了。
他捏了捏手中的文件袋子,郁闷地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便抬起脚正准备自己回家时。
后面传来了爽朗的声音,申尚欣像阵小旋风似的欢快地冲到他跟前搂着他的肩膀。
结实的手臂把他圈得很紧,那温热的体温迅速漫到他身上。
他喘着气说:“你怎么不等等我?”
李正玄抬眼望着他的俊脸,白净的皮肤在阳光低下亮得近乎透明,连耳尖淡淡的红都清晰可见。
他突然有种被人稳稳接住的安心,他嘴角微微上扬地说:“我以为你先走了。”
申尚欣嘟了嘟嘴说:“终于解放了,今晚到我家玩,我们今晚疯狂地庆祝。”
看着他的笑脸,他也被感染了似的,心情也好了些许:“你想怎样疯狂地玩?”
他突然靠近他的耳窝,那温热的气息喷到他的颈脖上,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了望他。
他眨了眨大眼睛:“疯狂看剧,疯狂喝酒,疯狂。。。。”
他并没有说完那话,白净的皮肤竟泛起了红,眼神里露出一丝不怀好意。
那意味深长混着不怀好意的笑,让李正玄心里一颤,他羞红了脸,连耳根都在发烫。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天空渐渐染上了桔红色,形成了一幅亮丽的油画。
心情渐渐被治愈好了的李正玄脸上挂着笑容,刚才的郁闷感早已散去,他们边走边打闹着回家。
回到巷口处,他跟申尚欣约好了时间,挥了挥手,便各自回家吃饭。
终于可以肆意地玩了,今晚就到申尚欣那里鬼混到天亮,他心里暗暗开心地想着。
打开家门时却看到妈妈正坐在饭桌上脸色沉重地等着他。
门口旁还放着个很大的行李箱,像块巨石砸在他眼里,他的笑容瞬间消失。
好不容易平复的好心情,像被突然泼了盆冷水,一下又掉进谷底。
爸爸的表情也很是凝重,扫了他一眼后,什么也没说,便坐在饭桌上低头玩着手机。
家里的气氛相当沉重,连空气都像凝住了似的。
他眼眉突然猛跳了几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也沉了几分。
妈妈看到他回来,强颜欢笑地招呼他过去吃饭:“终于考完了赶快过来吃饭。”
饭桌上都是李正玄喜欢吃的饭菜,有烧乳鸽,烧鹅,鲜虾,鸡汤。
饭菜很是丰盛,可是大家都没有往日的胃口,满桌的香气都压不住满屋的沉闷。
妈妈不停给他的碗里夹菜:“多吃点,你太瘦了。”
妈妈那温柔的面容,让他不敢拒绝,他努力地将饭菜往嘴巴里塞。
可是他根本扒不到几口,嘴巴正艰难地嚼着,如同嚼蜡。
他手心都攥出了薄汗,很慌张妈妈会说出关于行李箱的事。
这压抑的气氛让他感到难受,很想快点逃离这里,想抱着申尚欣痛哭。
好不容易吞了几口饭,他“啪”的一声放下饭碗:“我吃饱了。”
他站起身想赶紧跑掉,不愿面对即将来临的残酷真相。
可是妈妈却拉住他,眼眶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声音带着颤。
哽咽着说:“儿子,我跟你爸决定离婚了。你是个好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以后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说着便轻轻抱住了他,虽是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李正玄肩膀在发抖,能清晰感受到妈妈手臂的温度,眼眶瞬间湿了,泪水直流了下来。
那泪水渗湿了妈妈的衣服,话到嘴边却被哽咽堵得说不出话来。
爸爸似是不耐烦的也放下了饭碗,瓷碗与桌面碰撞出“哐当”一声。
他用严肃的话语说:“已经是男人了,坚强点,别哭哭啼啼的。”
妈妈松开了他,用手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个勉强的笑:“没事,妈妈以后也会经常来看你,你想妈妈了随时打给我。”
李正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难受地点了点头:“嗯。”
妈妈跟他道别了一会,给他嘱咐了一些事宜,便依依不舍地拿着行李箱走了。
刚走出门口,李正玄便冲出去扯住她的行李箱,伤心地说:“我可以跟着妈妈生活吗?”
比起爸爸的冷漠,他更希望跟妈妈一起生活。
虽才刚成年,但是他总感觉自己还没长大,还想要再依赖妈妈一些,继续索取妈妈的温柔。
可是妈妈面露难色地拒绝了他:“对不起儿子,等妈妈安顿好了,再来接你。”
她再次强忍着眼泪,拨开他的手,便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看着妈妈渐渐消失的背影,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了他的掌心,喉结狠狠滚了滚。
妈妈最终也未能兑换承诺,后面也重组了家庭,逢年过节也会邀请他过去相聚。
但是他想要的温柔却渐渐被妈妈新的家人分淡了。
巷口的路灯孤独地亮着,被晚风吹得轻轻摇晃,昏黄的灯光映在地面上荡开一圈圈碎影。
他的情绪即将失控,压抑已久的怨恨在心里不停翻涌,很想大肆地发泄出来。
他肩膀不停地颤抖着,泪水早已止不住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寂静的巷口里响起了他的呜咽声,没敢哭得太响,怕惊扰了邻居前来八卦热闹。
突然背后有个高大的影子包裹了他,一双温柔的大手搂着他的头,把他埋到他的胸肌上,温柔地说:“别哭,有我在。”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上,稳稳撑住了他颤抖的肩膀。
那爽朗的声音如同软绵绵的云朵,裹着暖意飘进他耳朵,融化了他的心。
他听见他的心跳声,沉稳又有力,像一堵稳稳的墙,把他的难过都接住了。
那天晚上他便在申尚欣房间里哭了一晚上,把一直以来的怨屈,全都发泄出来。
没过多久,爸爸便带着怀孕的后妈回家了,成为了这个家的新主人。
仿佛这个家的一切,都要为新生命和新女主人让路。
后妈比爸爸年轻10岁,性格泼辣犀利,加上怀孕了,爸爸对其极其宠爱。
李正玄本想跟她和平共处,可对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屑。
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充满敌意,她将妈妈留在这个家里的东西几乎全扫地出门。
他看到妈妈最喜欢的挂画,被她粗鲁地摔到地上,边框都裂开了。
那挂画是他们小时候一家三口去旅游时买的,画中画着他们一家三口在观景的画面,色彩斑斓,很是温馨。
李正玄看着碎掉的画框,心拧紧的痛,连回忆都没了安稳的归处。
他冲过去拾起挂画再小心翼翼托着画,一声不响地摔门拿回自己房间。
后妈气冲冲用尖锐的声音骂道:“还留着这些垃圾当宝贝吗?”
这是他曾经珍贵的幸福回忆,此刻却成了别人眼里的垃圾了,他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李正玄并没有理她,任由她自己在房间外骂骂咧咧,自讨没趣。
之后她便对他越发不满,总是挑他的刺,在爸爸那里吹枕边风,挑拨离间。
“你那儿子总不尊重我。”
“他脸总像苦瓜,没给我好脸色。”
“他今天也不帮我提重物,我肚子痛。”
爸爸对他的态度也日渐式微,甚至也没了解真相就冲他发火,完全没顾及他的感受。
“她是你妈,你得尊重她,给她道歉。”
他像有千斤的钢铁压在心口,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越发觉得委屈无助,看着她那嚣张的眼神,他开始觉得自己在家里是个多余。
之后他几乎每天都跑去申尚欣家里,有时还在申尚欣家里过夜,可恨的是爸爸也从没过问过,仿佛他在那个家可有可无。
申尚欣的妈妈长得非常漂亮,眼睛大大,身材高挑。
申尚欣完全是遗传了他妈妈的好基因,她对他也很客气,总是很温柔地对他笑。
可惜的是为了生活打几份工作,把她折腾得少了几分美,眼角悄悄爬了细纹,眼神里总是带着疲惫。
她经常会做一些好吃的糕点给他们俩吃,甜而不腻的桂花糕,软乎乎的糯米糍,他们总是吃得甜滋滋的,连空气都带着几分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