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江明一整天都没有收到林深的消息。
自从昨晚那通视频挂断后林深就再没了动静,江明在厨房帮着准备晚上年夜饭的食材,隔一会儿就要去看一眼手机,偶尔响一声,发现是应用广告,又挺失落的收回去。
林深本质上是个分享欲挺强的人,属于路边看到条狗都要拍给你看看的人,今天属实有点反常了。
江明感觉心里有个小疙瘩似的,想收到他的消息,又不想收到他的消息。
一会儿想他是不是太忙,一会儿又觉着少爷的新鲜劲该过了,心里空落落的,怎样都不舒坦。
外加七大姑八大姨过年了都从外地回来,一窝蜂的全住民宿来了,外头吵吵闹闹,麻将声混着小孩哇哇大叫,实在是让人心烦得紧,江明干脆把洗了一半的菜往水池里一放,擦了擦手就躲后院蹲着抽烟去。
烦,烦透了。
江明一手夹着烟,一手捏着手机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今天怎么没消息?】
删除——
【在忙吗?】
删除——
【吃饭没?】
删除——
来来回回,写了又删,一根烟都燃尽了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到最后眼一闭,干脆发了个问号过去。
在寒风中吹了一会儿,手都冻得有些麻木,那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江明在心中唾骂自己没出息,跺了跺腿站起来,又回去忙活。
另一头。
倒不是林深故意不发消息,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没想起来。
昨晚自林睿从办公室走后就没歇下来,手头的活快速解决后又找秦北聊项目。
秉持着伤者为大,林深直接上门去找秦北,他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头上贴了块纱布,身上捆着固定器,拄着拐就来开门。
俩人就在秦北的大平层里研究项目,你一言我一语,秦北讲话难听,却又不无道理,有分歧时林深恨不得再给他肋骨打断两根。
熬得双眼通红,熬到早高峰都开始堵车了林深才离开,到了家草草收拾了又去大战俩老登,最后掀了桌,脸上顶个巴掌印,带着满腔愤懑摔门而出。
回到房间一照镜子,左脸高高肿起,嘴角也破了皮。问佣人要了冰袋冷敷,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实在是累过劲了。
翻来覆去,鬼使神差打开了订票界面,一看沪市到威市居然有票,再过两个小时起飞,林深脑子一热,订了票拽了件衣服就往外冲。
好累,好想要个拥抱。
好想江明。
上飞机的一瞬间,不知是不是因为松了一口气,林深直接头一歪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然平稳落地,身边莫名其妙坐了个阿左。
林深两眼一黑,根本不知道这人如何神通广大,能跟他坐上一班飞机,还能想办法坐他边上的。
但他现在心情好,无心计较这种破事,直接将阿左当成隐形人,出了机场打了车才想起该告诉江明一声。
江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抡着大勺炒菜,一见是林深,菜也不管了,锅铲往江妈妈手里一塞就跑出去接起。
“......喂。”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见车载音乐的动静,林深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雀跃:“干嘛呢?”
一整天的不安起伏在听到林深的声音后倏然平静,一块石头落了地似的,江明轻轻笑了一声:“炒菜呢,等会儿吃年夜饭。”
“嗯呢,闻着味儿了都,有没有我的份啊?”
江明只当他开玩笑,说:“有啊,到时候我也给你那份寄过去,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太折腾。”林深把江明当时说的话甩回去,笑呵呵的,“我还有一个小时到,赶得上吃刚出锅的吗?”
江明觉得自己可能是油烟吸多了,大脑给干出幻觉了:
“......什么?”
“我刚从机场出来,已经在出租车上了。”林深的口气算得上理所当然,“给我留间房呗?”
江明接下来算得上是度秒如年了,一分钟一分钟的掐着点,眼见着距离一小时还有十五分钟,直接甩了围裙,站在门口成了一座望夫石,对路过的每一台车都实行了庄严的注目礼。
江妈妈只觉得好玩,半靠在门框上喊他:“儿子!吃饭了!”
江明头也不回:“你们先吃!帮我加副碗筷呗?”
江妈妈心知肚明,面上还装傻:“谁呀?”
带着笑意的声音被风打着转捎来——
“玫瑰批发户!”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打着右转灯靠了过来,车还没停稳,后门已经被匆忙打开,林深三两步冲过来,带着清冽的香气张开双臂,嘴里吼着——
“宝贝儿——”
江明稳稳接住他,狠狠搓了搓他的后背,嘴角是压不下的笑意,刚剪过的寸头细细密密刺着人的侧脸,林深凑近他的耳朵,嘴里呼出暖暖的热气来:
“想不想我?”
江明不语,只是搂着他,等到快撒手的时候才轻轻回了一句:
“......想的。”
林深得逞似的笑了起来,转头叭一下亲在人脸上,又重又响,全然不顾何时何地,待到回过神来看见门口的江妈妈时,整个人一下从头红到脚。
他赶忙低头怒斥:“我靠,你怎么没说你妈在呢?”
江明也同样震惊,摸了摸被亲的侧脸:“我家门口呢!我妈不在这儿该在哪儿啊?”
说完借着灯光,一下就看清了林深明显不对称的左右脸,江明的笑意淡了下去,眉头微蹙,又碰碰他还有点肿的左脸:“怎么回事儿啊?”
林深又嬉皮笑脸起来:“吃完饭跟你说,我饿死啦。”
说罢又去和江妈妈打招呼:“阿姨新年好!”
江妈妈也乐呵呵的应,还问了一嘴今天怎么没带花来。林深脸一红,转头去跟着一起下车的阿左手里拿花,一股脑塞进江明怀里,自己则跟着江妈妈后头进了屋。
屋内热闹非凡,一屋子人分了两桌,喝酒的和不喝酒的分开坐,小点的孩子坐不住,一个带一个的满屋乱窜,一个不当心就刚好撞在进屋的林深腿上。
林深眼疾手快捞了一把,不然小孩立马就得一个屁股墩栽地上,小孩儿倒也是个不认生的,仰着头就问他是谁。
恰逢江明放了花走进门,一手拎着小孩衣领就往后拽了拽,神情严肃:“喊人,这是林叔叔。”
“林叔叔!新年好!”
小孩儿声音脆生生的,听得林深心里暖和的紧,手在衣服兜里掏了掏,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小红包递过去:“新年好!”
小孩尖叫一声,收了红包就到处炫耀,霎时间,林深周围就围了三四个小朋友,各个争着拜年,热闹的紧,他一一应允了,每个人都收到一个小红包。
江明在一边拦都拦不住,只得无奈收手:“别给他们发了。”
“一点点,没多少,给多了他们家长也不乐意。”林深眼疾手快又掏了一个出来塞进江明口袋里,“你也有。”
江明哎了一声就要往外拿,被林深按住了,笑吟吟开口:“干嘛啦,压岁钱呀。”
他在口袋里捏了捏,挺厚一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我都不知道你要来,什么都没准备。”
“怎么没准备?”林深指指一桌子菜,“这不是请我吃饭呢吗?”
年夜饭热热闹闹开席了,要不说东省是好客大省呢,原本兢兢业业站在门口的阿左也被拉上了,语言不通也不妨碍喝酒,你敬一杯他敬一杯的,阿左照单全收,举杯就跟。
林深倒是机灵,上来匆匆扒了几口菜,不管认识不认识,挨个敬了一圈后就猫在角落吃饭,让阿左去吸引火力,吃得差不多了又去另一桌找七大姑八大姨唠家常,个个给哄得开开心心。
江明心里还挂念着林深脸上的伤,吃也吃不安稳,奈何他这个岁数正是拼酒的主力军,一开始还能跟林深说说小话,到了后边甚至连林深什么时候去另一桌了都不知道。
酒过三巡,铁人也架不住这么喝,江明借口尿遁,窝在厕所里给林深发消息。
江明:【人呢?】
顶上的正在输入中跳了两下,林深回了消息过来:
林深:【后院!你大姨要给我介绍对象!】
林深:【(小猫哭哭表情包)】
江明:【我来了】
江明避开人群绕到后院去,只见林深可怜兮兮的坐在下午烤完红薯未收的炭火旁,手里捧了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热茶,冻得腿都哆嗦。
“怎么不上楼躲躲?”江明扯了把椅子坐下,替林深挡了点风。
林深木着一张脸,颇有点崩溃:“你四姨在楼梯口守着,我说我尿急才跑出来的。”
江明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也尿遁啊?”
“昂,我说了有喜欢的人,他们还追着加我微信。”林深把手机亮出来,“你看,这几个姨全加上了。”
“别理她们,岁数上去了就爱瞎扯红线。”江明指指林深的脸,“说说。”
林深摸摸自己的左脸,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啊——下午被我爸抽的,疼死了。”
“什么事儿啊下这么狠的手。”
江明拧着眉,心里也疼坏了——那么好看一张脸,怎么下得去手。
林深也不瞒着,从头到尾跟江明讲了一遍,那小样儿别提多委屈了,活像个在外受了欺负回来告状的小孩儿。
“还疼吗?”江明伸出手,在那块明显泛红的皮肤上摸了摸,动作轻柔得像一阵微风拂过。
林深得寸进尺,主动把脸往他手心里蹭,话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摸摸就不疼了,要是亲一口马上就能好。”
江明只觉得耳根发热,又沉默着轻轻摩挲了两下。
天时地利人和,氛围旖旎到不行,不亲一个实在说不过去。
林深看着那双温柔夹杂着心疼的双眼,干脆心一横,仰着头就凑了过去。
两人嘴唇不过只差分毫。
“小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