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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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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匡胤的人一早就来了，迟来的赏赐流水般涌进了将军府，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不要忘记参加晚上专门为她举办的庆功宴。
楚雁回一向不喜欢这些交际的场合，朝中大臣也尚来看不惯她一届女流之辈立足在朝庭之中。
不过他们却也对她无可奈何，只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来给她找些不快罢了，谁让他们无用，无数武将都比不上她楚燕一人，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她这跟刺，哪怕刺的他们血肉模糊。
相比这些，楚雁回更想知道昨夜她可是刻意地拿着鞭子往萧匡胤脸上抽，一夜根本无法恢复，今日他该如何顶着那张脸上早朝。
楚雁回穿上官袍，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府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却突然赶了出来。
齐瘟？他来做什么？
齐瘟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下，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素袍，衣料上绣着暗纹云鹤，衬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温润雅致，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那双总是雾蒙蒙的凤眸里盛满了缱绻笑意：“将军，今日门前的琴可是你放的？”
楚雁回点了点头，昨日她看到齐瘟的琴弦断了，便想到萧匡胤曾赏过她几把好琴，但她向来对这些风雅之事不太感兴趣便一直放着积灰便随手送给了齐瘟。
“你不喜欢？”
齐瘟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
“喜欢，谢谢将军。”
楚雁回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拉紧缰绳，修长的腿用力地一夹，不一会儿，身后的齐瘟就缩成了一个看不清的黑点。
一直跟在她身旁的贺辞在旁边忍不住低声说道：“将军万事小心，齐瘟此人……身上疑点过多，如若可以，还是要尽早斩草除根。”
楚雁回有些诧异地看着贺辞。
他这个副将什么都好，就是话少，活像个锯嘴葫芦一般，如今开口劝他杀了齐瘟，属实奇怪。
贺辞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有些越界，心中懊恼片刻后，便又沉默了。
楚雁回一向不喜欢宫中的氛围，红砖高墙砌得密不透风，连风都带着一股子压抑的腐朽味，远不如边关的风沙来得坦荡。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侍卫，抬手理了理官袍的衣襟，步伐沉稳地朝着宫门走去。
守宫的禁军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眼底却藏着几分忌惮与探究。
毕竟，一个手握重兵的女将军，这样的身份，在满朝文武眼里，本就是个扎眼的存在。
世间男人总是想着把权利全握在手中，不愿分给女子半分，可楚雁回要的不是他们的施舍，而是从他们手中抢过来。
穿过层层宫道，远远便瞧见太和殿的鎏金瓦顶，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楚雁回唇角的笑意淡去，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贺辞担忧地看着楚燕缓步走进去，被迫留在了殿外。
踏入太和殿的瞬间，殿内凝滞的空气几乎让楚雁回蹙起眉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敛目，连呼吸都轻得不敢出声。
御座之上，萧匡胤穿着明黄龙袍，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扶手，苍白的脸上有着几道鲜红的鞭痕，格外的刺眼。
他竟然一点都不遮掩！真是不知羞！
楚雁回目不斜视，耳朵却忍不住红了。
她走到殿中站定，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臣楚雁回，参见陛下。”
没有赐座，也没有平身的谕旨。
萧匡胤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才慢悠悠开口：“楚将军倒是准时，朕还以为，你今日要称病不来呢。”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与癫狂，落在寂静的太和殿里，格外刺耳。
文武百官皆是浑身一僵，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御座，又飞快地瞥向楚雁回，眼底满是惊疑。
那几道鞭痕，到底是怎么来的？谁竟然敢对陛下出手？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楚雁回知道这个疯子又嫉妒了，抿唇高声说道：“儿女情长，自然都不如陛下重要。陛下召见，臣岂敢怠慢。”
萧匡胤闻言，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漫出来。
他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指尖叩击扶手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慢悠悠道：“哦？将军能明白这一点，朕甚是欣慰。”
萧匡胤没有再为难楚雁回，话锋一转，开始笑着说道：
“此次楚将军大胜归来，护我大齐边境安稳，朕心甚慰。”
他抬手示意内侍，殿外立刻有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上前，朗声道：“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珍宝无数，另，于御花园设宴，为楚将军接风洗尘！”
满朝文武纷纷附和着称颂圣明，楚雁回却只觉得这赏赐来得蹊跷。
她还未开口谢恩，便听萧匡胤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身上：“今日这场宴，既是为你接风，也是为了庆贺你与齐国世子的新婚之喜。楚将军，回头便让人传个话，让世子也一同入宫赴宴吧。”
这话一出，楚雁回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拱手应道：“臣，遵旨。”
退朝后，她将此事告诉了齐瘟，心里忍不住生出了几分愧意，知道萧匡胤恐怕是因为他才处处针对齐瘟，可怜牵连了无辜的人，下次她一定狠狠地抽萧匡胤。
齐瘟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惊恐，面上却还笑着宽慰她，楚雁回看在心里，更是觉得愧疚。
参加晚宴当然不能穿官袍，管家送来了早已经备好的衣服。
一袭墨色锦袍衬得楚雁回身姿挺拔，金线云纹在暮色里隐隐生辉，领口的赤红滚边又添了几分凌厉，竟将她武将的英气与女子的明艳揉得恰到好处。
她走出门时，正撞见齐瘟立在廊下，月白色锦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目温润，银线云鹤似要振翅飞起。
两人站在一起，竟真的有几分璧人成双的意味。
等他们乘坐马车到了的时候，御花园里已经有不少大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语，目光时不时往这边瞟，带着几分探究与忌惮。
楚雁回拉着齐瘟坐到了席位上，神色平淡地接受着别人投来的视线。
不知过了多久，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
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起身恭敬地行礼。
萧匡胤一身明黄龙袍，面带笑意地让众人平身，眼眸却似有似无地看着楚燕和齐瘟身上相似的衣物，眼神陡然冷了下来，眼神猩红，竟然隐隐约约有发疯的倾向。
见此，楚雁回赶忙离齐瘟远了点，萧匡胤方才冷静了下来，却还是眼神阴翳地盯着齐瘟，满是杀意。
宴会上有大臣带来了舞妓，丝竹声起时，一众身着轻纱的舞姬便莲步轻移，旋身入场中，腰肢款摆，水袖翩跹，眉眼间带着勾人的柔媚，将满殿的气氛烘托得愈发靡丽。
楚雁回看得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那些翻飞的水袖上，思绪却早已飘回了边关的沙场。
那里没有这般软玉温香的景致，只有猎猎的旌旗与凛冽的寒风。
这些舞女身上的衣服和首饰已经足以给她的将士们吃一顿饱饭了。
她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边关苦寒，粮草时常紧缺，将士们啃着硬邦邦的麦饼，穿着打满补丁的铠甲，在寒风里死守着国门。
而这深宫之中，不过一场宴席，便是这般奢靡铺张，丝竹声里，尽是荒唐。
一舞终了，满殿皆是叫好之声，御史大人更是满面红光地起身，对着萧匡胤拱手笑道：“陛下，此舞乃臣寻遍京城才觅得的绝艺，今日献于御前，愿陛下龙体安康，江山永固！”
萧匡胤根本没看，只敷衍地点了点头。
而御史大人目光却落在楚燕身上，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促狭：“可惜舞是好舞，却少了些英气。楚将军镇守边关，见惯了金戈铁马，想必瞧不上这等柔靡的舞姿。不如，将军也为皇上献一曲舞？”
这话一出，满殿俱静。
大臣们面面相觑，眼底尽是惊愕。
楚雁回可是是手握重兵的女将，靠杀敌震慑四方，何曾有人敢让她献舞？这分明是故意折辱，想叫她在众人面前难堪。
楚雁回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这时萧匡胤的目光才落在御史大人的身上，唇角微勾，可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声音越发的轻柔。
“你想要让楚将军为朕献舞？”
楚雁回心里一惊，知道萧匡胤生气了，可是御史大人却不知，还以为自己这是说到了皇上的心坎上，赶忙点头应答：“是，依微臣来看……”
下一秒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原本盛放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一对血窟窿，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脸颊淌进脖颈，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服。
满殿哗然，尖叫声与惊呼声交织在一起，舞姬们吓得花容失色，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地往桌案底下躲。
大臣们更是脸色煞白，纷纷离席跪倒在地，头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