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楚雁回也皱紧了眉,垂眸看向瘫软在地的御史,指尖的寒意一点点漫上来。
她刚刚竟然没看见萧匡胤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她心中忍不住思索,如果是她,是否能躲过这一击。
大概是能躲过,但却无法保证不受伤。
萧匡胤依旧坐在主位上,指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被溅到是血迹,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杀意。
“朕倒不知道,御史大人还有替朕做主的本事。楚将军是朕的肱骨之臣,是替朕镇守国门的利刃,岂容尔等宵小之辈肆意折辱?”
那御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痉挛着指向萧匡胤,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最终身体一僵,彻底没了气息。
萧匡胤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嫌恶地皱了皱眉,抬手道:“拖下去,喂狗。”
侍卫们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御史的尸体拖了出去,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殿内的气氛死寂得可怕,萧匡胤也没了性质,挥手让他们离开。
不一会儿,人边走没了,只剩下了楚雁回和齐瘟。
她不能走,狗维护了主人,当然要讨赏,她如若是走了,指不定这疯狗还要怎么发疯。
楚雁回缓缓站起身,对着萧匡胤拱手行礼,声音平静无波:“谢陛下维护。”
萧匡胤抬眸看向她,眼底的冰冷瞬间褪去,染上了几分病态的痴迷。
“你是朕的人,朕自然要护着。”
闻言,齐瘟有些诧异地抬头,心里察觉到了几分不对,这不像是为君者对臣子所说出的话。
萧匡胤偏头看向站在楚雁回一旁的齐瘟越发觉得碍眼,当初他就应该找个理由杀了他,而不是为了什么两国友好赐婚给他的雁回。
他挑眉,声音淡漠:“世子先行离开吧,朕又是要和楚将军商议。”
齐瘟应该离开的,可是想到今日清晨放在门口的琴,他的腿又迈不开了。
他心中想:自己知不过只是想要表露出一副深爱楚雁回的模样迷惑萧匡胤而已,定不是心软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骨节泛出青白,躬身行礼。
“陛下,臣与将军新婚燕尔,正是该寸步不离的光景。”
“况且将军孤身伴驾,臣若一走,旁人难免会嚼舌根,说臣不懂礼数,更辜负了陛下赐婚的美意。”
楚雁回在一旁听到,立马觉得可能要遭,如若是正常人还好,可能会因齐瘟几番话退让,可对面的是萧匡胤,一条疯狗。
果然齐瘟话音未落,萧匡胤便起身猛地抬脚踹在他胸口。
楚雁回也没想到萧匡胤真的会动手,一时不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齐瘟已经飞了出去。
糟了!齐瘟身子本就弱,挨上这一脚恐怕凶多吉少。
在萧匡胤抬腿踢上来的时候,齐瘟瞬间往后倒,卸了大半的力却还是连连后腿几步,喉咙里溢出腥甜的铁锈味,看到楚雁回投来担心的眼神,他突然偷偷用力又往后翻滚了几圈,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一直维持温柔的假面彻底绷不住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故意示弱,博取楚雁回的同情吗?
齐瘟趴在地上,胸口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喉间的腥甜怎么也压不住,偏生他还要强撑着,抬起头看向楚雁回,眼底晕开一层薄薄的水雾,像极了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明明是齐国送来的质子,是潜伏在大周的棋子,是要伺机搅动风云,为自己夺回王位的。
楚雁回于他而言,不过是奉旨成婚的盟友,是可以互相利用的对象。
可他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他这幅模样,楚雁回果然快步上前,蹲下身去扶他,指尖触到他手臂的肌肤,一片冰凉。
她的眉峰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怎么样?”
“无妨。”齐瘟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颤抖,他顺势靠在她的臂弯里,餍足地嗅着那股香味,耳朵尖忍不住红了,余光却瞥见萧匡胤那张阴沉得可怕的脸,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算计,“陛下只是一时动怒,臣……臣不碍事的。”
萧匡胤站在不远处,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攥得发白。
他看着楚雁回小心翼翼扶着齐瘟的模样,看着齐瘟靠在她怀里那副柔弱无骨的样子,只觉得一股邪火从心底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尽失。
萧匡胤冷笑一声,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人,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齐瘟,你真当朕不敢杀你?”
齐瘟的身体微微一颤,往楚雁回的怀里缩了缩,像是被吓得不轻。
楚雁回立刻挺直脊背,将齐瘟护在身后,抬眸看向萧匡胤,眼底一片冰冷:“陛下,世子体弱,经不起您的怒火。今日之事,还请陛下息怒。”
“息怒?”萧匡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俯身,指尖猛地捏住楚雁回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楚雁回,你护着他?”
楚雁回下巴被捏的生疼,但还是仰头看着萧匡胤一字一顿地说:“陛下,世子是你亲自赐给臣的丈夫,臣必须护着他!”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萧匡胤这下子是彻底明白了这句话。
他怒极反笑,凑近楚雁回耳边,轻笑着说道:“主人,你想要养一条新的狗,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龙涎香的冷冽,喷在楚雁回的耳廓,她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寒,猛地偏头避开,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萧匡胤,你发什么疯!”
萧匡胤的指尖僵了僵,随即却笑得更癫狂了,指腹摩挲着她下颌细腻的肌肤,像是在把玩一件心爱的器物:“发疯?我发疯,也是被你逼的!”
他的目光掠过楚雁回护在身后的齐瘟,那眼神阴鸷得像是淬了毒,“他算什么东西?一个亡国的质子,一条任人宰割的丧家之犬,也配站在你身边?”
“朕要把他做成人彘,剁掉手脚,剜去双眼,割了舌头,扔进酒缸里泡着!”
“让他活着,却连爬都爬不了!让他看着,却连你衣角都碰不到!让他想喊,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话一出,连楚雁回都忍不住浑身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疯子!
她不能把齐瘟牵连进去,突然她眼神一冷,从衣袖里拿出藏好的匕首对准猛地抵住萧匡胤的脖颈,一双桃花眼里满是杀意。
“陛下!恕臣不能遵命!”
她敢这样做,就是知道萧匡胤不可能因为她想要杀了她而生气,果不其然,感受到抵在脖颈出的匕首,萧匡胤竟然大笑出生,眼里满是癫狂。
“雁回,你要杀了我?你为了他竟然想要杀了我?”
楚雁回低声说道:“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陛下。”
“他是齐国送来的世子,齐国一直虎视眈眈,若陛下今日伤他分毫,齐国定会以此为借口,再度挑起边境战火。到时天下人会怎么说陛下,一个惨无人道的暴君!”
“到时候,边关将士又要浴血奋战,黎民百姓又要流离失所。陛下难道要做一个为了一己私怨,让大周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暴君吗?”
“暴君?”萧匡胤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喷在楚雁回的脸上,他非但不怕,反而往前凑了凑,任由那匕首又陷进去几分,眼底的痴迷几乎要将人吞噬,“为了你,做一回暴君又如何?”
楚雁回面无表情起身,抬手,干脆利落地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格外的刺耳。
萧匡胤被打得偏过头,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齐瘟神色微动,不可置信地上前几步,想要在萧匡胤动手前救下楚雁回,却没想到萧匡胤喉结滚动,狭长的眼睛眯起,带着浓浓的欲色,难耐地弯腰,压抑着喘息说:
“谢谢主人赏赐。”
察觉到齐瘟投来的眼神,楚雁回耳尖微红,却还强撑着说:
“我今晚会留下,你不许动齐瘟。”
萧匡胤低笑出声,一步步朝着楚雁回逼近,脖颈处的匕首随着他的动作,又陷进去几分,渗出血珠,语言暧昧“那主人会给我什么赏赐吗?”
楚雁回面无表情地拿回匕首,伸手羞辱地拍了拍他的脸。
“得寸进尺的小狗,主人赏了你一巴掌,难道还想要舔我的手吗?”
萧匡胤被她带着薄茧的指尖拍在脸上,非但没恼,反而舒服得喟叹一声。
他微微仰头,喉结又狠狠滚动了一下,像是被驯服的大型犬,主动往她掌心蹭了蹭,声音沙哑得厉害:“想。”
这副毫无底线的模样,落在齐瘟眼里,让他攥紧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她猛地收回手,嫌恶地在衣摆上擦了擦,眼神冷得像冰:“滚。”
萧匡胤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她的掌心。
他往前又凑了半步,脖颈处的伤口被扯得裂开,渗出来的血珠滴落在龙袍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可他浑不在意,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喑哑:“我不杀他,你别生气,主人。”
得到他的肯定,楚雁回也没有放下心,而是将腰间的玉佩递给了齐瘟。
“去找楚辞,他会保护你。”
萧匡胤在旁边悠悠道:“你倒是不信任我。”
齐瘟接过玉佩,深深地看了眼楚雁回和萧匡胤,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
临走前,他还听到萧匡胤嘲讽地声音:“看,这条狗一点都不护主,真没用,哪里比得上我?”
齐瘟抿唇,眼神越发的冷,心中不忿。
他怎么就比不上他了?
想着想着,他突然心里一寒,自己大概是被萧匡胤带偏了,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去做楚雁回的狗。
齐瘟的身影彻底消失后,萧匡胤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楚雁回,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看,他果然说走就走,半点留恋都没有。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护着?”
“他应该庆幸大婚之日,你没用碰他,否则我早把他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