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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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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简直想弄死阿左这个大傻嘚儿。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回过头去看,阿左捏着不停响铃的手机,眼神里隐约看得出有点微醺了,中文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睿总,电话一直,找你。”
林深狠狠剜了一眼阿左后起身,咬牙切齿地夺过他的手机接通:
“喂?”
“哥,你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
“关你屁事!”林深态度相当恶劣,“我在哪里你不知道?明知故问。”
林睿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变化,依旧冷静中带了点关心:“哥你开玩笑呢。”
林深面色不善,点了支烟:“别装,阿左怎么来的你心里有数——有什么事?”
那头难得被噎得沉默了一会儿,半晌才徐徐开口:“明天下午两点,南非那边派人来会谈,晚上六点约了住建局......”
“谁家大年初一安排成这样?我肯接下这些工作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林深打断了林睿,“你打这个电话想干什么?是秘书部没通知我,还是你觉得我要撂摊子跑路?”
“爸让我问你为什么不回来吃......”
“爸问还是你问?”林深沉了声音,“你很烦,林睿,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少他妈监控我,让你的人和阿左赶紧滚蛋。”
林深根本不给对面说话的机会,直截了当挂了电话,把手机甩给阿左:“自己找个地方凉快去,我不想看见你。”
把阿左打发走,林深黑着脸坐回去,发现江明趁着这一会儿就把炉子升起来了,双手放在炭火上取暖,见人来了,神色自然地问他吃不吃烤红薯。
“刚吃饱呢。”林深说,“有沙糖桔么?那个烤起来好吃。”
江明说有,进屋去拿了一兜子出来,还带了些瓜子果干,两人隔着炉子相对而坐,一个烤橘子一个嗑瓜子,刚刚那点暧昧氛围散了个干净。
林深心里郁闷得很,埋头跟个仓鼠一样咔哒咔哒嗑瓜子,磕了也不吃,在手心里聚出一捧来。
江明瞥了眼那捧瓜子仁:“少吃点,你嘴角伤了,吃多了等会儿难受。”
林深点点头,随即把那一捧递上前:“你吃吗?”
江明一愣,突然笑起来,扒拉烤橘子的夹子都乐掉了,搞得林深满脸疑惑,问他:“干嘛?”
江明把夹子捡起来放好,声音里带着笑意:“请我吃进口瓜子啊?”
“什么进口瓜子,这不就是普通瓜子吗......”话说出口林深才反应过来,闹了个大红脸,“我靠!我没碰到!我磕开了就用手剥的!”
“好好好。”江明手心朝上摊开,“谢谢少爷。”
林深把那只装了瓜子仁的手虚虚握着,让东西慢慢从手心漏出来,给了一半也忍不住笑得发抖,撒了两粒落到炭火中,空气中隐约散发出坚果的香气来。
林深分了江明一大半,剩的那点一仰头全倒自己嘴里了,鼓着腮帮子嚼:“好吃么?进口瓜子。”
江明也全塞嘴里了,费老劲嚼完了,又去拿水喝了一口:“香,这辈子头一回吃进口瓜子。”
“你就犯贱吧!”林深伸腿轻轻踢了他一脚,“给我剥个进口橘子。”
“进口橘子有点为难我啊。”江明挑了一个热乎乎的烤橘子,在手上来回倒腾,“到时候嘴上给我烫俩泡出来。”
林深就坐在那儿吭吭笑,接过江明剥好的橘子,一瓣瓣小口吃,刚刚那点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小橘子吃完,他又指挥着人继续给他剥,一手百无聊赖地拿着小夹子扒拉炭火,一手拿着手机看消息。
其实林睿在吃饭的时候给林深打过两个电话,他看了一眼就掐了,顺手开了静音——无非是问他怎么没回家吃年夜饭,真要有工作也不该他来打这个电话。
这会儿拿起手机,倒是发现秦北给他发了几个文件,他看也不看,举起手机拍了张坐在炉子前的照片,有意无意露出江明的半只手来,直接发送了过去。
秦北倒是回得很快:
秦北:【?】
秦北:【微笑/】
秦北:【(图片)】
照片是在书房里,书桌上摆了个吃到一半的餐盒,手边还有杯咖啡。
林深啧啧两声,劈里啪啦回过去——
林深:【好惨,你没回家吃饭?】
林深:【活该,家暴男】
林深:【把老婆打走了开心了?】
秦北:【滚,于南找不回来我把你关起来操】
林深:【?????】
林深:【死吧你!!!】
江明看着林深的脸色一会儿明媚一会儿阴沉的,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向他那儿挪了挪,问:“怎么了?练习变脸呢?”
秦北那边也没消息过来,林深收了手机,支着下巴:“跟秦北聊了几句,就上回追到这里来的那个大傻逼。”
“我以为你们有仇呢,揍人都下死手。”江明把橘子递到林深嘴边,“张嘴。”
“啊——”
指尖轻轻一推,小橘子就进了嘴,嘴唇上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触感。
手指离开时,林深状似无意抿了抿下唇,舌尖藏在里头,轻舔了一下,似乎还能感觉到那不一般的味道。
林深,你有点变态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那点歪心思压下去,顺着话聊下去:“他是我发小,看着是个好人,处久了你就知道这人切开是个黑心马蜂窝,跟我弟一个德行。”
说罢林深又想了想,补了一句:“我弟比他稍微好点儿,没那么黑。”
“林睿?送酒那个?”江明又递来个橘子。
林深吃了后摆摆手,示意不要了:“对,他四岁的时候被接回家,当时我妈和我爸刚离婚,他妈妈拿了钱就不要他了,我俩从小就一起长大,他一直比我有主意,以前都是我们一起干坏事,到最后挨骂的只有我,人缘也比我好。”
林深又开始剥瓜子,一边剥一边说:
“小时候他就爱黏着我,到后来年纪都大了,我才发现他的黏人变成了掌控欲,而且特别强,总能想法子知道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我去日本学酒那三年也有点要躲开他的原因,之后和陆嘉铭回来了,他也就正常了,结果现在分手了他又不对了,很烦。”
林深说得挺隐晦,但江明还是听出来了,有点惊讶又觉得太不可思议,犹豫着问:“他......喜欢你啊?”
“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也可能是他的雏鸟情结?”林深把瓜子放在江明的手心里,拍了拍手站起来,“不说他了,你不是要带我去看小花园吗?”
小花园要穿过后院再走一百来米,也是一个小院,一推门进去就能闻到淡淡的腊梅香,再一看,红白小花全熙熙攘攘开着,美不胜收。
靠着墙还放了几个木架子,上面摆了些花盆,周围还有些林深叫不上名字的花争奇斗艳地开着。
林深轻轻碰了碰一盆开成串的粉紫色小花,有些好奇:“这是什么花?好漂亮。”
“这个是欧石楠。”江明揪了一小朵下来,“我妈会用这个做花茶,喝了挺解乏的,等会儿给你拿点,累了就泡点喝喝。”
“行啊。”林深点头,又去看其他花,“你妈妈好厉害。”
江明就跟在林深后边走,有问必答,一样样跟他解释着,到了最后走到一个塑料棚子前,江明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
“里面是什么啊?”
江明掀开帘子,打开了暖黄的小灯,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玫瑰,一打眼望去全是玫瑰。
各色各样的,每一小束都安安稳稳待在花瓶里,有些花瓣上还带着些水珠,盛开着或是含苞待放。
门边的小桌上还放着今天林深带来的那一大束,亭亭玉立,静待采撷。
林深实在是震惊,他原以为送来的那些花们在寒冷的威市活不了几天,所以才一天两大捧的送,不管在家还是在厂里都能收着。
可眼下这些花都被好好呵护着,没有一丝一毫要枯萎的迹象。
一股酸涩劲几乎从心口泛到眼眶,他用力眨了眨眼,却依然感觉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这里......都是我送的那些吗?”
江明有些局促,却不像往日那般逃避,他揩去面前人眼角晶莹的泪珠,一字一句极其认真:
“是的,你给我的,我都有好好照顾。”
林深像是一汪泉眼,不断淌出清澈的泉水来,区区几句话的功夫,竟是止也止不住,江明见不得他落泪,索性将人抱进怀里。
林深把头深深地埋在江明的颈侧,感受他说话时胸腔带起共鸣:
“到今天你来之前,我一直都认为你就是一时兴起,我能做的就是陪你聊聊天。”
“等到时候你遇见更好的,更优秀的,自然会把我这个过客忘记,毕竟我们认识时间太短了。”
“但是刚刚一看见你,我的脑子里就一片空白——我想我完蛋了。”
“你等等我,这一段,我陪你走。”
零点了,烟火炮仗齐飞,整个世界都闹哄哄的。
硝烟中,喧嚣却挤不进这一方小世界。
林深张口欲言,霎时又全吞入腹中——
江明吻住他,唇齿间漏出喃喃自语——
“林深,我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