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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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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深秋奶奶的病情渐渐稳定,在她的百般催促下李昭回了京市。
小半年过去京市倒是一点变化没有。一切都要回到正轨,日子又忙了起来。
之前的工作被他辞了,现在又向几家公司投了简历。他在A大是主修软件专业,A大算是一流的本科院校,但是在金子遍地发光的京市还是显得平平无奇了。
突然的电话铃声搅乱了房间里的安宁。对着窗外发呆的李昭,茫然地一哆嗦,才摸出手机。
接通的瞬间,一个严肃的女声响起:“你好,是李昭先生吗?我是新海公司的HR丽方。”
“新海?我好像…没有在贵公司投递简历。”
新海科技是业内有名的企业,他应该没有优秀到需要这样一个公司来主动邀请。
“是这样的。我们在招聘平台上看见你的简历,特别欣赏你在软件研发行业的经验,我们这边决定邀请你参加面试…。”
电话那边匆匆确定了面试时间、地点后就挂了。
李昭拿出电脑。
新海确实在招聘一名软件工程师,面试地点是在新海所在的大厦。但是明天,时间也太仓促了,他有些想不通。
夜深了,索性懒得再想,他便早早睡去。
……
睡梦里他喃喃着,额头上冒着汗。突然猛地从梦中睁开眼睛,白衬衫上被冷汗浸得痕迹斑驳。
沈汵砚…
他胸口快速起伏,喘着粗气。缓了好一会,才认出眼前熟悉的卧室天花板,灯大亮着。
怎么会突然梦见那个人?他几乎是遍体生寒,心不由得慌张。
几年没见的人,深藏在记忆泥潭中的影子突然出现了,像是不好的预示。
李昭不出意外地失眠了。
第二天下午,他冲了杯浓浓的咖啡提神,就去了新海集团所在的世风大厦。
他穿了一件不太新的黑色西服外套,厚厚的刘海埋在黑框眼镜上,皮肤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一路上低着头,紧盯着地面,只听得见自己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
来到面试对应当的楼层,他明明提前到了,却见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龙大队。
等到前面的人都走光了,他才感到呼吸自由了些,低着头进去了。
面试倒是没什么异常。结束的时候,他缩在电梯角落,听见边上刚去面试的男人对着电话吐槽,说什么表面上是面试,但人早就内定了,都是白来一趟。
他没什么可怨气的,戴好口罩就走了。
正赶上下班小高峰,地铁上几乎是人踩人。被人不小心的触碰让李昭心里一阵变扭,像蚂蚁在爬。
下一站开门,他几乎是忍不住地冲了出去,大口地喘着。
这样过了两天。
让他意外的是,他投递简历的两家公司居然毫无音信,就连面试邀请也没有,与此同时却收到了新海的入职邀请。
一周后,李昭办理了入职手续,正式入职。
他有段时间没怎么和人接触,也少说话,还是有些紧张。
他抱着公文包往大厦里去,头低得很低。
一双皮鞋突然出现在咫尺之间的视线里。他向右忙地躲开,那人也心有灵犀般也向右走了一步。李昭又大跨一步向左,谁知那人一堵墙似的也向左一跨。
“低头走路容易摔跤。”一道略带沙哑男声从头顶传来。
“不好意思…”
李昭头低得更低了。匆匆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忙道歉地绕开。
走出去没两步,他突然浑身一僵,瞳孔一缩闪烁着。
这个男人的脸,和梦中或是记忆中,少年冷漠、温柔的脸相映着重合了。
沈汵砚…
这个名字幽幽地在他心中响起。
他僵着脑袋回头,几乎是迎着沈汵砚的目光。仔细地去看他的那张脸,一寸一寸生怕落下哪怕是一个毛孔。
沈汵砚也在着他,那双黑色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李昭吞咽了一口唾沫,转身逃也似地走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工位上的,一阵恶寒从心底蔓延上来。
“沈汵砚…沈汵砚…”
他依旧畏惧着这个男人,面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着喃喃。
一只手啪地拍在李昭后背上。
他惊叫出来,缩着肩恐怖地回头,心跳剧烈着。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润男人的脸,是技术组长程工。
程工看着李昭这副吓破魂的样子。半是调笑地说:“没事吧,大白天见着鬼了啊,吓成这样。”
“没事…没有…”
程工拍了拍他肩膀,被李昭僵硬地躲开。程工收回手,笑眯眯地看他,说:“刚刚听你一直在喊沈总的名字,你们认识啊?”
“沈,总?”
“不然呢?他刚回国没多久。公司上上下下认识他的人可不多。”
说完程工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又伸出手,却出乎李昭意料地没有落下来,只在空中顿了顿就走了。
一整个上午,李昭都是恍惚的状态。对接工作也频频出错,引得同组的人有些不满。
在公司呆了一整天。晚上下班的时候,他紧紧地把卫衣帽子戴上,低着头疑神疑鬼地在地上瞟,生怕又见到那双皮鞋的主人。
回到家,他快速地锁好门窗。滑坐在门背前,只觉得好累,眼前物体出现几个重影。
挂钟上的秒针哒哒哒地,不知道过了多久。
正当他吃了药,身心疲惫准备去洗澡时候,门铃响了。秒针转动的声音显得更加紧张,夜安静得出奇。
沈汵砚!
他下意识地这么觉得。
他害怕起来,蹲下抱着头。为什么阴魂不散?一整天紧绷的精神状态让他有些恍惚,呼出痛苦,胸膛剧烈起伏。
为什么…
一时的愤怒操纵了他,他从地上爬起来,浑身颤抖地冲进厨房。眼睛四处快速地扫着,大跨步上去抽出一把菜刀。
……
秒钟滴滴哒哒着。
李昭拎着刀站在门前。
刀尖黏糊糊的血向下滴。地上一大摊的血,还有在血泊中模糊不清的人。
天旋地转地,嗞嗡嗞嗡的声音在大脑里撺掇。
敲门声持续着,将李昭从幻想里给拉了回来。他凝着黑洞洞的门板,转开门锁,按下门把手。自己的嘴唇早已被咬得流血,门大大地敞开了,他挥起手。
“啊!!!”尖锐急促的女声响起。
大概快八点,黄新月坐在李昭家沙发上处理着伤口。
还好李昭看清来人是黄欣月,停手地快,再加上秋天的衣服还厚,她抬手用胳膊一挡伤口不是很深。
如果来人真的是沈汵砚,他真的砍了下去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竟然真的有去杀人的念头。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他对自己感到一阵陌生和害怕。
李昭颤抖着给她的伤口消毒,家里只有医用酒精,疼得她滋哇乱叫。他头也埋得越来越低,眼底一片红。
“对不起…对不起…”他掉着眼泪,心里懊恼痛恨自己。
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口,说他一时气愤上头想提刀杀人?不可能的。
黄欣月拉着他的手,安慰道:“你别哭,我没事的,又死不了。”
她双手捧着李昭哭的惨兮兮的脸,手指抹掉他的泪,“是不是最近状态又不好了…我不怪你。”
李昭默默呜咽着点头。
世界都静悄悄的,只有沉闷地呜咽声在夜里幽幽。
等李昭情绪差不多稳定了。黄欣月知道他还没吃饭,就说想弄点吃的。李昭准备给她做饭,却发现没菜,只能走路去附近超市逛逛。
路上人还是蛮多的,嬉闹着到处跑的小孩儿,散步的老人,风轻轻吹着。
黄欣月哼着不成曲调的歌。尽管李昭不怎么会搭话,她还是滔滔不绝。
李昭突然停下,瞟向远处的花坛。
是谁?谁在那?
“怎么了,你看什么啊?”黄欣月在他眼前挥挥手,奇怪地问:“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话啊。”
“没事…”李昭回过头来看着她,“你继续说。”
两人继续走了。
与此同时躲在角落里的男人拿出了手机:“喂,老板。”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看着电脑上的画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两只眼睛却紧紧盯着画面中两人亲昵相交的手臂。
一千万个不好的念头在脑子疯狂形成。
沈汵砚拧紧了拳头,看着画面上的人莫名一笑。电脑的蓝光打在他脸上,交界分明阴恻恻的。
“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