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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追梦女孩——汤依(八) 远离草场的 ...

  •   刚眯了一会儿,汤依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自言自语声吵醒。

      她无奈地睁开睡眼,发现了一个小兔崽子又,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弟弟,小她足足六岁。

      怕是他又屁颠屁颠地潜入了房间,利索地爬上了床,趴在床上不紧不慢地写着家庭作业。

      他密密匝匝的字又丑又潦草,一、二、三、四,歪歪扭扭,跟她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还有一个小癖好,写着什么字,就噘小嘴一直嘀咕,直到写完为止,一摊鼻涕快流进嘴里。

      汤依不免给他取了个鼻涕虫的小号,可他小气得很,一旦听见她叫他鼻涕虫,免不了大动干戈痛哭一场。

      一方面她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弟弟的,又萌又可爱,为她平淡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乐趣。

      在家里,能与之玩耍的大概就只有弟弟和妹妹两个人。

      婶婶们从不让堂表兄弟来她家串门,说她们一家子都晦气,即使两家只隔着几米,也老死不相往来。

      至于觉得晦气的原因,就在于他们家第一胎是女孩,就是在鄙视汤依是个女生,对于这种热潮冷讽,当事人早就习惯了。

      汤依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谁也不搭理,唱粤剧也不敢大声唱,偶尔弟弟会来和她玩玩儿。

      弟弟挺赖皮的,三天两头就趴在她的床上写作业,神不知鬼不觉就来了,弄得她一点隐私都没有。

      父母总是无限制的纵容他,最近越来越嚣张了呵!

      因为弟弟老爱擅闯别人房间这个原因,父母不给汤依的房间上锁,让她的卧房成了一个乌合之众聚集地,小型的垃圾焚烧厂。

      汤依敲了敲他的小脑袋,鼻涕虫鼻涕虫鼻涕虫的叫,不亦乐乎。

      他不肯了,张着满口乳牙的嘴巴就往她身上咬,两个人在一起咯吱咯吱地打闹。

      后来她有些累了,下午还得去学校上课,想请弟弟这尊大佛泥菩萨出去,这样才能睡得踏实。

      可是他不依不饶,硬要待在这里,她执拗不过,喊了一声鼻涕虫癞皮狗就睡下了,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了。

      谁知弟弟是不情不愿,把小脸蛋一俯,小鼻孔里的那根“玉柱”牢牢粘在被褥上,并朝上边吐了口水。

      严重洁癖,汤依硬是气不过,立马把被褥扔了出去,又一把抓起弟弟以及他的笔和纸一同扔在被褥上,还不免骂道:“你也太无耻了。”

      当即弟弟包着嘴唇,委屈地哭了,“我不要和姐姐玩,我不要和姐姐玩。”

      一个一年级的小毛孩,就这样厉害了。

      汤依有些烦,重重将门一摔。

      他更疯狂了,骂骂咧咧,对着门拳打脚踢。

      汤依把枕头搭在头上,真是要被弟弟烦死了,六岁的孩子无知无畏又没脸没皮,他什么也不怕。

      弟弟肯定是被父母重男轻女的思想给宠溺,惯坏了。

      无疑,这场无止无休、战天斗地的战争绝不会在两位孩子身上得到妥善解决。

      弟弟这一吵将大家子都惊扰了,那撕心裂肺的呐喊声,拥有排山倒海覆雨翻云的气势。

      婶婶在隔壁房间骂骂咧咧,教导她的子女以后一定不要学她们,否则,就不要再回这个家。

      父母拿着牛皮鞭气势汹汹地来了,谁犯错了就打谁,不用多说,与弟弟比起来,错的永远都是她。

      一时间,座落偏僻位置的这栋房子,狼烟四起,竟是因一小孩子的啼哭声。

      母亲在门外安慰哭得快岔气的弟弟。

      父亲强行开了门,毕竟是没有锁,三两秒的时间,他便冲到窗边,叫汤依站起来,犯了错误,抽个二十下不过分吧!

      被牛皮鞭抽一下,身体就会疼得一缩,这就是所谓的“牛鞭吃肉”。

      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鞭挞都打在了汤依心里头,这颗叛逆的种子是时候该戳破大地狂野生长了。

      汤依咬着牙,还不敢反抗父亲不容侵犯的霸权地位,默默承受着这份疼痛,不让自己瘫倒在地。

      汤依将泪水咽下喉咙,它们是浇灌种子的养分,总有那么一天,她是会茁壮成长的。

      父亲从不准她大声哭喊,因为那样会扯伤声带,哪像弟弟,想不学就不学,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家里一切吩咐都听他的,就像是独生子,她和小她三岁的妹妹是女仆,是就连家里的一条狗都不如的无关紧要的人物。

      看着女儿的手上被自己打出了淤青,父亲这才气消,并告诉她今天不许吃任何东西。

      父母拉着弟弟便迈大步往大厅走去,拿出医药包,给弟弟全身检查一番,把他捧在手里,生怕委屈他了。

      不明事理的父母,永远都是不爱孩子的。

      汤依打了电话给班主任,请了一下午假,这种事倒自由快活,不用过问父母能不能不去上学。

      不想去上课的话随时打个招呼,父母可以立即去学校当面向老师请假。

      她带着满身的疼痛,沉沉地睡去,等伤口结痂了,心里的疮疤却是总也好不了,马上就要小考,却在家里呼呼大睡,任有多调皮的孩子,都心有不甘。

      想起父母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汤依又愤懑地去搔还未结痂的皮肤,鲜血再次溢出。

      那一次,父母在客厅里仔细商量。也就十几分钟左右,他们就枉自决定了她以后的人生,躲在一处的汤依强忍泪水。初中一毕业,他们就会把她送到一位粤剧老师那里接受正规系统的训练。。

      若不是母亲执意让她接受义务教育,汤依可能小学毕业,校园生活就将告一段落。

      后来某一天下午放学回家,汤依待在房间里复习功课,母亲突然敲门进来。

      在家里,母亲一直被父亲打压,忍气吞声,她是知道的。

      母亲僵着脸,专门来将此事告诉她,汤依听后不哭也不闹,点头点头再点头。

      又一次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再难过就不懂事了。

      母亲赞叹一声她的乖巧后便走开了,她步伐落得轻盈,甩去了教育工作,一身轻松。

      汤依又哪是乖巧,反抗有用吗?有用的话她早去街上游行示威了。

      不让她上学,说来也可笑,并非为她谋求了一个更辉煌的前程,极有可能是家里经济能力跟不上,中学、大学费用都高,决定不让汤依读书,把钱一点一点儿攒起来,统统留给弟弟。

      届时弟弟就可以无忧无虑上大学,早点谈恋爱,光大门楣,早点让他们抱上孙子。

      父母的封建思想还是蛮严重的,家中这般落魄,还要生三个孩子,若第一个就是男的,岂会有汤依来这世上走一遭。

      经济能力跟不上,就不要生那么多,这么浅显的道理,连刚上小学的她都懂得,他们肯定也懂,只是谁人不爱儿子。

      平日父母区别对待儿子女儿态度上面的不同表露无遗,她们两姐妹就像生活在原始社会,弟弟呢就是皇帝老爷。

      男的什么都是最好,女的什么都是最差。

      就如一个吃多少东西都吃不胖的瘦子和一个喝口水都会胖的胖子,所有人都会认为瘦子营养不良,胖子营养过剩,造成了一种与事实真相相去甚远的假象。

      傍晚时分,弟弟妹妹放学回家,汤依却依旧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跟个死人一样,不声不响,眼神涣散。

      门前出现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汤依细目一瞧,惊讶地叫了一声妹妹 。

      妹妹小她三岁,今年九岁了,她手里捧着一大堆的东西,有吃的,有喝的,有作业。

      家庭作业是妹妹到汤依的班级问哥哥姐姐要的,今晚做好,明天要上交给老师。

      她们姐妹向来没有零花钱,只有弟弟有,趁着调皮的弟弟出去了,姐妹俩往往从他那儿顺来几块钱,几岁大的孩子不长记性。

      妹妹手上的面包啊止血贴啊,应该都是从弟弟的小金库里拿来的钱买的。

      妹妹手里捧着一只家里的玻璃杯,装有满满当当的凉白开,还有妹妹给予她满满当当的爱。

      正好肚子饿得呱呱叫,汤依狼吞虎咽,三两下收拾干净,大快朵颐,心情正好,她准备出去外面逛逛,妹妹也想出去玩,便一起跟着出去了。

      妹妹的人生经历和她差不多,委屈得很,相同的境遇让她们团结起来,形成一个小团体。

      虽然才大妹妹三岁,可汤依却觉得自己是个大姐姐,肩上扛着的责任可重了,但大姐大不是对妹妹颐指气使的坏人,而是要在妹妹的成长生活中树立一个理想榜样。

      她们来到附近一个荒废的公园公园,近期要在这儿造一座少年宫,不给钱,管理员爷爷不让过,他不许有人偷偷进去施工现场,怕发生什么危险。

      对于老爷爷的套路,汤依早就熟悉了,给了点钱儿,顺利牵着妹妹的手走进去。

      公园内一片荒凉,亭倒树歪,野草遍地,好生寂寥。

      此时正值夏日,本应葱绿的野草,怕是被敌敌畏除草剂喷过,显出萧条的黄褐色。

      远离草场的假山群上,七彩野花盛开得正当时。

      姐妹花兴奋得像两股目空一切的旋风,蹦蹦跳跳而去,到了一片花团锦簇的地方,两人用花花草草编手环编项链编皇冠,玩得不亦乐乎,度过了很有意义又很充实的一天。

      正准备离开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两姊妹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躲进野草丛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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