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太阳的偏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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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小沈汵砚把小李昭推倒跑走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见过。
在那个小县城里的时候，他们是同一所小学的，不过彼此都不知道罢了，而且李昭还比沈汵砚大一个年级。
那时候放了寒假，只要是赵姝柔在家的时间沈汵砚都会跑出去，反正赵姝柔也不会管他，不知道去哪里就在公园呆着。
那天是个早晨，天气还好冷，赵姝柔不会做早饭，他也习惯了早上挨饿，小小的一个人到社区附近的小公园里去。
他喜欢绿色的树、草地、空无一人的安静，也喜爱秋千，和所有孩子一样。
他不想呆在那房子里，会被赵姝柔凝视，会被挨打。无处可去的时间里这成了孩子唯一的选择。
早晨是有雾的，空气是冷的，蒙着白的天也不太清晰。
他想去坐秋千，他来得很早，但走过去才发现有人。
沈汵砚看了一眼就随便去了边上的娱乐器材，一边有意无意地看着秋千那边的位置。
什么时候才能走开。
他感觉等了好久啊，那个小孩怎么还不走开。
突然地一个脚步神不知鬼不觉地冒了过来，沈汵砚一抬头被贴脸吓了一跳。
是，上次的那个小孩。
小李昭手里捏着奶奶给蒸的玉米棒子，玉米粒从头整齐地向下一粒粒地剥离，一排排空着的很感觉，几乎没有皮留在上面。
不喜欢用嘴直接啃，他有一点强迫症，而且那样很塞牙。
“是你欸？上次你都没有和我说对不起，不是好孩子欸。”小李昭对着小沈汵砚说。
神经病。
沈汵砚皱眉看他，然后走开了，直接坐上那已经空着的秋千。
李昭还在原地睁着大眼睛看他。
沈汵砚忽略他望着自己的鞋，轻微地晃动。
“你好贼哦。”
沈汵砚听着声音抬头，还是那个男孩。
“那你打我。”沈汵砚恹恹地看着他。
李昭一愣，向后走去。沈汵砚原以为他走了，秋千却晃了起来，是他在后面推。
沈汵砚抓紧了扶手，秋千一下一下的荡漾起来，迎向天空，却微不足道。
“你这是干什么？”沈汵砚在前面问他。
后面的李昭却半天没有说话，沈汵砚奇怪地回头去，却看见李昭嘴里叼着那根玉米棒子，唔唔唔地笑。
“噗嗤。”沈汵砚仍不住笑了出来，又连忙转了回去止住笑。
后面的李昭停下的推秋千，把玉米拿在手上，“不是免费的哦，要换你推的。”
说着李昭就绕到前面来，一屁股坐在沈汵砚边上，看着他：“到你了哦。”
沈汵砚默默地下去，然后在后面推。他不高还廋，没什么力气，推不动。
李昭坐在前面觉得一点也不好玩，秋千就没晃起来，还不如他自己用力。
李昭脚一伸就够着地，沈汵砚见状也停下来。
“你力气怎么这么小啊？要认真推啊。”李昭站在沈汵砚边上要高出一个头。
沈汵砚瞥向边上，心里啧啧，准备直接走，肚子却咕咕咕地叫起来。
他又些尴尬，脚步直接埋了出去。
李昭却把他拉住，“你饿了？才推不动啊。”
沈汵砚保持着一个要抽离的姿势。
“可以去我家，我奶奶蒸了玉米吃，你要不要？”李昭这么问。
终于，沈汵砚回头看他。
两人到了李昭家里，也是老式的居民楼。
李昭自己拿钥匙开的门，一只脚踩了进去。回头对着沈汵砚，“进来啊，我爸爸妈妈不在家，只有奶奶在，她可好说话了。”
沈汵砚进去了。
那时候奶奶还没有这么的老，那天沈汵砚吃了热腾腾的半截玉米，在别人的家里，有些拘谨可怜却还是放下了心。
两小孩坐在沙发上，李昭放好了动画片，问：“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李昭欸，这个昭。”说着他抓起边上的作业本，把上面自己的名字给沈汵砚看。
沈汵砚看去，太阳旁的昭，他念了出来：“昭，昭。”
李昭点了点头：“你叫什么欸？”
吃人嘴短，沈汵砚抿抿嘴问李昭有没有笔。李昭拿了支笔过来。
沈汵砚在纸上把名字写了下来。
李昭去看，满脸疑云：“你的名字好麻烦哦，这个怎么念啊。”他指着那个汵字。
“汵，和含着的含一个音。”
李昭也不知道明不明白，反正点点头。
他们家都住在这一片，两小个经常会碰在一起，李昭会主动找他玩，给他带奶奶做的吃的，在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还会把沈汵砚带回去一起看电视。
沈汵砚只有冷漠和毒打的世界里多了些不一样的。
那天赵姝柔又对他动了手，手上真的很痛，还有以往被打没有消下的青紫。
假期里他们几乎天天见面。
沈汵砚只要早早地坐在那个小公园里，不一会那个人就会来。
沈汵砚坐在石阶上，双手环着蜷起来的腿。
在想什么呢？会被关心吗？还是怎么样？
脸上的疤其实也不是很明显，但身上，袖子下面的很可怕恶心。
一双蓝色的鞋出现在他低着的视线里，沈汵砚抬起头来。视线里除了天空就是李昭的眼睛。
沈汵砚没有说话，心里是有一些委屈，但不好主动索取的。
果然，一旦靠近温暖，就会想要更多，贪得无厌。
眼泪就水润润的滑了出来，顺着脸颊的弧度，留下一道湿痕。
李昭看见他哭有些慌张，“你怎么了啊？”说着用手拦着沈汵砚的后脑，蹩脚地用手袖去给他擦眼泪，“怎么不开心了？和我说啊，男子汉不要哭。”
沈汵砚自己抹了抹眼泪，微微地推开李昭一点。
李昭掏了掏口袋，拿出一个白兔奶糖，剥开然后塞进沈汵砚嘴里，“给你吃糖不要哭。”
那时候李昭还喜欢甜的。
沈汵砚把糖含进去，点点头。
沈汵砚不说话，空气沉沉的，李昭就也没再说话，静静地在他边上坐下。
这是一个冬天，悲伤的故事总在冬天，好在没有风，没有很冷，凉丝丝的空气卷进肺里一畅。
“这里。”
李昭的手抚上了沈汵砚的脸，汵砚怔怔也转过头去看他。
“这里破了。”
还是被发现了。
李昭啊，你就不应该可怜我的嘛。
要连着你一起拉近地狱啊。
再次醒来沈汵砚脸上已经湿润，他做起来舒展一下僵硬的腰，身上盖着毯子。
李昭拿钥匙开门进来了。
他捏着手里的被子，目光深深，放下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了。
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床头开着昏黄的小灯，凑近看，那人却已经睡着。
望着灯光下李昭的脸，他吻了下去，如鹅毛般轻触。
关掉灯，轻轻掀开被子，把自己蜷缩起来尽量贴着那人的后背。
贴着温暖。
从那一天起李昭觉得沈汵砚似乎变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似乎对他没有那么的热情，甚至是，冷漠？有些荒谬和不真实，以至于李昭都搞不清缘由。
他以为沈汵砚还在为他和李响一起吃饭的事不开心。
而且他们挺久没有做了，虽然李昭并没有想，但沈汵砚也没有提 。
结婚的事沈汵砚也没有再提，李昭不知道他有没有准备，而那枚蓝宝石戒指他也没有带着，太贵重了，一直放在书房的盒子里。
随着对药物的依赖，一种不安的预感在沈汵砚心里产生。
他十分的不安，他觉得他会毁了这一切，像沙子在手心流走，他如何抓紧只会失去得更快。
他甚至看见了赵姝柔，他出现幻觉了。
他这棵大树的腐烂无可挽回，除非砍掉他的根，重新地播种，呵护它成长。
甚至不想去面对李昭，心里产生了一道隐形的鸿沟，自己很烂，而李昭是好的，自己烂透透了，世界一切都是岌岌可危的，所有人都会离开会背叛。
赵姝柔的鬼影在黑暗里无时无刻不注视着他，那被刀砍死的白猫现在还在流血，被他推下楼梯的沈国华的妻子，还有她肚子里尚未出世的孩子。
它们都在嘶吼着，无时无刻不存在，在提醒着他，他的命是不得善终的。
今天来接李昭的沈汵砚的助理小赵，他打开车门才发现的。
沈汵砚没和李昭提前说，等和小赵道谢完下车，回到家里他才和沈汵砚打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
李昭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了，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临时出差了。”
李昭沉默一瞬，“那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下午，这两天赵延礼会接你，不用担心。”
“嗯。那你早点休息。”
“嗯。”
挂了电话李昭自己坐在床上，拿着手机也不知道该看些什么，不知道能和谁打电话，奶奶呢？她肯定睡了。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他也搞不懂沈汵砚又是怎么了，感觉好累。
等沈汵砚回来一定要好好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太阳的偏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