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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团队初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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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二层的阶梯比想象中更长。
石阶潮湿,墙壁上的霉斑连成一片片深褐色的污渍,像是陈旧的血迹干涸后的模样。每隔十几级台阶,墙上就会出现一盏油灯,火苗是冰冷的幽蓝色,照不亮多远,反而让阴影显得更加粘稠。
五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沈厌走在最前,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台阶边缘。他的手始终按在口袋里的白玫瑰书签上,金属的凉意让他保持清醒。面板上的情绪值稳定在62,但核心波动值依然有25%——老陈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
江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把玩着那三枚银色硬币。硬币在他指缝间翻转、消失、重现,动作流畅得像是呼吸。但沈厌注意到,他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这是江寻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
“公共记忆区。”江寻突然开口,声音在阶梯里产生轻微的回音,“三百年来所有居民的集体记忆……你们说,会不会有我家那点破事也在里面?”
“大概率。”李谨言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温和而平稳,“社区记忆具有筛选性——被广泛知晓、讨论、传播的事件才会被收录。你父亲当年的魔术事故曾上过本地报纸,你母亲离家出走也在邻里间流传过,符合收录条件。”
江寻抛硬币的动作停了一瞬。
“李医生,”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幽□□光下显得有些晦暗,“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是想安慰人,还是想扎人心。”
“我只是陈述事实。”李谨言推了推金丝眼镜,“提前了解可能面对的刺激源,有助于做好心理准备。”
林晚走在李谨言旁边,小声说:“江寻哥,你别难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大家都会陪着你的。”
苏软走在最后,她的脚步最轻,几乎听不见声音。粉色的卫衣在昏暗光线里变成一种暧昧的灰紫色,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大眼睛专注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墙壁的霉菌分布有规律,越是靠近上层,菌斑颜色越深。空气湿度73%,温度18摄氏度,适合纸质文献保存——如果那些‘记忆’真的是实体书籍的话。”
“苏医生,”江寻扯了扯嘴角,“你这话说得,咱们像是去档案馆做学术考察,而不是去玩命。”
“本质上都是信息收集与风险规避。”苏软歪了歪头,“只不过副本里的风险,通常以超自然形式呈现。”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沉重的橡木门挡在面前,门板上镶嵌着黄铜把手,已经氧化成暗绿色。门楣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子,勉强能辨认出字迹:“公共记忆档案馆——未经许可,禁止入内。”
沈厌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开启过。门缝里涌出一股陈腐的气味——旧纸张、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化学剂味道。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顿了几秒。
那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眩晕的空间。
高度至少有三十米,向上望去,层层书架如同悬崖峭壁,螺旋状盘旋上升,直到没入穹顶的黑暗。每一层书架都有铁质的走廊和梯子相连,走廊边缘围着生锈的栏杆。书架本身是深黑色的木质,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书籍——不是普通书籍,而是一种看起来像皮革封面的厚重册子,书脊上烫着金色的编号和简略标题。
空间中央悬浮着数百盏灯笼,灯笼里的火焰是诡异的幽绿色,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惨淡的光晕里。光线不足以照亮所有角落,那些高处的书架和走廊都隐在阴影中,像是潜伏的巨兽。
最令人不适的是声音。
这里并不安静。相反,有无数的低语声从书架的深处传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翻阅书籍、轻声交谈、哭泣、叹息。这些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持续不断的嗡鸣,钻进耳朵,搅动神经。
“禁止奔跑、喧哗、损坏书籍。”江寻轻声复述规则,环顾四周,“看来得像个真正的图书管理员一样,轻手轻脚地找。”
林晚的脸色有些发白:“这么多书……六十分钟,怎么找得到关于白玫瑰案件的那一本?”
“系统不会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沈厌走进档案馆,脚步声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地板是深色的木料,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每走一步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白玫瑰案件是近年来本地最受关注的连环案件,媒体大量报道,社区讨论度高,记忆强度应该很强。对应的书册可能放在显眼位置,或者……有特殊标记。”
李谨言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架前,仰头看着那些书籍:“编号系统是按时间和事件类型双重分类的。你们看——”
他指着一排书脊上的烫金字:“‘1998-07-社区庆典·夏日祭’,‘1999-03-公共工程·地铁施工事故’,‘2001-11-社会新闻·魔术师演出事故’。”
最后那本,就在他视线平齐的位置。
江寻的身体僵了一下。
沈厌走到他身边,挡住他看向那本书的视线:“先找白玫瑰案件。其他的……如果需要,最后再看。”
江寻沉默地点了点头。
“分组搜索效率更高。”李谨言从衬衫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他进入系统后兑换的,看起来和普通文具无异,但在这种环境下,有种格格不入的日常感,“档案馆是环形结构,分为四个大区,按时间划分:1900年之前,1900-1950,1950-2000,2000至今。白玫瑰案件发生在2019-2022年,应该在最新区域。”
“我和沈厌一组。”江寻立刻说。
沈厌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那我和林晚一组吧。”李谨言温和地说,“苏软,你一个人可以吗?”
苏软已经走到了书架间的通道口,仰头看着那些高耸的书架,娃娃脸上露出一丝近似兴趣的表情:“单人行动效率更高。我对空间结构和分类法有基本了解,可以负责西北象限。”
“小心。”沈厌说。
苏软点了点头,粉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书架之间,脚步声轻得像是猫。
“我们也开始吧。”李谨言对林晚示意,两人朝着东侧的区域走去。
沈厌和江寻对视一眼,走向西侧——那里是2000年之后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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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处走,书架越是密集。
通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人只能一前一后。沈厌走在前面,江寻跟在后面,中间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幽绿色的灯笼在头顶轻轻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低语声越来越清晰,仔细听,能分辨出一些片段:
“……那孩子真可怜,父母都不要他了……”
“……魔术师的手废了,这辈子完了……”
“……听说凶手每次都会留一朵白玫瑰……”
最后一句,让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声音是从左侧书架传来的。
沈厌转身,看向那一排书架。书脊上的烫金日期显示:2019年至2022年。他伸手,指尖掠过那些书籍的封皮。皮革触感冰凉,有些书封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
“2019年4月……”江寻低声念着,“第一起失踪案发生的时间。”
沈厌的手指停在一本书上。
书脊上的烫金字比其他书籍更亮一些,像是新近处理过的。标题很简短:“白玫瑰连环失踪案(卷一)”。
他抽出那本书。
书很重,至少有三公斤。封面是纯黑色的皮革,正中压印着一朵白玫瑰的浮雕,玫瑰的轮廓线条优雅,但在这种环境下,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翻开封面,扉页上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
“有些记忆不该被翻开,但有些真相必须被记住。”
字迹工整,像是印刷体,但沈厌能看出细微的颤抖——书写者在压抑情绪。
他继续翻页。
第一页是剪报的复制品。2019年4月17日的《都市晚报》,头版标题:“花样少女深夜失踪,现场仅留一朵白玫瑰”。配图是林薇薇的学校照片,女孩穿着校服,对着镜头微笑,眉眼间还带着青涩的朝气。
沈厌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他三年来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画面。每次闭上眼,林薇薇的笑容就会和档案照片上冰冷的尸体重叠。
“沈厌。”江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你还好吗?”
沈厌没回答,只是继续翻页。
后面是案件的时间线整理,详细记录了每一名受害者的基本信息、失踪时间地点、现场发现的白色玫瑰品种——每一朵都不同,从普通的白玫瑰到稀有品种“雪山”,再到后来出现的“婚礼之路”“坦尼克”。凶手的仪式感越来越强,像是某种扭曲的献祭。
翻到第三十七页时,沈厌的手指僵住了。
那是一张现场勘察照片的复制图。照片里,老陈的背影蹲在天台边缘,手里拿着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枚黑色耳钉。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标注:“2020年5月3日,城南中学天台,发现疑似凶手遗留物品(后证实为误导性线索)”。
“这是……”江寻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枚耳钉,“和我那枚一样的。”
“但不是同一枚。”沈厌的声音沙哑,“你放的那枚,警方从未找到过。这一枚,是凶手故意留下的复制品——为了误导调查方向。”
他继续往后翻。
书页上开始出现受害者的日记摘抄、亲友采访记录、社区讨论的整理。有人猜测是邪教献祭,有人认为是变态杀手,还有人散播谣言说受害者自己不检点。那些字句在幽绿灯光下显得格外刻薄,像一把把钝刀子,割开已经结痂的伤口。
翻到第八十页时,书页突然自动翻动起来。
哗啦啦——
纸张飞速掠过,最后停在一页空白的纸面上。
然后,暗红色的字迹开始从纸张深处浮现,像是血液从伤口渗出,一笔一划,缓慢地组成新的内容:
“阅读进度:60%”
“记忆共鸣度:高”
“触发隐藏记录:调查者视角”
“是否载入?”
字迹下方,浮现出两个选项:【是】与【否】,都是用同样的暗红色书写,边缘还晕染开,像是未干的血。
沈厌几乎没有犹豫,手指按向【是】。
“等等!”江寻抓住他的手腕,“万一有陷阱——”
话音未落,书页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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眩晕。
像是整个人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沈厌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失重,又在下一秒被重重摔在什么地方。耳边是尖锐的耳鸣,眼前一片模糊的白。
几秒钟后,视觉逐渐恢复。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上。
夕阳西下,将整条街染成橙红色。两侧是老旧居民楼,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颜色各异的衣物。街角有一家便利店,招牌上的霓虹灯坏了一半,“便”字不亮了,只剩下“利店”两个字在暮色里闪烁。
这是城南区。
三年前,他经常来的地方。
“沈顾问?”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厌猛地转身。
老陈站在那里。
不是照片里、档案里、记忆里那个已经模糊的身影,而是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人。四十出头,头发有些稀疏,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他的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疲惫又温和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很深。
“发什么呆呢?”老陈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场在那边,走吧。”
沈厌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三年前常穿的灰色风衣——不是现在这件黑色的。手也年轻一些,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后来那些因为焦虑而啃咬留下的痕迹。
这是记忆。
或者说,是系统根据公共记忆重构的“过去”。
“老陈。”沈厌开口,声音有点涩。
“嗯?”老陈已经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早跟你说了别总熬夜看卷宗,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
沈厌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街道,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侧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红砖。走到巷子深处,一栋六层居民楼前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在维持秩序,法医提着工具箱进进出出。
第四起失踪案的现场。
沈厌记得这一天。2020年7月19日,受害者是一名二十四岁的女性,小学教师。现场在出租屋的卧室,床上放着一朵白玫瑰,品种是“婚礼之路”。
他跟着老陈走进单元门,爬上楼梯。每一步,记忆都在重叠——三年前,他也是这样,一步一阶,走向那个充满玫瑰香气的死亡现场。
三楼,302室。
门开着,现场勘察人员已经忙了一阵。沈厌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这是他的习惯,先观察整体环境。
卧室的窗户朝南,窗帘是淡黄色的,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床上铺着浅蓝色的床单,床单中央,一朵纯白的玫瑰躺在那里,花瓣舒展,像是刚刚采摘下来。玫瑰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老陈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打印字:“她将成为永恒的新娘。”
沈厌走进卧室。空气里有玫瑰的甜香,还有一种更隐蔽的、类似福尔马林的味道。他蹲下身,检查床底——什么都没有,只有积灰。
“沈厌。”老陈突然叫他。
沈厌抬头。
老陈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袋子里装着一枚黑色耳钉,款式很普通,但耳钉背面有一个小小的划痕。
“在窗台外侧发现的。”老陈说,眉头紧锁,“和前几次现场发现的物品类似——像是故意留下的线索,但又没有任何实际指向性。”
沈厌接过证物袋,对着光看。
那枚耳钉,和江寻的那枚,一模一样。连划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鉴定科那边怎么说?”他问。
“金属成分常见,市面上随便哪个饰品店都能买到。划痕是人为制造的,但工具无法确定。”老陈叹气,“凶手在戏弄我们。每次留下点东西,让我们以为有进展,结果都是死胡同。”
沈厌捏着证物袋,指尖发凉。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老陈会把这枚耳钉带回局里,录入证物系统。三天后,他们会接到一个匿名电话,说在城南中学天台上看到了可疑人物。老陈主动要求去查看,然后……
“沈顾问。”老陈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你脸色真的不好。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看着。”
“不用。”沈厌站起身,把证物袋递还给他,“一起。”
老陈看了他几秒,笑了:“行,那就一起。不过晚饭你请啊,上次那家牛肉面不错。”
记忆的洪流开始加速。
沈厌像是被裹挟在时光的漩涡里,身不由己地经历着那些他已经历过无数遍的片段:会议室里激烈的案情讨论,走访受害者家属时压抑的哭声,深夜办公室里堆积如山的卷宗,还有老陈一遍遍说“沈厌,别太逼自己”的劝慰。
时间跳到三天后。
2020年7月22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沈厌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那是城南中学周边的道路监控,他在找可疑车辆。老陈接了个电话,然后起身,拿起外套。
“有个匿名线索,说城南中学天台有情况。”老陈说,“我去看看。”
沈厌抬起头:“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继续看监控。”老陈摆摆手,“万一是恶作剧,咱俩都跑一趟多浪费。我去确认一下,很快回来。”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沈厌盯着那扇门,心脏开始狂跳。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知道老陈这一去就不会回来。他知道自己应该站起来,追出去,说“不行,必须一起去”。
但他动不了。
像是被钉在椅子上,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听着老陈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然后,时间开始跳跃。
晚上八点,老陈没回来。
晚上十点,电话打不通。
晚上十一点,沈厌冲出办公室,开车冲向城南中学。
夜晚的学校像一只匍匐的巨兽,教学楼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他冲上天台——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他在天台角落找到了那枚耳钉,和现场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但这一枚的划痕在另一侧。
不是同一枚。
是凶手新留下的。
而老陈,不见了。
沈厌跪在天台上,手里攥着那枚耳钉,金属的边缘割破了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落在水泥地上,开出一朵朵暗红的花。
“是我……”
他听见自己三年前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是我让他一个人去的……”
“是我……”
视野开始模糊。天台的景象褪去,重新变成档案馆那幽绿的光,层层书架,还有那些永不停歇的低语。
沈厌发现自己还站在书架前,手里捧着那本《白玫瑰连环失踪案(卷一)》。书页停在那张老陈的背影照片上,暗红色的字迹已经消失,只剩下那句:“有些记忆不该被翻开,但有些真相必须被记住。”
他的脸上有冰凉的湿意。
抬手一摸,是眼泪。
三年来,他第一次哭出来。
“沈厌。”
江寻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近。沈厌转过头,看见江寻站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一种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情绪。江寻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想碰他,又不敢。
“你……看到了什么?”江寻的声音很轻。
沈厌没回答,只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种三年未曾散去的钝痛,在这一刻变得尖锐,但也变得清晰——他终于允许自己去感受那份愧疚的重量,而不是用冷漠的外壳把它封存起来。
【提示:队员沈厌完成深度“记忆直面”,情绪值-10(共情冲击),随后+20(情绪释放),当前72】
【核心负面情绪“对人性彻底失望”波动值下降至15%】
【获得状态:“释怀进行中”——对特定记忆的共情能力提升,情绪稳定性上升】
“我看到了……”沈厌睁开眼,黑眸里还残留着水光,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凶手留下的不止一枚耳钉。他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标记现场,也在用这种方式……选拔下一个目标。”
江寻一怔:“什么意思?”
“白玫瑰案件的受害者,有一个共同点。”沈厌合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手指划过那些书脊,最后停在另一本上,“她们都曾在案发前三个月内,在公共场合‘捡到’或‘收到’过一枚黑色耳钉。”
他抽出那本书,封面同样是白玫瑰浮雕,标题是《白玫瑰连环失踪案(卷二)》。
翻开,里面是更详细的受害者背景调查。每一份档案里,都有一张物品清单的照片——林薇薇的遗物中有一枚黑色耳钉,用一个小首饰盒装着,盒子上贴着她自己写的标签:“2020年2月14日,在图书馆捡到的幸运物”。
“凶手在观察。”沈厌的声音越来越冷,“他选择目标,然后通过放置耳钉来‘标记’。如果目标捡起耳钉并保留,就说明她具有某种他需要的特质——可能是对‘仪式感’的敏感,也可能是对‘偶然馈赠’的接纳。然后,他才会开始真正的狩猎。”
江寻的脸色一点点变白:“那我……”
“你是意外。”沈厌看向他,“凶手在城南中学天台放置耳钉,是为了标记林薇薇——她经常去天台看书。但你出现了,你拿走了耳钉,破坏了凶手的标记仪式。所以后来,他不得不换了一种方式接触林薇薇。”
“所以……我其实……”江寻的声音有点抖,“我其实阴差阳错,延长了林薇薇的生命?”
“也激怒了凶手。”沈厌说,“从那以后,他的作案周期从三个月缩短到一个月,仪式越来越复杂,留下的玫瑰品种也越来越稀有。他在升级——因为他的‘艺术品’被一个不相干的人破坏了。”
江寻后退一步,靠在书架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左耳的耳钉:“那老陈……”
“老陈发现了这个规律。”沈厌的声音低沉下去,“在第四起案件后,他重新梳理了所有受害者的遗物清单,发现了耳钉的共性。他想去天台确认——那里可能是凶手放置标记的固定地点之一。但他低估了凶手的警惕性。凶手一直在观察,当老陈出现在天台时,他就知道警方快要接近真相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三年来他一直不敢细想的推测:
“所以凶手主动出击,绑架了老陈。不是为了灭口——如果是灭口,直接杀掉更简单。他是想把老陈变成……下一个‘作品’。”
空气凝固了。
档案馆里的低语声似乎也在这一刻静止,只剩下幽绿灯笼在头顶摇晃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江寻看着沈厌,看着这个总是冷着脸、惜字如金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红,却依然挺直脊背,将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一字一句剖析出来。那种近乎自虐的冷静,比任何崩溃都更让人心惊。
“沈厌。”江寻开口,声音干涩,“这三年来,你一直觉得是你害了老陈,对吗?”
沈厌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颌线说明了一切。
“可如果按照你的推理,”江寻走到他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直视着他,“老陈的失踪,恰恰证明他是个好警察。他找到了关键线索,他离真相很近,所以他成了凶手的优先目标。这不是你的错——这是凶手的错,是那个变态的、扭曲的、把人命当艺术材料的杂种的错。”
沈厌怔怔地看着他。
江寻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抓住了沈厌的手腕。他的手心很暖,甚至有点烫,透过皮肤传来真实的温度。
“我们一起。”江寻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把剩下的书找全,把真相挖出来,把老陈找回来——如果他还在某个地方的话。然后,等我们出了这个破系统,就去抓住那个白玫瑰混蛋。”
沈厌看着江寻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燃烧着的、近乎愤怒的决心。那种情绪很烫,烫得他冰冷了三年的心,终于有了一丝裂缝,让光透进来。
他反手,握住了江寻的手。
很紧。
“嗯。”他哑声说。
就在这时,团队频道里突然传来林晚急促的呼吸声:
“我们……我们找到了一本奇怪的书……李医生他……”
声音戛然而止。
接着是苏软冷静但语速加快的声音:“东北象限,第三层走廊,发现异常能量反应。李谨言和林晚的信号中断了。”
沈厌和江寻对视一眼,同时松开手,朝着苏软说的方向冲去。
规则说的“禁止奔跑”,在这一刻被抛在脑后。
因为有些东西,比规则更重要。
比如队友。
比如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但真实的信任。
比如那句还没说出口的——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