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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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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汵砚的公司里工作，本来李昭心里还有些膈应。但一个月来，他出乎意料地没有再看见沈汵砚的影子，上次的碰面仿佛只是幻觉。
李昭在工位上打开电脑，新海微信企业公众号第一条弹出来的就是一篇标题名为《赋能生长，远见先行，共筑产业国际竞争新优势》的文章。
里面大肆夸赞了沈汵砚的海外经历和实绩，还放了一张他在台上的演讲照片。人群瞩目中西装领带衣冠楚楚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然后长篇大论地宣扬了企业的蓝图和一些有的没的。
李昭一字不落地看完，又鬼使神差地点进那张照片。
他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这个光鲜亮丽披着人皮的狼。
他捏紧了鼠标，用力到指节泛白。
知道沈汵砚现在过得春风得意，他反而松了一口气。结合这一个月看来，他应该不会再有闲心来戏弄他了吧。
不论沈汵砚和他的过去有什么，他都不在乎了。他不想去恨沈汵砚，也不想对他抱有任何情感，只想远离那些陈旧的伤疤就好。
他就是这样胆小如鼠，只想躲藏着，安稳地不被任何曲折打扰。如此脆弱得像张纸，不愿再有任何风动了。
他们现在应该是和陌生人一样，应该这样的，千万要是这样。
晚上李昭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站起来小伸了个懒腰。
窗外远处，一栋栋亮着彩灯的高楼格外好看。视线依稀的变得潮湿，玻璃上出现线样的雨痕，哗啦啦地没一会儿就下大了。
为了赶上最后一趟地铁，他快速收拾好了东西，等着电梯缓慢向下。门开的瞬间一张脸露了出来。
沈汵砚。
李昭定定地看着他，两人目光交汇。
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他也没进去。里面的沈汵砚突然按住了电梯，门卡在那。
“还不进来吗？”
那双眼睛，犀利的眼神紧紧地盯着李昭。
不要怕，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早就没有牵扯了，这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不要怕，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李昭强迫自己的腿往里走，盯着某处地板，一点也不往沈汵砚身上看。
狭小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李昭背对着沈汵砚一动不动地站着，针落可闻。
电梯缓慢运行着，李昭从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过。
沈汵砚也觉得时间好慢，一万年那么久。
他只要低头，就能看见李昭发顶上的漩；再靠近一点点，能大口酣闻他身上的味道；稍稍伸出手就能触碰那温热的皮肤。
灼热的目光如有实质，李昭觉得空气都有些窒息了。
李昭的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平时他习惯地开着静音，上班的时候是被迫打开了。
他揪着自己的手指，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僵着一动不动。
沈汵砚依旧火辣地盯着他的后脑，说话声音都有些不对味了，哑声：“谁的信息。”
他理直气壮着，仿佛站在某个坚定的立场上。
李昭沉默着。
“不会是恋人吧。”
李昭听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语气，只继续低着头，仿佛沈汵砚是在和第三个人说话。
沈汵砚几句话都落在了地上，也不尴尬。看着李昭怀里只抱着个公文包，眼睛又一亮，道：“你没带伞，雨下得很大。”
电梯门开了，李昭只想快点钻出去。结果还没踏出去一步，就被一股力量给拽了回去。
“你干什么？”
李昭瞪着他，175单薄的个子，甚至背还有些佝偻，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他用力想要挣脱开却纹丝不动。
“怕我干什么？”沈汵砚抓着他的手松了些许，但仍然紧握着，“这只是一片好心，雨很大，打车去地铁站会很麻烦。”
“我不要，你给我放开。”李昭急地跺脚，用另一只手去扒开沈汵砚紧抓着的手。
任由李昭怎么抓痛他，沈汵砚还是死死地不放。
他不想表现得太过强硬，可一靠近李昭，他液里偏执的种子就疯狂生长，他容不得这个人在他眼里有一点反抗。
电梯门大开着。一个落了钥匙在公司的女人慌忙跑了过来，看见电梯里拉扯的两人一顿，又看见了沈汵砚的脸。
“沈总。”
沈汵砚还是不松手，李昭见这一幕停止了挣扎，扭头把脑袋埋了过去。
女人佯装迷路的样子赶紧溜走了。
沈汵砚直接把李昭拽到了身边，然后按下电梯，向着负一楼的停车场去。
电梯一到，沈汵砚不给李昭任何挣扎的机会，直接给他拉到车旁，打开门给他按进了副驾驶。
看着李昭缩着的窝囊样，他俯下身去拉着安全带，温柔地给他扣好，转身也上了车。
车开出去好一会儿，李昭盯着窗外才吐出一句话，霓虹在雨中模糊的一帧帧闪过，声音中都带着湿意：“你要带我去哪。”
“当然是送你回家。”
遇到红灯，车停了下来，雨刷器摆动地不停绘成股流下。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李昭扭头，看着沈汵砚的侧脸，依稀见他眼里闪着光。
沈汵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不慌不忙地看了眼李昭。
李昭对上他的目光忙躲开。
沈汵砚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心情莫名愉悦，自然地开口：“你自己在入职登记上写的。”说着车轰隆着又启动了。
约莫三十分钟的样子，到了小区里面。
“几栋，你指个路。”沈汵砚转着方向盘开进去。
“到这就行了。”李昭可不想告诉他，还恨不能快点从车窗跳下去 。
“几栋。”沈汵砚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要下车。”李昭一字字地看着他说，手里暗自捏紧了公文包。
沈汵砚转过来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要吃人的老虎的眼睛，面上却很平常，“好。”他把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李昭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些发怵，快速解开安全带下车。
“等等。”沈汵砚抓住他的手，从边上拿出一把红色雨伞给他，“别淋湿了，会感冒。”
李昭只好伸手去拿伞，谁知那只大手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大拇指在他的皮肤上细细摩挲着。
李昭喊了一声，把他的手甩开，又甩手给了沈汵砚一巴掌。也不是很重，但看得见起了红痕。
“神经病。”李昭骂他，心里又怒又怕的，转身就去开车门。
“把伞带着。”
沈汵砚灼灼地盯着他的后脑，那是人最脆弱、最宝贵的地方。只要稍微用力一击，眼前的这个生命就会轻飘飘地失去呼吸。他感觉得脑子一热，又补充道：“我是为你好。”
李昭不看他一眼，抓起伞飞快地开门走了。
车里又安静下来了。
窗外天彻底暗下来，雨声还在噼里啪啦地吵闹着，地上积洼的雨水被小跑的脚步用力踩出一个一个水花。
沈汵砚慢慢扭头，斜睨着窗外，冰冷的瞳孔里清晰映出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和那顶鲜红。
多适合他的颜色，就算在人群里也很容易就抓到了。
他低笑起来，一只手抚摸上刚刚被打的那边脸上。然后缓慢拢着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闭着眼睛陶醉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只觉得热，浑身都热了起来。
回到璟都府，沈汵砚身上的西装外套全都湿透了；用发胶固定好的头发，倒还是固守着风范。
他知道自己浑然一副落水狗的模样，但毫不在意。光亮的大理石地砖上皮鞋踩过的地方留下几道污渍。
兴奋的因子在血液里叫嚣着。
按开指纹锁，他快速开门进去，又砰地关上。
身体几乎都在发抖了。脱掉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桌上。里面的衬衫也湿透了，紧紧吸着肌肉，血液汹涌地呼吸着。
他热，呼吸滞胀得难受。冲进书房里打开柜子，拿出一个箱子。
他仔细端详着，从里面拿出一件白色的衬衣，细细地放在鼻尖嗅，仿佛那是什么珍宝，吸一点就少一点一样。
气味迷得他翻白眼。
反应过来，他去把书房的灯关了。诺大的空间顿时陷入了黑暗，只听得见滚烫的呼吸；看得见远处斑驳的灯火，和那具身体模糊的沟壑。
他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坐躺在书房的靠椅上，光洁雄健的肌肉在微亮下起伏的姿势，如落了雪的山丘。
那件白衬衫盖在身上，凭白的死物竟生出了温度。大手沿着衬衫一路向下，那个人的味道在脑海里疯狂萦绕，这一刻仿佛在鼻尖般浓郁。
他闭上眼睛。
角落里鱼缸气泵噗噗噗地，一个一个气泡激涌着变大升腾上去，鱼兴奋地左右游跃。
窗外大雨倾盆，雨水啪啪啪地砸向地面、打向窗户。沈汵砚隔着这一切，只剩下室内粗喘的呼吸、某人的名字，和低低地哼笑。
……
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传来，是哪个坏小孩干的？
玻璃杯里的牛奶洒落一地，月光下亮闪闪的。
……
那件可怜的衬衫，被磨蹭出了凌乱的褶皱，一片浊白的污渍搞得上面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腥甜的味道。
洗完澡后，沈汵砚下身裹着浴巾，带着一身水汽出来了。他一边擦头发，然后瞟见了椅子上湿漉的白衬衫。
他眼神一暗，走了过去。
又宝贵地、沉迷地去闻，好美妙，他们交融在一起了。
接下来几天李昭上班下班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又碰上这个瘟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