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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过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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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北笙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她看着女孩眼里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砸在她的手背上，烫得她一哆嗦。
她哪里有照顾小孩子的经验？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就是去医院。可看着高邈泛红的眼眶，那里面满满的依赖和恐惧，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喉咙里堵得慌。
“那……那我带你去附近的药店买药。”她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些，带着安抚的意味，“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吃东西？”
“苏姐姐，我吃过的。”高邈点了点头，乖乖地松开了手，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黏在她的脸上。
苏北笙松了口气，扶着她站起来，替她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又给她围上围巾，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看着女孩苍白的小脸，心里的担忧，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
两人冒着漫天风雪，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附近的药店走。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苏北笙紧紧牵着高邈的手，她的手小小的，却很凉，苏北笙把她的手捂在掌心，恨不得把自己的体温，都渡给她。她走得很慢，生怕她摔了，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药店的医生简单地看了看，说是受凉引起的高烧，开了点退烧药和消炎药，叮嘱着要按时吃，多喝水。
苏北笙拿着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她牵着高邈往回走，雪光映着女孩苍白的脸，让她怎么都放不下心。
“一会儿吃完药，要是半小时内还没舒服点，我们就去医院。”
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带着成年人的强硬。不是不心疼，是太害怕了——害怕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扛着高烧，会出什么事。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高邈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苏姐姐，谢谢你，我没事的。”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虚弱，听得苏北笙心里又是一疼。
回到家，苏北笙兑了温水，温度刚刚好，她看着高邈把药吃下去，又哄着她喝了大半杯水。她找出体温计，夹在女孩的腋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五分钟后，拿出来一看——39.2℃。
刺眼的红色数字，像一把火，烧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她拿出手机，把这个温度记下来，指尖都在发抖，连字都打不利索。
十分钟，再量一次——39.1℃。
又十分钟，还是39℃。
体温丝毫没有降下来的迹象，反而像一根弦，越绷越紧，快要断了。
苏北笙彻底慌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她再也顾不上高邈的抗议，翻出高晓涵的号码，手指抖得厉害，拨了三次才拨对。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听见高晓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却在听到“闹闹发烧了”之后，瞬间变得满是焦急，连声说着“麻烦你了，苏北笙，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赶回来”。
挂了电话，苏北笙不敢再耽搁。高邈烧得晕乎乎的，连站都站不稳，整个人都靠在她身上。她咬咬牙，半扶半抱地把人弄到背上。
女孩很轻，趴在她的背上，像一片羽毛。可苏北笙却觉得，这重量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肩上，也压在她的心上，那是责任，是心疼，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夜色里，悄悄蔓延。
她背着高邈，一步步地往楼下走。雪还在下，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光线昏黄，楼梯上积了薄薄的雪，滑得很。她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生怕脚下打滑，摔了背上的人。她能感觉到高邈的呼吸，热热的，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点药味，也带着点孩子气的依赖。
到了医院，挂号，看诊，抽血，输液。
一系列流程走下来，苏北笙跑前跑后，羽绒服的拉链早就拉开了，里面的衣服被汗水浸湿，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可她顾不上，眼里心里，全是趴在病床上的高邈。
高邈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渐渐好看了些，不再那么红得吓人，呼吸也平稳了。苏北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女孩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着，像两把小扇子，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才发现自己的肩膀和腰，已经酸得快要直不起来了，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
窗外的雪停了，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淡淡的，透着点微光。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等高邈输完液，天已经大亮了。苏北笙背着她，慢慢走回了家。清晨的风，带着雪后的清冷，却不再那么刺骨。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苏北笙把她放在沙发上，替她盖好厚厚的毛毯，轻声问。
她其实是想问，要不要等高晓涵回来。她不知道自己该留下，还是该离开。
可高邈却睁开眼，眼神清亮了不少，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看着她：“不可以。你会留下照顾我吗？”
这分明是故意的试探，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也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苏北笙愣了一下，看着女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盛着清晨的露珠。
留下？高晓涵不在家，孤女寡女，一个成年女性和一个半大的孩子，总归是不太方便。
她甚至能想象到，高晓涵回来时，看到她的表情，会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可不留下？万一她又烧起来了怎么办？通讯录里第一个联系人就是自己，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跟高晓涵交代？
更何况，看着女孩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怎么也吐不出来。
“我睡沙发。”苏北笙妥协了，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声音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赶紧回房间睡。”
高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灯，她用力点了点头，乖乖地应了一声：“好！”
苏北笙看着她的笑脸，心里那点慌乱和不安，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毯上，暖融融的。
晨光刚漫过窗棂，苏北笙已经拎着早餐站在楼下。
纸袋里的豆浆还温着，油条酥脆的香气钻出来，勾着人舌尖的馋意。
她倚着车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目光落在楼道口，等那个熟悉的身影——等高邈揉着眼睛出来，接过早餐，然后她送小姑娘去学校，再赶去自己的公司。
这样的日子，忙碌得像上了发条的钟，转眼就滑过了一个多月。
风里飘着点初春的料峭，AFN分部的天台，栏杆冰凉。
苏北笙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是曲之意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我们见见。”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微微发紧。被信任的人背叛的钝痛，被喜欢的人放弃的空落，像潮水下的暗礁，平日里藏得好好的，此刻被这四个字一撞，瞬间翻涌上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小心翼翼。
“北笙，晚上吃什么？”
是高晓涵。
苏北笙没回头，摸出烟盒，抖出一根万宝路，打火机
“咔哒”
一声，火苗跃动，映亮她眼尾淡淡的倦意。
烟雾漫上来，模糊了她的侧脸，也模糊了她声音里的疏离：
“高总，别浪费时间了。我心里住着一个人，装不下别的了。”
她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楼群，阳光落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眼睛发疼。
心里的那个人，像一根扎进血肉的刺，拔不掉，也融不化。
高晓涵沉默了几秒，风拂过她的发梢，带来她声音里的执拗：
“我可以再等一年。”
她调来国内的时间不算长，却一头栽进了这场没有预兆的喜欢里。
这一年，她不想留下任何遗憾。
于是有了日复一日的早餐，有了风雨无阻的接送，有了每个节日的相伴相随。
连她那个黏人的女儿，也被她“扔”给了苏北笙。
她算准了苏北笙心软，算准了她不会拒绝，于是借着出差的由头，把孩子托付苏北笙，了。
三个人出门就是，一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热热闹闹的，倒也冲淡了不少独处的冷清。
联系方式、社交账号，她早就借着各种由头，摸得一清二楚，像收集碎片似的，一点点拼凑着苏北笙的日常。
除夕的钟声敲响前，苏北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手指点下群发的按钮，新年祝福一条一条发出去，里面，赫然有阿瑜的名字。
几乎是秒回。
阿瑜的消息跳出来，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雀跃：我北北？
苏北笙看着那三个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回了两个字：是的。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辞职，账号留给前公司了。
她没发语音，怕自己的声音泄露了太多藏不住的情绪，只敢用文字，隔着屏幕，显得稳妥又平静。
阿瑜的消息很快又弹了进来：北北怎么还不睡。
也是文字，温温软软的，像深夜里一盏暖黄的灯。
苏北笙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只要手速快，就不会被当成群发消息。
下一条消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宝宝早点睡，不能熬夜了。
宝宝？
苏北笙的指尖顿住，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回了个问号：？
那边像是等了很久，秒回：你要不要当我宝宝嘛？
苏北笙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想起从前，阿瑜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后来呢？后来的离散，像一场醒不来的梦。她咬了咬唇，敲下一行带着点赌气的话：你宝宝那么多，才不要。
没有别的宝宝，只有你一个。
阿瑜的消息来得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吗？
苏北笙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只有她一个？不会又是像从前那样，只是随口的一句哄骗吧？
她对着屏幕，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其实发那条祝福的时候，她就存了点私心，是想试探，也是想……再靠近一点。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又开始退缩，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怕再次被刺伤。
她告诉自己，只是为了耍耍她，只是觉得无聊，没有别的心思，一点都没有。
于是她没再回复，把手机扔到一边，任由那些翻涌的情绪，在深夜里慢慢沉淀。
日子一天天过去，纠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心脏。
几天后的深夜，窗外的月光静悄悄的，洒了一地清辉。苏北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还是摸过手机，指尖悬停了许久，终究是敲下了三个字，发送出去。
晚上好。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
几乎是立刻，消息回了过来：北北，又不睡觉。
苏北笙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眉眼间的倦意，散了大半。
她蜷在被子里，指尖轻快地敲下一行字，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赖：睡不着，无聊的很，骚扰好友。
屏幕的光映着她的眼睛，里面盛着的，是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一点点藏不住的欢喜。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之前辞职，账号留给前公司了。
她没发语音，怕自己的声音泄露了太多藏不住的情绪，只敢用文字，隔着屏幕，显得稳妥又平静。
阿瑜的消息很快又弹了进来：北北怎么还不睡。
也是文字，温温软软的，像深夜里一盏暖黄的灯。
苏北笙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只要手速快，就不会被当成群发消息。
下一条消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宝宝早点睡，不能熬夜了。
苏北笙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只有她一个？不会又是像从前那样，只是随口的一句哄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