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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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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
吴野飞快地把爪子抽了回来，琥珀色的猫眼里写着明晃晃的“谴责”。
人，你太贪心了哦，亲了咪还想握咪的手。
沈伽对小猫这个躲避的动作明显不满。他伸手将那一小团暖烘烘的毛球捞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小猫戴着圣诞帽的头顶，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梳理着橘白相间的柔软背毛。
小猫会懂得“永远”是什么意思吗？
他大概是不懂的。沈伽想。但没关系，自己懂就够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他低声问，嗓音温柔得像窗外的落雪。
吴野仰起脑袋，用尽全力叫了一声：“喵——！”
开心！
那声音又亮又脆，连沈伽都能清晰感受到其中雀跃的力道。
他低头看着怀里乖巧蜷缩的小橘猫，心头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窗外夜色渐深，霓虹灯光透过玻璃，在墙上投下模糊晃动的彩影。房间里暖气很足，与方才室外的风雪俨然是两个世界。
沈伽想起从前寄住在亲戚家的日子。那些节日总是与他无关，他永远独自窝在狭小的房间里，与作业为伴。窗外的欢笑声和音乐，总是隔着厚厚的玻璃，模糊又遥远。
那时的他偶尔会想，圣诞节的广场到底是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很热闹，很明亮？
直到这个小家伙闯入他的生活。
以前的沈伽，生活是精准刻板的三点一线：上学、打工、回家。日子像一杯反复冲泡的淡茶，寡然无味。
可现在不同了。
他会惦记着回家的时候给小野带一根新口味的猫条，会留心宠物店橱窗里那些毛茸茸的小玩具，会在深夜里搂着这团温暖的小生命，听着那细微而安稳的呼噜声沉入梦乡。
吴野他轻盈地跳上沈伽的肩膀，毛茸茸的小尾巴亲昵地勾住沈伽的手腕，然后用脑袋使劲蹭了蹭沈伽的头发，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沈伽的孤独，吴野其实一直看在眼里。
相处时间虽不长，但他从未见沈伽有过什么朋友来访，也没听过任何亲人打来的电话。
这个家，常常只有他们一人一猫，安静地分享着同一盏灯光。
其实吴野也不知道，自己能以小猫的形态陪伴沈伽多久。
但他心里已经偷偷做了一个决定：等自己完成任务变回人类，一定要以“人”的身份，回来找沈伽，做他一辈子的好朋友。
晚上，一人一猫洗漱完毕，清清爽爽地躺进被窝。
吴野看着沈伽拿起平板，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今天偷看动画片忘记退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沈伽会相信自己捡到的是一只不但会开平板、会按密码，还会自己找动画片看的的绝世聪明小猫吗？
吴野吓得耳朵都变成了飞机耳，尾巴僵直地绷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沈伽的动作，大气不敢出。
沈伽倒是没想太多。逛了一天有些累，他只是想靠在床头刷会儿视频放松一下。
但身边躺的这只僵尸小猫实在反常，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吴野僵硬的背：“小野，你怎么了？今天这么安静。”
说着，他指尖在平板上轻点，解锁界面跳出来的瞬间，吴野下意识往被子里藏起来。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吗？咪会被人送去实验室解剖吗？
吴野心里慌得要死。
《猫和老鼠》的播放界面随着平板的解锁跳了出来，进度条还停留在吴野今天匆匆忙忙息屏的地方。
沈伽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屏幕，微微挑眉：“嗯？”
自己上次给小野放动画片忘记退出了吗？
很显然，不是。
沈伽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那么，这个动画片是谁点开的呢？
他偏过头，看了眼旁边都快要把自己整个身体都埋进被子的心虚小猫。
是小野干的吗？
他知道小野很聪明，可是再聪明的小猫会打开平板，并且精准地按对密码，然后又打开动画片给自己放映吗？
沈伽眸色微深，却不动声色。假装是上次自己忘记关闭了，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难道是我上次忘记关了？”
话音落下，他明显感觉到被子里那团僵硬的小身体瞬间松弛了下来。
对啊，咪可以死不承认，人总不能撬开咪的嘴让咪承认是咪干的吧。
吴野立刻理直气壮从被子里钻出来，迈着从容的猫步走到沈伽身边，伸出爪子拍了拍平板屏幕，又仰头“喵”了一声。
快点的，咪还要看，今天还没看完呢。
沈伽从善如流，点开动画片继续播放。自己则拿起手机，默默在搜索栏输入：小猫能有多聪明？
看到有很多人在网上分享自己的小猫会玩手机小游戏、会关门、会自己开空调，沈伽轻轻舒了一口气。
原来还有比自家小野更聪明的小猫，相比之下，小野会开平板看动画，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原来平板耗电快不是电池坏了，是这小家伙在偷偷玩啊。
他望向身边看得津津有味、全然不知已经暴露的小猫，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都露馅儿了还这么心大。
心里那股痒痒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沈伽忍不住伸手把小猫捞进怀里，“叭叭叭”连着亲了好几口那毛茸茸的脑门，边亲边夸：“原来我们小野大王这么聪明呀！”
吴野早已习惯了沈伽时不时的突发恶疾，只当他又在发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不耐烦地伸出爪子，精准地按在沈伽脸上，推拒着这过于热情的爱意。
沈伽脸上立刻多了个小小的、梅花状的爪印。
但他丝毫不恼，反而顺势握住那只小白爪，低头亲了亲小猫爪子。
一人一猫闹了好一会儿，沈伽才终于放过了小猫。
但他也没闲着。趁着吴野全神贯注看动画片的功夫，他悄无声息地在手机上下单了几个家用摄像头。
他突然很想知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小野独自一猫都会干些什么。
摄像头的快递到得很快，隔天下午沈伽下课回来，手里就多了个小巧的快递盒。
吴野正蹲在玄关的猫抓板上磨爪子，听到熟悉的开门声，立刻竖起耳朵，迈着小短腿颠颠跑过去，围着沈伽的裤腿亲昵地打转，尾巴翘得老高。
沈伽拆快递时，特意把几个不同的包裹混在一起拆，没让吴野注意到那个装着摄像头的小盒子。
虽然他觉得小野大概还不至于聪明到能认出摄像头是什么。
沈伽把快递的纸壳子放在一边，开始捣鼓吴野的晚饭。
等他端着香喷喷的猫饭出来时，他发现吴野已经把自己塞进了一个小小的快递纸箱里面。
吴野用自己的小尖牙咔嚓咔嚓在快递箱上订了好几个孔。
沈伽哭笑不得地把小猫从纸箱里挖出来：“小脏猫。”
吴野被抱出来时还不情不愿，爪子紧紧勾着纸箱边缘，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吃完饭再玩，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牛排。”
吃完饭，吴野又向沈伽撒娇得到了一根猫条。
小猫会撒娇，人的魂会飘。
沈伽趁着吴野沉迷快递盒无法自拔的时候，轻手轻脚地在客厅的飘窗旁、卧室床头、甚至厨房的角落，都粘上了小巧的白色摄像头。
角度刁钻，能将屋内的主要活动区域尽收眼底。手机APP上实时显示的画面，清晰得连小猫胡须的颤动都能看见。
看着监控画面里那团橘色的小身影，沈伽第一次生出点后悔的心思，后悔没早点装上摄像头，这样自己上课时也能随时看到小猫在做什么了。
果然，第二天上午的课堂上，沈伽忍不住点开了手机监控。
屏幕里，小野正蹲在平板前，毛茸茸的爪子扒拉着屏幕边缘，歪着脑袋，一副认真研究的模样。
显然是趁他出门，又惦记上动画片了。
沈伽看着画面，肩膀微微抖动，努力憋住笑意。
沈伽的同学还是头一次在沈伽的脸上看到这么有活人感的表情：“沈伽，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沈伽立刻正了正神色，但嘴角的弧度还是没收回去：“家里来了个特别可爱的小朋友。”
同学了然：“喔，养宠物了是吧，我家也养了一只猫和两条狗，你家养的是小猫还是小狗，我很有经验的。”
沈伽是第一次养猫，虽然自认这一个月把小猫照顾得不错，但心里总怕有疏漏。
“我养的是小猫，一只很可爱的小橘猫。”一说到小野，沈伽的话就多了，“他很聪明的，又乖又聪明。”
林砚没想到沈伽表面看着高冷，背地里居然是个猫奴：“那你带小猫打疫苗了吗？”
“疫苗？”沈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小猫需要打疫苗？”
林砚闻言挑了挑眉，显然也没料到他连这个都不知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当然要啊，幼猫疫苗最关键了，不然很容易生病。你家猫多大了？”
沈伽脑子里快速回想吴野刚被自己捡回来时的瘦小模样，又对比着如今已经被自己养的圆滚滚的身形，不太确定地说：“差不多一个多月？捡回来的时候看着更小，养了快一个月了。”
“那正好赶得上打第一针猫三联，” 林砚熟练地介绍起来，“你得记着带它去正规宠物医院，一共要打三针，间隔二十来天，打完三联还得补一针狂犬，往后每年再加强就行。”
想了想，林砚接着补充：“对了，驱虫也得同步做，体内体外都不能落，小猫爱乱啃乱蹭，很容易沾虫子。”
这一连串的注意事项，听得沈伽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揪紧。他只顾着给吴野买各种猫粮猫条、拾掇舒服的窝，竟压根没往这些事上想。
万一小野因为这个生病了……
林砚见他神色紧张，忍不住打趣：“看你这担心的样子，比你自己考试还上心。养猫的人都这样，操心命。这样，我把常去的那家宠物医院地址发你，医生专业，收费也合理。你提前打个电话预约，省得排队。”
沈伽连忙点头道谢，等林砚把地址发过来，他先存好，又给林研发了条消息，问清楚幼猫疫苗前后有什么忌口、能不能洗澡。
末了还补了句，猫爱啃纸箱会不会误食细菌。
林砚隔了一会儿，回了一串哭笑不得的表情包，然后一条条耐心解答，最后安慰道：放心，小橘猫一般都很皮实，只要按时做好这些护理，问题不大。
沈伽这才稍稍安心。他忍不住又点开了手机监控。
屏幕里，那只皮实的小猫正端坐在床头柜上，对着平板屏幕，看得摇头晃脑，津津有味。
全然不知道自己即将大难临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