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沉默校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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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湿了沈厌的黑色风衣，冰凉的触感顺着布料渗进去，贴着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抱着语文书的身影。
林薇薇的脸很白，白得像纸，校服领口别着的白玫瑰沾了雨水，花瓣蔫蔫的，却依旧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她的眼睛很大，却没有一丝神采，像是两潭死水，里面倒映着沈厌的身影，也倒映着他心底最深的愧疚。
“沈顾问。”
她又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她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
沈厌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的情绪值在疯狂下跌，从62跌到55，又跌到50。面板上的红色警告闪烁不停，刺得人眼睛生疼。
【警告：沈厌情绪值≤50，负面具象化风险提升！】
【警告：核心负面情绪“对人性彻底失望”波动值达30%，执念体吸引力增强！】
“沈厌！”江寻低喝一声，伸手抓住沈厌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别盯着她看！稳住！”
他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沈厌。沈厌猛地回过神，错开目光，看向旁边的教学楼。墙壁上的爬山虎枯败了大半，露出斑驳的墙皮，上面用红漆写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字，像是诅咒，又像是求救。
“她不是林薇薇。”沈厌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执念体。是我心里的愧疚，催生出来的执念体。”
“知道是执念体就好。”江寻松了口气，却没松开手，反而攥得更紧了，“别跟她共情，这玩意儿就是靠吸你的负面情绪活着的。”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穿着校服的执念体就动了。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轻飘飘地朝着众人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白玫瑰，脸上挂着和林薇薇一样的诡异笑容，眼神空洞得吓人。
雨下得更大了，打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地面。
“小心！”苏软的声音响起。
她的反应最快，几乎在那些执念体动起来的瞬间，就掏出了手术刀。娃娃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盯着最前面的一个男执念体，眼神精准地锁定了他的眉心——那是执念体的弱点，和镜屋副本里的镜像一样。
“执念体的核心在眉心，和镜像不同的是，它们的核心更脆弱。”苏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用尖锐的东西刺进去，就能暂时让它们失去行动力。”
话音未落，她就像一只灵活的小猫，冲了出去。
那个男执念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苏软精准地刺中了眉心。手术刀没入半寸，男执念体的身体猛地一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雨幕中。
“漂亮！”江寻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松开沈厌的手，从兜里掏出那几个烟雾弹，扯开保险栓，朝着围过来的执念体扔了过去。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执念体的视线。
“走！先躲进教学楼！”江寻喊道。
李谨言立刻扶着吓得瑟瑟发抖的林晚，朝着教学楼的大门跑去。林晚的情绪值已经跌到了48，面板上的红色警告闪烁不停，她的安抚buff暂时失效了，只能紧紧地抓着李谨言的衣角，脸色惨白。
“晚晚，别怕。”李谨言的声音依旧温和，安抚buff被动触发，林晚的情绪值慢慢回升到51，“有我在，不会让它们伤害你的。”
沈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跟在江寻身后，冲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的大门是虚掩着的，推开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像是老旧的木门在呻吟。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门都关着，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粉笔灰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江寻反手关上大门，靠在门上，喘着气：“妈的，这些执念体比镜屋的镜像难缠多了。”
沈厌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墙上。那里挂着一张泛黄的班级合照，照片上的学生笑得很灿烂，最中间的那个女孩，正是林薇薇。她的旁边，站着几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刚才那些围拢过来的执念体。
沈厌的情绪值又开始下跌了。
【提示：受到“旧照刺激”影响，情绪值-3，当前47。】
“沈厌，别去看。”江寻注意到他的目光，走过来，挡在他身前，“都是假的，是系统用来刺激你的道具。”
沈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他看向李谨言和林晚：“你们怎么样？”
“我没事。”李谨言摇摇头，推了推金丝眼镜，“晚晚的情绪值刚回升到51，暂时稳定了。”
林晚点点头，攥着手里的平安符，小声说道：“谢谢沈厌哥关心……我没事的，就是有点害怕。”
苏软靠在墙上，擦拭着手术刀上的水渍，娃娃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奇怪，这些执念体的行为模式很奇怪。它们看起来像是在攻击我们，但又像是在……引导我们？”
“引导我们？”江寻挑了挑眉，“引导我们去哪儿？”
“天台。”沈厌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厌的目光很沉，看着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系统提示说，情绪净化点在天台的白玫瑰那里。这些执念体，应该是在引导我们去天台。”
“引导我们？可它们刚才明明在攻击我们。”林晚不解地问道。
“因为它们是执念体。”李谨言温和地解释道，“执念体是由人的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它们的行为逻辑很矛盾。一方面，它们会被负面情绪吸引，攻击情绪值低的人；另一方面，它们又渴望被化解，所以会不自觉地引导我们找到净化点。”
他的话很有道理，众人都点了点头。
“不管怎么样，我们的目标是天台。”江寻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先去楼梯间。小心点，这教学楼里，指不定还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
众人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朝着楼梯间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让人心里发慌。两侧的教室门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又像是风吹过窗户的声音。
走到一间教室门口时，林晚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教室的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晚晚？怎么了？”李谨言关切地问道。
林晚的嘴唇颤抖着，指着教室的门：“里面……里面有人。”
众人的心里都是一紧。
江寻立刻掏出烟雾弹，做好了战斗准备。苏软也握紧了手术刀，眼神警惕地盯着教室门。沈厌的目光落在门上，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粉色的发夹，和林晚头上的那个一模一样。
【提示：检测到强烈执念波动，该教室为林薇薇生前的班级。】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沈厌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林薇薇的班级……
他还记得，三年前，他来这里调查的时候，就是在这间教室里，看到了林薇薇的课桌。课桌上刻满了污言秽语，还有一朵用红笔画的白玫瑰。
“里面是……林薇薇的执念？”沈厌的声音很轻。
“应该是。”李谨言点点头，“而且，可能不止她一个。”
话音刚落，教室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教室里的景象，映入众人的眼帘。
桌椅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黑板上写满了污言秽语，最醒目的是那几个大字——“林薇薇，去死吧”。地上散落着无数的纸团，纸团上画着白玫瑰，还有一些不堪入目的图画。
教室的正中央，林薇薇的执念体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本语文书，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周围，围着几个霸凌者的执念体，他们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怪物！贱人！去死吧！”
林薇薇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愤怒。
沈厌的情绪值，瞬间跌到了40。
【警告：沈厌情绪值≤40，身体机能开始受影响！】
【警告：核心负面情绪波动值达50%，即将被执念体操控！】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沈厌的心头。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下午。
他站在这间教室里，看着课桌上的污言秽语，看着那些散落的纸团，看着林薇薇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他当时发誓，一定要找到霸凌者，一定要还林薇薇一个公道。
可是，他失败了。
霸凌者们互相包庇，没有留下任何证据。警方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立案。而他，因为忙于追查连环杀人案，渐渐忽略了这件事。
直到林薇薇的尸体被发现，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愧疚、自责、无力……无数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像是要把他吞噬。
沈厌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教室里走去，嘴里喃喃自语：“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沈厌！”江寻瞳孔骤缩，疯了似的冲过去，想要拉住他，“别进去！那是陷阱！”
可是，已经晚了。
沈厌走进了教室。
那些霸凌者的执念体立刻围了上来，他们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嘴里的污言秽语也更加难听：“你也和她一样，是个怪物！你也该死！”
林薇薇的执念体抬起头，看着沈厌，眼睛里流下了黑色的眼泪：“沈顾问，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沈厌的心脏。
沈厌的情绪值，跌到了30。
【警告：沈厌情绪值≤30，身体机能开始衰竭！】
【警告：即将被执念体完全操控！】
他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软软的声音响起。
“沈厌哥！”
苏软冲了进来，手里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一个霸凌者执念体的眉心。黑烟冒起，那个执念体消散了。
“这些都是假的！”苏软的声音很坚定，“沈厌哥，你醒醒！林薇薇的死，不是你的错！”
江寻也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沈厌的手腕，用力把他往外拉：“沈厌！醒醒！你看看我们！我们还在！你不是一个人！”
林晚也鼓起勇气，冲进教室，她的安抚buff全力触发，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沈厌：“沈厌哥，别难过……林薇薇不会怪你的……她只是想让你帮她找到真相……”
李谨言站在教室门口，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复杂地看着里面。他没有进去，只是默默地看着，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等待。
沈厌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
苏软的声音、江寻的声音、林晚的声音……这些声音像是一束光，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
他想起了江寻递给他的纸玫瑰，想起了苏软精准的手术刀，想起了林晚温暖的安抚buff，想起了他们说过的话——“我们都在”。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了。
他还有队友。
他还有机会。
机会……
沈厌的眼神猛地清明起来。
他猛地挣脱江寻的手，转过身，看着那些霸凌者的执念体，眼神冰冷得吓人。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苏软那里拿来的手术刀。
“你们，不是想让我死吗？”沈厌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来啊。”
他的情绪值，开始缓慢回升。
【提示：沈厌触发“自我救赎”机制，情绪值+5，当前35。】
【提示：核心负面情绪波动值下降至40%，执念体操控失败！】
霸凌者的执念体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沈厌会突然反击。
沈厌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
他曾经是犯罪心理学顾问，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人心，哪怕是执念体的心。他知道这些执念体的弱点，知道它们的恐惧。
“你们霸凌她的时候，就没想过会有报应吗？”沈厌一步步走向那些执念体，眼神锐利如刀，“你们躲在父母身后，说着‘我没有错’的时候，就没想过她有多痛苦吗？”
“她死前给我发了求救信息，她说她害怕，她说她不想死。”沈厌的声音越来越沉，“可是，你们呢？你们在笑。你们看着她绝望，看着她死去，然后笑着说，是她自己活该。”
“你们才是怪物。”
沈厌的话音落下，手里的手术刀猛地刺出，精准地刺中了一个霸凌者执念体的眉心。
黑烟冒起，执念体消散了。
其他的霸凌者执念体开始颤抖，它们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恐惧。
“不……不是的……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她先惹我们的……”
“我们只是开个玩笑……”
它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慌乱和恐惧，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求饶。
沈厌没有理会它们。
他走到林薇薇的执念体面前，看着她脸上的黑色眼泪，心里的愧疚翻涌着，却不再是无力的愧疚。
“对不起。”沈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真诚，“我来晚了。但是，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林薇薇脸上的黑色眼泪。
“我会找到真相。”沈厌的眼神很坚定，“我会让所有伤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林薇薇的执念体愣住了。
她看着沈厌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无力，只有坚定和温暖。
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提示：林薇薇执念体触发“释然”机制，即将消散。】
【提示：沈厌情绪值+10，当前45。】
林薇薇的执念体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个笑容不再诡异，而是充满了释然。
“谢谢你，沈顾问。”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散在教室里。
然后，她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霸凌者的执念体，也随着林薇薇的消散，化作黑烟，消失了。
教室里的污言秽语，慢慢消失了。
黑板上的字，变成了一行娟秀的小字——“谢谢”。
雨停了。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教室里，驱散了阴冷的气息。
沈厌看着那行小字，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的情绪值，回升到了50。
【警告解除：沈厌情绪值≥50，身体机能恢复正常。】
【提示：沈厌完成“愧疚救赎”，核心负面情绪波动值下降至30%。】
江寻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灿烂：“沈顾问，你刚才帅爆了。”
苏软也走过来，娃娃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沈厌哥，你真棒。”
林晚的眼眶红红的，却笑着说道：“沈厌哥，林薇薇肯定很高兴。”
沈厌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不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走吧。”沈厌说道，“去天台。”
李谨言站在教室门口，看着沈厌，温和地笑了笑。他的面板上，情绪值依旧是68，没有一丝波动。
只是，在阳光的照射下，他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出一丝冰冷的光。
众人走出教室，朝着楼梯间走去。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楼梯的扶手锈迹斑斑，墙壁上画满了各种涂鸦，其中最多的，还是白玫瑰。
走到三楼的时候，沈厌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楼梯转角的一个垃圾桶上。垃圾桶里，放着一朵纸折的白玫瑰，和江寻给他的那朵一模一样。
纸玫瑰的花瓣上，有一个小小的刻痕——“L”。
沈厌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刻痕……和连环案未公开资料里的那个刻痕，一模一样！
难道……
沈厌的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一股风吹过，带着一股淡淡的白玫瑰香味。
沈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手术刀。
“走吧。”沈厌的声音很沉，“去看看，到底是谁在等我们。”
江寻看着他手里的纸玫瑰，又看了看天台的门，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沈厌的猜测，可能是真的。
李谨言扶着林晚，跟在沈厌身后，嘴角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越来越深。
苏软握紧了手术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天台的门。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沉默的校园里。
天台之上，究竟有什么？
是情绪净化点？
还是……
那个隐藏了三年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沉默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