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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追梦女孩——汤依(七) 脸一侧,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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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铃铃……”
上课铃按时响彻学堂,汤依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背被压得像个佝偻的虾米,气喘吁吁地跑到教室。
昨夜,写完一沓试卷后,已入深夜,可她并没有睡觉,而是为了梦想在彻夜奋战。
汤依一边唱粤剧,一边不停歇地转圈子,越转越兴奋。
从开始一转圈胃里就翻江倒海,到现在能持续转个个把小时,连挤校车都不会晕车了,其中咬牙付出了多少血汗,汤依不会忘记。
几年以来,她能够深切地体会到自己的点滴进步,无疑是对曾经错过的美好最大的褒奖和安慰。
今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是公开课,外校的老师以及诸位校领导会来听讲。
糟糕的是汤依太困倦,课堂恹恹欲睡,要不是提醒自己要好好表现,真想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
课前老师再三嘱咐,后排同学座位离听课老师最近,是班级的脸面,上课时必须认真专注,要是出了点瑕疵……
呵呵,课后等着受罚吧!
班主任来了,同学们立即停止交头接耳,各自回到座位,把双手搭在桌子上,像超人放绝招前的准备动作,唯一的不同无非是把放射光线的那只手压在另外一只手上面,规规矩矩地坐着。
有些靠近窗户的淘气包同学按捺不住好奇心的蠢蠢欲动,愣头愣脑张着小嘴巴,目光灼热地望着走廊,看看来听课的是些什么人。
老师不允许他们猎奇又不礼貌的目光凝聚在领导们的身上,便像拉客的服务员招手,呵斥大家别东张西望的,然后又叫音乐委员起音,大家唱首歌,抖擞抖擞精神,振奋振奋士气。
汤依没有东张西望,也不想唱歌,只想睡大觉。
她无精打采,痴呆茫然地望着班主任动手,写板书的背影。
经常听老师们说,上课时一直盯着老师看就不会走神了,但这招在她这儿可不管用,讲台上的老师是重影的,投影仪是重影的,眼前的同学们都是双胞胎。
汤依个子比较高,坐在最后一排,偶尔瞒着老师犯点懒也就罢了,可是今天无论如何不能被抓住小辫子,不然班主任记你一辈子,以后再也不要熬夜,上课犯困太煎熬了。
随着歌声的余音落定,门外响起了一阵此起彼伏热烈的掌声,大家都没有好奇地望向教室门,氛围反倒别扭得很。
同学们知道是领导老师们进入教室了,心不由得忐忑不安,此时只知道按老师的吩咐,回复他们一阵如雷贯耳的掌声。
伴随着有节奏的掌声,守候在门口的师长们一个接着一个走进教室,有的坐在狭窄的过道中,有的坐在教室后靠墙的那片空旷地带,他们叽叽喳喳的,不知在议论些什么。
本来就小的教室,这下好了,越发拥挤不堪。
对于那些个远离她的老师,汤依无所谓,恐怖的是她上面是同学,左面是墙壁,右边是一位校领导,后边也是一位校领导,这根本就是分分钟要弄死她的节奏啊!
汤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要有个一举一动,下星期升旗仪式上,教导主任可不得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批评她,不得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屁滚尿流,不得把她骂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记几个大处分,再来几个小处分。
“哦!天啊,这是世界末日来临了吗?”
吓都吓醒了,她一刻也不敢多加耽搁,尝试用流行全校的捏肉提神法为自己醒醒神。
汤依不敢做大动作,只好缓缓举起左手,装作若无其事地捋了一把头发,然后迅即托腮,慢慢往上边肉嘟嘟的脸颊挪动。
拇指和食指间捏了一小丢肉,只是小小的一丢,因为这样会比较痛,随后用力一掐。
“啊!”
汤依疼得直打颤,这一声卖力的尖叫,吸足了异样的眼神。
大伙儿的目光都不再聚精会神地盯着班主任,而是齐刷刷又不约而同全神贯注地望向她,包括来听课的各界人士,真是作死的节奏。
幸而班主任正在黑板上展示她傲人的书法,她自己都已紧张得要死,哪儿还有多余的精力花在教训学生上。
以往少写错别字的她,今天错别字一个接一个,委婉地翘起兰花指擦了又擦。老师就像是掌心天生附带了一个黑板擦,成了现代版造字的女仓颉。对于下边发生的事情,她不太在意,怕是量他们也不敢怎样。
一位校领导黑着脸瞪她,恨铁不成钢,好像在告诫汤依,这次公开课可是学校的脸面,小心一点儿,不然她就死翘翘,不然有一百种方法让她死得很参,让她死得其所,让她死得大义凛然。
汤依羞愧难当,脸蛋红彤彤的,摸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想叫它莫要激动。
她捂着嘴,颔首低头,不敢大喘气,体会到了班主任那孤僻的心理感受,就像一口气跑了个半马。
还好她心理素质还算过硬,就拿出那对抗晕厥的勇气来对付那一同射向自己的惊异目光吧!
鼻子酸涩,略微不舒服,课室人多嘈杂,空气不太流通,有的人在咳嗽擤鼻子,汤依觉得她没救了,熬夜睡眠不足,免疫力低下,看样子明天她就得生病发烧。
她再次自信地端坐着,平滑的脸蛋比先前更有神彩,还别说,经过刚才那小小的插曲,彻底清醒过来了。
汤依被吓得精气神十足,也不犯困了,也不打盹了,对于一个需要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学生来说,仿佛整个世界都明朗了。
鲜花铺满,她望着窗外重重舒了一口气。
现在大家一同都把注意力转移至黑板,偶尔还是会有三两个好奇心重的同学,时不时转头偷偷瞄她一眼,担心这位同窗一步错步步错呀!
还有十几分钟就下课的时候,汤依又眼犯迷糊 ,身体又像脱缰野马般不受她的大脑控制,头部点得像个装了个弹簧的点头玩偶,点个不停。
汤依打了个哈欠,挽起衣袖看了一眼手表,不觉失望到了极点。
做这些动作时,她都尽可能轻柔,只有这样校领导才能不察觉到分毫一样。
“我真是悲催啊,这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犯困。”
无论如何,她现在是无法补救缺觉的困扰,怕是在梦中,她也会梦见自己的小巧下巴在敲木鱼……
“哐当……”
汤依被这不轻不重的响声惊醒了,差点儿以为班主任来敲桌子。
原来是身后某一个人的笔掉落了,他肯定无心听讲,开小差,在转笔。
那个同学太过用力转笔,或者技巧不到位,笔不小心脱了手,那支笔滑至汤依坐着的那把凳子的凳脚才停了下来。
汤依心里可乐呵了,原来班上不认真听讲的不止她一个,但是又诧异地发现,她身后的并不是学生,而是校领导,难道是他的笔,或者说另有他人。
她总算是再次清醒了,就是心里有些矛盾,她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扭动着,到底该不该捡起那支笔交还给它的主人。
如若捡了,校领导就有可能会严厉批评她不认真上课;要是不捡的话,他可能就指指点点,骂骂咧咧说她不懂得礼貌,捡一支笔都会累死嘛!
无限纠结。
哎!苦恼啊,当个学生怎么就这么累啊!
汤依如一尊佛僵坐着,一动也不敢动,头皮也发麻,可谓是度秒如年啊!
现在只能是闭一只眼睁一只眼,双手合十祈求上帝宽恕了。
“那好,这节课就上到这了!”
班主任的嘹亮悦耳的声音终于回荡在这寂静无比的教室,响起此起彼伏的雷动掌声,然后是咿咿呀呀搬椅子的响动。
汤依闭着双眼,长呼一口气,附近两位校领导都搬着椅子出了教室门,这场噩梦也随之结束了。
脸一侧,汤依趴在桌子上,感受着桌面袭来的冰凉。
“咦,不对!”如果他们走了,那就证明那支笔不是他们的,可是不是他们的,那又是谁的呢?汤依这样想着,蹲下去捡那支钢笔。
她紧紧握着那支钢笔,东张西望,焦急地猜测笔的主人会是谁。
汤依的视线定格在身后,眼睛一亮,那不正是有一个高高大大的中年男人和蔼地看着她嘛,他肯定就是这支笔的主人。
汤依委婉而不失礼貌地还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俯瞰了一眼手中的钢笔,在裤子上擦了擦,随机快步向前,把笔递还给这位慈祥的男人,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转眼汤依带上她的小书包,和同伴们有说有笑走远了。
那中年男人会心一笑,将那支钢笔嵌在黑色西装衣袋口。
汤依回到家,跟父母爷爷奶奶们打了个招呼便进入了她的小房间,将门重重一摔,感觉整栋房子都被这股强劲的冲击波撼动了。
不管它那么多,汤依立马瘫倒在木榻床,她现在什么也不要,只想趴在棉被上香香美美的睡上一觉,“以后再也不要熬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