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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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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深就被江明薅起来,洗漱完就上了车。
林深明显还没睡醒,一个手捧了俩馒头,一个手拿了杯豆浆,整个人呆呆的。
“哎少爷,醒醒出发了。”江明发动车子侧头看了一眼林深。
“醒了醒了。”林深慢吞吞打开豆浆喝了一口,“今天不开普桑啊?”
“也行。”江明一挥手,朝海边一指,“待会儿咱就从路上直接滑海里去,当游艇开。”
林深叼着吸管偏头笑了笑:“欺负我刚睡醒呢?”
今天江明开了台牧马人,不过吃个早餐的功夫林深就觉得坐的腰酸背痛,调了调座椅还是觉得难受。
江明到底是心细,瞥见林深怎么都不得劲儿的样子,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探身从后座拿了靠垫和小毯子递给他。
林深接过,舒舒服服地坐好了,还不忘给江明竖个大拇指:“贴心小棉袄。我们去哪儿啊?”
“去青市,得开两个多小时。”江明说,“困就睡会儿。”
林深确实有点困,但是牧马人的风噪太大,在耳边呜呜作响,也睡不踏实。
他裹着小毯子和江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也不知道聊了什么。
等到江明一句话久久未得到回复时,余光一瞥,才发现身边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江明将车载音乐调轻了些,腾出一只手把林深滑落到胸口的小毯子往上盖了盖。
一个人开车属实有些乏味,江明七分心思开车,三分思绪晃晃悠悠就飘到了林深身上去。
平心而论,江明觉得自己是挺喜欢林深这一款的,就目前接触下来,长得帅,人有趣,有点想法全写脸上了,除了有些矫情外几乎全戳中了他的喜好。
他也知道林深对他有意思,“喜欢”俩字都怼着脑门说出来了,那一刻说没动摇是假话。
但没办法,人家是少爷。
少爷车坏了,留下来几天当旅游。
少爷车好了,就得回城里继续过他的生活。
都是成年人,江明也三十了,不可能还像小年轻一样脑子一热说喜欢就谈恋爱。
太不现实了,因为认识了几天,喜欢了,谈了个恋爱,以后就不管了?难道以后让林深来威市,或者让他去沪市吗?
太扯淡了,还不如说打一炮来的实际。
眼下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装傻,大家开开心心乐呵几天,一切完事儿了就当交个新朋友。
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等到了场地林深还没醒,江明干脆把后窗开了点缝,让他留在车上继续睡。
原因无他,后脑勺上的包还没消下去呢。
林深是被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吓醒的,身子下意识地一抖,眼睛还没睁开,脑门已经先磕在车窗上了。
林深揉揉脑袋推门下车,室外不比车内,阵阵寒风吹得人直哆嗦,他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拢紧,带上帽子,围巾蒙住了半张脸。
眼前是极空旷地一片场地,废轮胎层层叠叠堆出一道缓冲墙,沥青地面上满是刹车印。不远处有个厂房,能看见有几个人围着一台车或站或坐。
林深向厂房走去,还没跨出去两步,就看见里边的江明回过头看向他,抬手招了招。
“冷不冷?”江明拿了一杯热咖啡递给林深,“你先去那边沙发上坐会儿,我这儿要忙一会儿。”
林深接过咖啡点点头,上一旁坐着去了。
“哟哟哟。”一个微胖,大概四十来岁的男人走到江明身边,拿腔怪调的低声开口:“冷不冷啊?”
“就你话多。”江明瞥了一眼林深,见他捧着咖啡小口喝着,并未注意到这边,“这我客户。”
“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我呢?”飞哥冲着江明眨眨眼,“我觉着不像客户像暧昧对象呢?”
“萝卜吃咸了就赶紧去喝水,操什么心呢?”江明压低了声音,挥手把飞哥往边上赶了赶,“再瞎扯等开春了你就拿一套车架子让小郑跑比赛去吧。”
飞哥立马噤了声,朝江明一抱拳,灰溜溜待一边去了。
这倒真不是江明狂,他话还说不利索的时候手就已经摸上了方向盘,别的小朋友还在学拼音的时候他就已经在P房满地玩儿配件了。
年龄三十,工龄二十五。
一帮人研究配件确实是个费脑又废体力的活,要考虑车手的习惯,要考虑车子的适配性,零件拆了又装,不知不觉天都黑了。
等江明稍微腾出空来了再去找林深,发现人已经不知道溜达到哪儿去了。
飞哥摘了手套过来拍拍江明肩膀:“哎,等会儿一起吃饭去啊,把你客户一起带着,妈的,午饭都忘吃了,饿死了。”
江明点点头,四下看了一圈,问:“你看见他人没?”
“没见着,放心吧丢不了。”飞哥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根排气,“哎你说这根排气行不行啊?”
“不行,掉低扭,还得再找。”江明向门外走去,“我去找找他。”
江明最后是在后院找到林深的,外面还飘着小雪,他跟一个小萝卜头蹲在地上,头对着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走近了瞧才发现林深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堆小鞭炮,正给它磊成一圈,小萝卜头端了个铁盆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瞧着。
“干嘛呢这是?要给飞哥厂房炸了啊?”
江明突然出声,给林深吓了一跳,磊炮仗的手一抖,圆圆的一圈立马歪了几根。
“哎!”林深拍拍心口吁了口气,又把歪了的炮仗扶正,“吓我一跳,我跟小孩放炮呢。”
江明也蹲下身来,揉了揉小萝卜头的脑袋:“齐齐,哪儿来的鞭炮啊?”
齐齐是飞哥的闺女,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混在厂里,被养的活像只小野猴,衣服上不知道从哪儿蹭了点机油,鼻子底下挂俩鼻涕棱子,说起话来吸溜吸溜的:“林叔叔带我去买的,可好玩了,江叔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儿吗?”
“行啊,但是以后不可以和陌生叔叔一起走,知道了吗?”江明从裤兜里摸了两张餐巾纸出来,帮齐齐擦了擦鼻子,又问:“铁盆哪里找的啊?”
“我看到你们一起来的呀!”齐齐嘿嘿笑了一声,指了指天上,“大黄的盆啊!林叔叔说这么玩盆能飞好高好高!”
“嘿!”江明笑了一声,搓了搓齐齐的小脸,“等会儿大黄吃不上饭了啊。”
江明又转头对林深说:“你也不带小孩儿玩点好的,带人炸狗盆啊?”
“那不是给小孩一个完整的童年嘛。”林深也笑,“沪市禁燃,我好多年没放过炮了。”
俩大人带了个小孩在后院玩的不亦乐乎,狗盆一次次飞上天,到最后干脆直接炸了个窟窿,等飞哥来找他们吃饭的时候三人正被大黄撵得嗷嗷叫。
“你们三个加起来能有十岁么?多大了还玩狗盆。”飞哥一脸无语的把大黄栓回狗窝,“吃饭了啊,就等你们了。”
吃饭的地方没离太远,走过去也就几分钟,是个土家菜馆,等他们到的时候一帮人已经热热闹闹的坐在包间里聊天等上菜了。
林深现在和齐齐俨然成了一对忘年交,乍一看就是一个小叔叔带着小朋友,俩人坐下了就埋头叽叽咕咕的说话。
飞哥也乐得轻松,总算是有个人能帮他带一带自家孩子了,拉着江明在一旁聊天。
菜热腾腾的上桌,一帮糙老爷们吃饭跟抢劫一样,林深哪见过这阵仗,就连边上的齐齐都溜着缝夹了几口,他却筷子在空中举半天硬是没吃上一口菜。
江明看得直乐,拿过林深的碗,刷刷两下给他夹了个满满当当回来。
“哎,要我说今天这顿饭没你我得饿死。”林深道了谢接过碗,犹豫了一下,把几个绿叶菜往边上放了放。
这点小动作没逃过江明的眼睛,他微微一挑眉,侧过头问:“挑食啊?”
“啊,是。”林深有点尴尬,“不爱吃蔬菜。”
江明没接话茬,筷子一伸,把林深扒拉到一边的蔬菜夹进自己碗里。
与此同时,包间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站在门外那人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飞哥头一抬筷子一抖,半块红烧肉啪一声掉在桌上,他立马转头去看江明,“我操?他怎么来了?”
“谁知道?”江明眉头一皱,“别管,吃饭。”
门口那人看得出是急匆匆赶来的,羽绒服里还穿着白大褂,身长玉立,模样俊俏,跟这一屋子汗味儿机油味儿的男人简直天上地下的区别。
屋里人几乎都认识他,此刻一片寂静,大家无不是面露尴尬。
诡异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最后还是飞哥站出来打了声招呼。
“汤医生来了啊?吃没?坐下来一块吃点呗?”
汤黎生也不尴尬,笑着与飞哥寒暄,眼神却偷偷瞥着江明:“飞哥好久不见,打扰你们了。”
“哎哎,客气什么呢。”飞哥起身拉了把椅子摆在自己身边,冲门外喊道:“服务员!加双碗筷!”
“麻烦了。”汤黎生点点头,绕了点路走到跟林深挨着坐的齐齐身边,在兜里掏了掏,抓了一把糖果递给齐齐,弯腰笑了笑:“好久不见呀齐齐,还记得汤叔叔嘛?”
齐齐这会儿完全没了那副小猴子模样,她抿了抿嘴,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也没去接那把糖:“记得,谢谢汤叔叔,爸爸不让我吃糖。”
林深坐在一旁偏过头去,好险没憋住笑——哪是飞哥不让吃糖,齐齐现在兜里还有她爸给她准备的小糖果,让她遇见别的小朋友分一点,连林深的口袋里都收到了几颗。
汤黎生在齐齐这儿吃了瘪也不恼,直起身时打量的目光不经意从林深脸上扫过,而后从从容容的落座,跟大家伙们熟捻的聊天吃饭,只是吃着吃着眼神总是有意无意的飘向江明。
江明干脆直接装瞎,该吃吃该聊聊,全当饭桌上没这人。
一顿饭吃得这帮汉子都拘谨起来,没滋没味的,草草填饱肚子就散了场。
散场时,齐齐被飞哥领回了家,林深因为忘拿手机又折返回去一趟,和江明两人落在了后边,等到出了土菜馆,正好被汤黎生拦了个正着。
汤黎生脸色略有些苍白,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一脸哀怨的盯着他俩,眼珠子来回在二人身上打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出原配上门抓小三的大戏呢。
林深突然很想笑。
这是把我当成假想敌了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