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如果说要形容这莫名感觉，恰当不过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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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徐呈之的爱意涌现得相当临时，近在眼前的秀场还是秦胜出面弄来了入场券，位置比较靠后，但好在徐婉之本来就应邀参加，徐呈之没费什么嘴皮子就和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的徐婉之交换了位次，到了第二排角落的位置。她也没有多余的叮嘱，闭上嘴巴，笑就行了。秀场里的媒体和参与人员都还在能打招呼的范围内，该是出不了什么乱子。时尚说来说去也是看脸，有徐呈之的脸蛋往那撑着，在徐氏的形象展现上并不是坏事。
可怜席元礼以为能在秀场和好朋友吹水看漂亮模特，结果一进场徐呈之就溜不见了，身边坐了个正气凛然的徐婉之。徐婉之也不说话，冲席元礼微微点了个头就打开了电脑，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得要吃人。席元礼嗫嚅着喊了声姐姐好后，大气都不敢出，瑟缩在一边。这种场合秦胜也忙，顾不太上他。
林星此刻正坐在化妆镜前，造型师为他整理着最后一丝头发，“像是刚洗了头来不及吹就赶着上台了。”他眨眨眼睛和造型师开玩笑。镜子里的他穿着V领珍珠白西装，腰间点缀着银线的刺绣，脖子上是一条极细的银色锁骨链，上面还镶了几颗小珍珠，像是缠绕在颈间的危险绳索，内衬是星星点点的蓝色点缀，仿佛是脖颈间留下的蓝色血液。蓝色眼影在他颧骨处打出类似鱼鳞的纹路，在鱼鳞的衔接处还有细致抹上的细闪。趁着夜色浮出海面的海妖，造型师退了两步，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星，你一定会闪耀全场的。”他操着一口撇脚的中文说。林星回以温和的微笑，这样一笑反而冲淡了妆造里的危险感，显得更像一名翩翩贵公子。
离出发还有段时间，桌上有一杯配着细吸管的美式，林星口渴得紧，但是坚决不碰一下。林岚制止小助理给他拿别的，声称只有黑咖啡，爱喝不喝。黑咖啡消肿又提神，但林星不能吃苦，林岚对林星的抗议充耳不闻，“快进组了。之前被耿淮抓去喝酒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又没喝酒。”林星小声驳斥。
“你是没喝酒，你直接喝了两壶橙汁，耿淮家的阿姨都跟我说了！”林星还想狡辩，助理登登登跑过来。“林哥，不好啦！那个，就那个徐呈之也要来。”朱栗刚参加工作，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此刻她只觉得徐呈之是暴躁易怒只会拿拳头说话的纨绔子弟，一定很不好相处。“哥，咋办呐。”
“知道了。”林星把没喝的咖啡递给她，温和地笑了笑。
“也好，提前见一见。但你注意把握度，别被拖累。”林岚道。林星不置可否。
“其实我很奇怪。”电梯里，林星跟林岚讲悄悄话。“最近穿V领也太多了，我没记错的话，我的人设应该是温柔体贴好哥哥，而不是海妖上岸要撕碎人类。”林星对着镜子想要摆弄一下头发，被林岚打掉了手。“媚粉都媚不明白。”林岚嘲讽道。“别拿你的直男审美挑战权威。”
车停稳在红毯前，林星手扣在门锁上，将要用力时，林岚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大明星。”她的声音很轻松，又有点高兴“这是你的战场。”窗外隐约的喧嚣似乎要吞没她的声音，但林星听得很清楚，他也牵出一抹笑来，不是平日里展现给镜头的那种温和，是一种自信的，势在必得的张扬。他抿了抿唇，将释放的情绪收敛起来。
那扇门缓缓开了。
光涌了进来，无数闪烁的，耀眼的，冰冷的，非自然的，在眼前炸开的电子闪光。林星迎头上去，就像是面对千军万马的将士，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红毯两侧一波高过一波的声浪朝他涌来，快门声，呼喊声，主持人失真的被麦克风扭曲的声音搅拌成一团黏糊的非牛顿流体，缠得人无法上前。林星却在这如有实物的喧闹中，迈出第一步，他走得不急不缓，闪光灯跟随他的每一个脚步，每一个转头侧脸，如同一场银白色的，为他而下的暴雨。
林星眼睛也未曾眨一下，他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温和的，妥帖的，无懈可击的。他仅依靠本能就能实现对聚光灯的掌控，这些光越是企图将他吞没，他越是显得沉稳自若。
红毯的盛况自然有官方的直播，已经在内场的徐呈之，只能拿着手机看。他不愿意跟着人流去红毯边欢呼，刚开始追星总还是有些扭捏羞涩。官方的直播有些延迟，但镜头清晰度是一等一的好。摄影师对林星的偏爱显而易见，他的笑容纹丝不动，但没人觉得那是一层面具，更像是一层朦胧的柔光滤镜，将他与周围安静地隔开。镜头下的林星走路带起一小阵风，跟随着他的衣摆，他踏向的仿佛不是需要搏杀的名利场，而是自家午后的晒满阳光的小院。
网络有些卡顿，在闪烁了几次之后，画面再回来已经是别的面孔了，徐呈之不认识，兴致缺缺地放下手机，他抬头——
内场的冷气开得有点过了，细细密密的酥麻感从他背后扩散到指尖。方才在屏幕里，被光裹着的人，此刻就隔着一排座位，出现在眼前。他甚至能看到顶光灯下，林星睫毛投出的扇形的阴影。徐呈之僵在座位上，手指还无意识地捏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边框。他该移开视线——像个正常的、见过世面的富二代那样，漫不经心地打量几眼，或者干脆无视。可他的目光像被钉在了那道身影上，从林星被认真打理的发梢，他脸颊隐隐闪着的鱼鳞，到他握着香槟杯、指节分明的，被修理得干干净净的手，再落到他的锁骨那为了造型有些勒人的锁骨链。
然后，林星转了过来。
不是突然的，而是结束与前一位前辈的寒暄后，极其自然地、带着那抹尚未收起的笑意，目光扫过侧后方。恰好撞进了徐呈之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里。时间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徐呈之脑子轰地一下炸了。他想立刻扭头，想猛灌一口香槟，想摸出手机——可手指不听使唤，他只能僵硬地对上林星的目光。
林星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大约一秒。没有疑惑，没有被凝视的不悦，甚至没有对陌生冒犯者的审视。那双在镜头下永远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在社交距离下，依旧澄澈平静。他对着徐呈之极轻地点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那么一点，是一个标准的、给予陌生人的善意。然后，他转了回去，微微侧身倾听身旁另一位过来打招呼的导演说话。
徐呈之猛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屏住了呼吸，此时胸口倒有些闷。他慌忙垂下头，手指强装镇定地解锁手机，屏幕亮起，定格在他的屏保——正是林星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实在是太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如果说要形容这莫名感觉，恰当不过一眼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