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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什么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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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带一抽,现成的教具。闻岁好见他来真的,当即跳下沙发。往哪儿逃啊?季钰一把将人掀翻,皮带一折,照着屁股就去了,闻岁好被抽得惊喘一声,跪扑下去。
陌生的痛感在两瓣臀肉炸开,表皮又辣又烫,像被高温架着滋滋地烤,烤得内里肌肉跟着抽跳不止。
“我疼!”闻岁好痛极,怎么也躲不开,扬着嗓子大喊。
“疼就对了!药你都敢乱吃,还喊什么疼?难受不和我讲自己乱吃药,你就是欠收拾,还以为你不知道疼!”
从没这么挨过打,闻岁好满腹委屈,所有不得安枕的急躁烦闷尽数爆发,他胸口剧烈起伏,嘶声叫喊:“季钰你凭什么打我!你以为我为什么睡不着!全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
周遭静了,唯闻岁好的喘息震耳欲聋,季钰微一皱眉,丢了皮带,俯身,将他纳入怀中。
闻岁好痛得汗泪齐冒,乌黑柔发之下一张倔强的脸,不示弱不驯顺,眼眶湿润绯红,一对上视线,立刻动手撕扯他的衣服。
“你放开我!”
季钰岿然不动,一手托掌着闻岁好腰身,既深且沉的目光锁在他脸上,说:“为什么不告诉我?闷头吃药就能解决了?药能随便乱吃?”
闻岁好不要与他理论,只动手,不动嘴。
季钰敞怀由他打。往日这点行程对他来讲真不算什么,但不知怎的,这会儿他忽感疲倦,好比熬了几个大夜仍不能歇下,身心交瘁又束手无策。
“有话不和我讲,非自己揣着。我不在睡不好是不是?那你说呀!憋着有什么好!”季钰头疼不已。
“我有什么好说的!”闻岁好吼道,“你有没有分寸有没有距离!你这么抱我合适吗!放开!”
“怎么就不合适了?”
“怎么就合适了!”
话赶话追得太急,尾音一落,闻岁好自己没续上气,弓腰咳喘不止。季钰一遍遍将手按上他胸口,又一遍遍被推开。无声且机械的对峙中,季钰平心静气,五指缓缓扣住那只不配合的手,任如何挣扎都没放开。
“你觉得你长大了成熟了,很多事情不合适不能做了,所以才克制不说的,是吗?”
十五年,太长太久太熟悉,一举猜透也是必然。闻岁好冷不防叫他道破心思,筋骨别别扭扭地收紧,紧得全身关节错位似的响,咔咔声在体内游走,游到肺管,堵得他窒息片刻。
少顷,闻岁好冷冷咬字说:“放开我。”
问题落地的瞬间,季钰便不再需要答案了。他反思,检讨,自省,到底何时何地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叫小少爷生了这么重的包袱。先前不打一声招呼搬出主卧,归因于有损颜面大约失之偏颇,想来那个时候就该出手干预。
“应不应该合适不合适谁定的?你管他们做什么?何必给自己上枷锁,你不需要考虑这些,想做便做了,做了又能如何?”
“这些道理难道需要别人拎着耳朵告诉我我才懂吗!”
“什么道理?谁说给你听的!”季钰逼问,“哥哥抱你不对不行?”
闻岁好想点头又想摇头,他对自己失望极了,明明是自己意志薄弱戒不掉,却把责任推脱给哥哥,怪他,怨他,责备他。
拥抱当然好,体温与心跳亲密传递,任何语言都无法比拟。倘若没有依赖成瘾,他很乐意投入其中,心无旁骛地享受。有,锦上添花,没有,付诸一笑,来去潇洒不挂念。
但他做不到。
季钰见他稍有缓和,不再绷紧浑身肌肉抵抗,便半按半护着叫他靠过来。下手重了,轻轻挨了下,怀里身躯顿颤,呼吸都硬生生滞了一截。
乱吃药确不可取,闻岁好也委实没有精力再分辩。熟悉的气息网一般笼着罩着,神经松懈,因休息不足而枯竭的身体迅速软化,被抱在季钰身上睡也没作声。
看似劝服,实则心如磐石,顽固不化。
他早晚要戒掉的。
太久没能睡个好觉,这一阖眼恍若断片。醒来场景大变,头等舱内灯光昏暗,闻岁好一时半刻没弄清状况,刚动了下,就被环在腰间的手臂搂紧。季钰贴了贴他的面颊,是我,然后轻声哄他再睡。
闻岁好又沉沉睡去,一直到落地下机才被唤醒。
记忆中断前,季钰还在耳边不停说些宽慰定心的话。
哥哥看着你长大的,你也陪着哥哥长大,分寸距离那是外人讲究的东西,我们之间考虑这些做什么?再说,什么才算成熟什么才算长大?给自己套这么严格的标准多累多难受,永远和哥哥待在一起又怎么了?哪儿来的不能和不合适?不准乱想了,自己胡乱琢磨,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骗子。半梦半醒之际,闻岁好在心里直骂,说得好听,问会不会结婚成家,你都默认了的,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把我忘在哪个犄角旮旯。
但终究还是舒坦不少。
上了车,扯开围巾大衣,闻岁好一股脑甩给旁边男人,故作不悦道:“你问都不问就带我出来,谁允许的?”
刚请人屁股吃了一顿皮带,单独放他在家岂非失心疯?季钰自忖还没到犯糊涂的年纪。虽是临时起意,但他早先做过准备,因此手续齐全。
一睡不好就乱吃药的活祖宗,还不知道后头有多少惊天的招数候着,也幸好能把人带在身边。
“出来散散心。”季钰避重就轻,“睡饱了没有?”
大约是睡太久睡懵了,脑袋不太清楚,生物钟也大乱,闻岁好懒懒打呵欠,明显想接着睡。季钰不准。还有时差要倒,怎么也缺不着觉。
不让睡就不让睡。十几个小时没正经进食,闻岁好觉出饿了,不争也不辩,一门心思啃饼干。
一路趴睡侧睡,没觉得哪儿不舒服,可一坐就不是那回事了。铺了软垫也不顶用,闻岁好臀尖儿又痛又胀,浑身刺挠不得劲,百般掩饰极力强撑,还是叫人察觉。季钰伸手摸他后腰裤带。
开玩笑!屁股能是随便看的?
闻岁好一个激灵炸开,仿佛遭了调戏,脸上那缕红云,烧到耳根,再烧进领口。一面紧守阵线,一面大骂季钰流氓,打他也罢了,竟还要扒他裤子,岂有此理!好不要脸!
两人在客厅秦王绕柱你追我逃。不过半分钟,闻岁好败下阵来。武将的料子干文臣的活,能文又能武,这话用季钰身上再合适不过。
这家伙捕兽夹似的将他牢牢钳着,闻岁好羊入虎口,干巴巴地放声威胁,季钰你敢!
“没事啊,我看一眼。”
季钰腾出一只手摸摸他的脸,动作轻柔,满是爱惜怜抚之意。闻岁好不从,亦不甘,在异国的土地上用母语大喊救命,硬造三分势。季钰不做救星时,便是不折不扣的大恶徒,不仅自己行凶,还拦着旁人施救。
保镖闻声闯入,季钰自方寸温情中抬眼,冷冷驱赶,出去。偌大一方主厅转瞬清空。闻岁好心如死灰,倒没指望季钰手底下的人救他,只是倦了,累了,很难寻回方才斗志饱满的劲头。气息跟不上,时断时续。
从小到大,他想做的事总能做成,季钰又何尝不是?
想想头部受伤住院时,季钰寸步不离,更坦诚的相对也有过,闻岁好妥协了。正瘫软四肢,力求演好一具尸体,就又被翻了个面。
“怎么这副表情?”瞧他一脸视死如归,季钰反倒笑了,“没少给你换衣服呢,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季钰只差没把“你全身上下哪我没看过”说出口,闻岁好越想越觉诡异,从头难受到脚,比刚才别扭百倍:“你要看快点看!不看放我起来!”
奇了,怪了,这家伙方才态度那么强硬,制服他的时候一点不带留手,那力道如果较真,能把他骨头都拆散架,可这会儿,说不看又不看了。
耍人玩呢?
四目相对,视线有来有往。季钰收敛笑意,静时一向幽深淡漠的眼睛好似底面上浮,忽然化作活水,化作一旋涡流,紧拽来者的视线往下拖,要把灵魂拖出肉/体,碾碎,或吞没。
捉摸不透的感觉太糟,闻岁好招架不住,挥开他的手坐起来,暗骂一句神经,低头整理自己。
睡衣是新换的,滑腻亮泽的真丝质地,深灰色简简单单。只是他衣冠不整,胸前纽扣一直开到第三粒,衣领滑落,半边肩膀胸口都露在外头,活像经受了一番蹂躏。
事实也大约如此。
不分昼夜睡得太过火,到了睡点,闻岁好趴在床上精神百倍地发呆。
长久无人居住的房间显出一种难言的冷清,这冷清无孔不入,钻进毛孔,渗进皮肤,在他血管里奔流,流得他全身俱冷。
他开始想念季钰的怀抱,下意识的。
等季钰推开房门,赶人的话在唇边转了几遭也没能吐出,闻岁好几乎像只泄气的皮球,瘪在季钰胸口,倍感沮丧。
人怎么能不争气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