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旧案重现 ...
-
天台的风比楼下更烈，卷着雨后潮湿的水汽，刮得人脸颊发疼。
沈厌走在最前面，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熨帖的黑色衬衫。他的手指攥得很紧，指尖泛白，那枚带着“L”刻痕的纸玫瑰被他捏在掌心，边缘的纸页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
江寻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天台的每一个角落。浅棕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左耳的黑耳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的手里握着烟雾弹，另一只手悄悄靠近沈厌的后背，只要对方有任何不对劲，他能立刻上前扶住。
李谨言扶着林晚走在最后。小姑娘的情绪值还在50上下浮动，脸色依旧苍白，攥着平安符的手指关节都在发抖。李谨言的安抚buff始终开着，柔和的气息笼罩着两人，让林晚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苏软走在中间，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的手术刀被她转得飞快。她的目光落在天台的水泥地上，那里散落着几片干枯的玫瑰花瓣，颜色发暗，像是放了很久。
“小心点。”苏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穿透力，“这里的执念波动很强，比刚才的教室还要浓。”
沈厌没说话，只是脚步顿了顿。
他的目光落在天台的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课桌，桌腿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狠狠踹过一脚。桌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和刚才教室里林薇薇课桌上的字迹一模一样——“怪物”“贱人”“滚出去”。
课桌的正中央，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罐子里插着一朵白玫瑰，花瓣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的，上面还带着水珠。
而玻璃罐的旁边，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林薇薇。
沈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收紧。
他的情绪值，再次开始下跌。
【提示：受到“遗物刺激”影响，情绪值-5，当前45。】
【核心负面情绪“对人性彻底失望”波动值回升至35%，请注意！】
江寻立刻上前，伸手按住沈厌的肩膀：“别急着过去，先看看周围有没有埋伏。”
沈厌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那是她的笔记本。”
三年前，他调查林薇薇的案子时，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这本笔记本。林薇薇的父母说，女儿的东西都被烧了，他们不想再看到那些勾起痛苦回忆的物件。
可现在，这本笔记本，却出现在了这里。
出现在这个由他的愧疚和执念生成的副本里。
“这是副本的一部分。”李谨言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扶着林晚停下脚步，推了推金丝眼镜，“系统把最能刺激你的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为了让你彻底释放负面情绪。沈先生，你要稳住。”
沈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他知道李谨言说的是对的，这是系统的陷阱。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步步朝着那张课桌走去。
离得越近，那股白玫瑰的香味就越浓。
浓得有些刺鼻。
像是……三年前案发现场的味道。
沈厌走到课桌前，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碰那本笔记本。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笔记本的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翻到了其中一页。
上面是林薇薇娟秀的字迹，写着一行日期——三年前的7月14日，也就是她死的那天。
【7月14日阴】
【今天，他又来找我了。他说，他喜欢我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干净。他还给我带了白玫瑰，说这是只属于我的花。】
【我很害怕。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他说，那些霸凌我的人，都该死。他说，他会帮我报仇。】
【我不敢告诉别人。我怕……我怕他会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他说，他的名字里有个“L”。他还说，等他报完仇，就会带我离开这里。】
“L……”
沈厌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
是他！
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那个被媒体称为“白玫瑰先生”的男人！
他竟然和林薇薇认识！
林薇薇的死，根本不是因为不堪霸凌而自杀！
而是和这个连环杀人案有关！
无数的线索在沈厌的脑海里炸开，像是一团乱麻突然被理清了。
三年前，林薇薇的尸检报告显示，她的体内有微量的安眠药成分。当时警方以为是她自己服用的，用来缓解失眠和焦虑。
现在看来，是那个“L”给她下的药！
还有案发现场的白玫瑰，警方以为是凶手的“签名”，是他随机选择受害者的标志。
现在看来，那朵白玫瑰，是他送给林薇薇的！
林薇薇不是他随机选择的受害者！
她是他认识的人！
甚至……可能是他的“同伙”？
不，不对。
从笔记本的字迹来看，林薇薇很害怕他。她不是同伙，她是被威胁的。
沈厌的手开始颤抖，他猛地合上笔记本，想要翻到第一页，看看里面还有什么内容。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你终于发现了。”
沈厌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个声音……
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他和搭档追踪这个凶手时，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
那是一个很温和的男声，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带着一种让人放松警惕的魔力。
沈厌缓缓地转过身。
天台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的手里拿着一朵白玫瑰，花瓣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
和笔记本里林薇薇描述的一模一样。
“白玫瑰先生。”沈厌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是你。”
男人笑了，笑容温和得像是一个邻家哥哥。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沈厌三米远的地方。
“沈顾问，好久不见。”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三年前，你差点就抓到我了。可惜，你的搭档……太碍事了。”
提到搭档，沈厌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的情绪值，疯狂下跌。
【警告：沈厌情绪值-10，当前35！】
【警告：核心负面情绪波动值达45%，身体机能开始出现异常！】
【警告：执念体“白玫瑰先生”已激活，副本难度提升两级！】
“你把他怎么样了？”沈厌的声音发颤，握着手术刀的手青筋暴起，“他的尸体在哪里？”
三年前，他的搭档为了保护他，被凶手掳走了。从此杳无音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男人听到这话，笑得更开心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白玫瑰：“他？他很好啊。他现在……就在这个副本里。”
他的话音刚落，天台的另一个角落，突然传来一阵铁链拖地的声音。
沈厌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警服，手脚都被铁链锁着，脸上布满了伤痕。他的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可是，沈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他的搭档。
是那个阳光开朗，总是拍着他的肩膀说“沈厌，别总是一张冰山脸”的男人。
“老……老陈？”沈厌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你……你还活着？”
老陈没有说话，只是空洞地看着他。
男人的笑声再次响起：“活着？算是吧。他的身体早就死了，剩下的，只是他的执念。他的执念就是……抓住我。”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眼神却冰冷得像刀：“沈顾问，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对人性失望透顶，却还要装作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明明心里比谁都黑暗，却还要拼命地向着光。”
“你和林薇薇一样，都是伪君子。”
“林薇薇说她害怕我，却又偷偷地把那些霸凌者的名字告诉我。她说她不想报仇，却又在我动手的时候，站在旁边看着。”
“你说你想抓住我，却又在三年前，眼睁睁地看着我从你眼皮底下逃走。”
男人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进沈厌的心脏。
他的情绪值，跌到了30。
【警告：沈厌情绪值≤30，身体机能严重衰竭！】
【警告：执念体“白玫瑰先生”开始吞噬负面情绪！】
【警告：副本即将开启锁死模式，全员将被永久困……】
系统的警告音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清脆的响声打断了。
“叮——”
是手术刀划破空气的声音。
苏软不知何时冲了上来，手里的手术刀精准地刺向男人的眉心。
男人却像是早有预料，轻轻侧身，躲开了这一击。他的目光落在苏软身上，笑容依旧温和：“小丫头，解剖学学得不错。可惜，对付我，没用。”
苏软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她的娃娃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对。你不是执念体。执念体的核心在眉心，你刚才躲开了，说明你有实体。”
苏软的话音刚落，江寻就动了。
他像是一道闪电，冲了上来，手里的烟雾弹猛地砸在地上。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男人的视线。
“沈厌！醒醒！”江寻的声音带着焦急，他冲到沈厌身边，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他在骗你！老陈是假的！是他用执念造出来的！”
“你看看我们！看看我！”江寻的声音哽咽了，“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
林晚也冲了上来，她的安抚buff开到最大，柔和的光芒笼罩着沈厌：“沈厌哥，别哭……别被他骗了……你很厉害，你不是伪君子……”
李谨言站在烟雾外，推了推金丝眼镜。他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变得深邃。他没有冲上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像是在观察一场有趣的实验。
烟雾里，男人的笑声传来：“没用的。他的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怨恨，这些情绪就是我的养料。只要我吞噬了他的负面情绪，我就能从这个副本里出去，就能……”
男人的话没说完，就被沈厌的声音打断了。
“你错了。”
沈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烟雾渐渐散去。
沈厌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带着泪痕，眼神却不再空洞。
他的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本林薇薇的笔记本，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林薇薇是伪君子？”沈厌的声音很冷，“你错了。她把霸凌者的名字告诉你，是因为她走投无路了。她站在旁边看着，是因为她害怕。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她能怎么办？”
“你说我是伪君子？”沈厌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我承认，我对人性失望过。我承认，我眼睁睁地看着你逃走，我很愧疚。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抓住你。”
“三年前，我没抓到你。三年后，我也不会让你逃走。”
沈厌的情绪值，开始缓慢回升。
【提示：沈厌触发“自我觉醒”机制，情绪值+5，当前35。】
【提示：核心负面情绪波动值下降至40%！】
【提示：副本难度恢复至正常水平！】
男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看着沈厌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觉醒？没用的。在这个副本里，我就是神！”
男人猛地抬起手，指向老陈。
老陈空洞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他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沈厌扑了过来。
“沈厌！小心！”江寻大喊一声，想要冲上去挡住。
沈厌却拦住了他。
“别过来。”沈厌的声音很轻，“这是我的执念，我自己解决。”
沈厌缓缓地放下手里的手术刀，走到老陈面前。
老陈的拳头带着风声，朝着他的脸砸来。
沈厌没有躲。
拳头落在他的脸上，传来一阵剧痛。嘴角溢出了鲜血。
可是，沈厌却笑了。
“老陈，”沈厌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歉意，“对不起。三年前，是我太弱了。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我知道，你的执念是抓住他。放心，我会替你完成这个心愿。”
“你可以安息了。”
沈厌的话音刚落，老陈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看着沈厌，嘴角缓缓地勾起一抹笑容。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的笑容。
“沈厌……”老陈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残烛，“别……别自责……”
“抓住他……”
话音落下，老陈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铁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看着沈厌，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不可能！他的执念那么深，怎么可能……”
“因为，”沈厌缓缓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执念的尽头，不是恨。是释怀。”
沈厌的情绪值，再次回升。
【提示：沈厌完成“执念释怀”，情绪值+10，当前45。】
【提示：核心负面情绪波动值下降至30%！】
【提示：情绪净化点已激活！】
天台的正中央，那本林薇薇的笔记本突然亮起了柔和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笼罩着整个天台。
男人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转身想要逃跑。
可是，已经晚了。
光芒化作一道网，将他牢牢地困住。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我不甘心！”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怨毒，“我还没出去！我还没……”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光芒吞噬了。
天台恢复了平静。
风依旧在吹，带着淡淡的白玫瑰香味。
只是，那香味不再刺鼻，而是变得柔和。
沈厌走到课桌前，拿起那本笔记本。
光芒散去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出现了一行新的字迹。
是林薇薇的笔迹。
【谢谢你，沈顾问。我终于可以安息了。】
沈厌的眼眶再次红了，他轻轻地合上笔记本，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江寻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吧。哭鼻子的样子，可一点都不酷。”
沈厌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没说话。
苏软走过来，看着那本笔记本，娃娃脸上露出一丝好奇：“里面写了什么？”
沈厌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写了真相。”
写了林薇薇的恐惧，写了她的无助，写了那个男人的残忍。
也写了，三年前，被他忽略的那些细节。
李谨言扶着林晚走过来，温和地笑道：“恭喜你，沈先生。你终于解开了心结。”
沈厌抬起头，看向李谨言。
他的目光锐利，像是要看透这个男人的内心。
刚才，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李谨言没有出手。
他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像是一个旁观者。
沈厌的心里，升起一丝怀疑。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李谨言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推了推金丝眼镜：“怎么了？沈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沈厌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现在没有证据。
但他知道，李谨言绝对不简单。
林晚看着沈厌，小心翼翼地问道：“沈厌哥，我们……通关了吗？”
沈厌看向天台的正中央。
那里，玻璃罐里的白玫瑰，已经开始枯萎。
而玻璃罐的旁边，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球。
光球里，流动着柔和的光芒。
那是情绪净化点。
沈厌点了点头：“通关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第一阶段副本：沉默校园通关！】
【存活参与者：5人（全员存活）】
【副本评级：完美（核心执念体被彻底化解，情绪净化率100%）】
【奖励：团队积分+500，个人情绪值永久+5，解锁特殊道具“白玫瑰书签”。】
【白玫瑰书签：可屏蔽一次核心负面情绪波动，仅限沈厌使用。】
【即将传送至系统空间，休整……】
系统的提示音还没说完，沈厌的目光突然落在了天台的地面上。
那里，除了干枯的玫瑰花瓣，还有一枚小小的耳钉。
是黑色的。
和江寻左耳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沈厌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抬起头，看向江寻。
江寻的左耳上，空空如也。
江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脸色微微一变。
沈厌的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个耳钉……
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寻和这个副本，和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眩晕感袭来。
沈厌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白光吞噬了。
系统空间里。
暖光柔和地洒在五个人身上。
沈厌猛地睁开眼睛，第一时间看向江寻。
江寻的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正好好地待在那里。
像是……从来没有消失过。
江寻对上沈厌的目光，挑了挑眉，笑得依旧没心没肺：“怎么了？沈顾问，这么看着我？难道是爱上哥了？”
沈厌的目光锐利，盯着他的左耳：“你的耳钉……”
江寻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笑容依旧灿烂：“耳钉怎么了？好好的啊。”
沈厌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笑意盈盈，看不出丝毫破绽。
可是，沈厌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天台的地面上，确实有一枚和江寻一模一样的耳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寻到底在隐瞒什么？
沈厌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就算问了，江寻也不会说实话。
他默默地拿出那本林薇薇的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
除了那句“谢谢你，沈顾问”，还多了一行小字。
一行陌生的字迹。
【游戏，才刚刚开始。】
沈厌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
这一切，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男人的消失，只是一个开始。
而江寻，李谨言，还有这个诡异的系统。
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已经身处风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