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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法则背面，谁才是囊中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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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
不是从前方巷子深处，而是从你身后，从你来时的方向，沉稳地、不疾不徐地踏在冻硬的雪地上，踩碎冰壳的脆响在死寂的巷子里被放大，敲在你的耳膜上，也敲在你的心脏上。
你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本能地，右手已探向腰间，唰地抽出了那柄贴身的、带着细微弧度的短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你找回一丝支撑。你猛地旋身，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粗糙的砖墙，刀尖向外，目光如受困的狼，死死钉向脚步声的来处。
还是那个灰褐色的斗篷。高大的轮廓从阴影里逐渐剥离，走向这片被废弃仓库墙壁切割出的、相对开阔些的空地。他停在离你几步远的地方，好整以暇。
然后，他抬手，掀开了兜帽。
灿金色的短发，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像是自身在散发微光，并非柔和，而是如同打磨过的金铜，坚硬而耀眼。下面是那张脸——你只在画像和夸张的传说中想象过的脸。轮廓深刻如斧凿，鼻梁高挺，嘴唇线条分明，而那双眼睛，北境极夜也无法拥有的、纯粹而明亮的蓝色，此刻正看着你，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多少敌意。
伊格莱。
真的是他。皇家特遣会的会长，大陆的传奇，灰烬近日来最深层恐惧的来源，就这么活生生地、毫无预兆地站在你面前，在这条散发着垃圾和死亡气味的陋巷里。
你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贪婪，什么欲念，什么算计，全被炸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冰冷的绝望。握着刀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你背靠着墙，退无可退，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旋转的念头：他怎么在这里？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那个斗篷人……原来就是他？！
伊格莱没有看你手里的刀，仿佛那只是孩童的玩具。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只是抬起一只手，有些疲惫似的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都说了，” 他开口，声音比那晚沙哑的伪装清朗许多，但依旧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像冰川移动时碾过砾石，“让你别打他的主意。”
“小子，你以为我是在保护谁？”
这句话像一块冰坨砸进你混乱的脑海，还没等你去咀嚼其中怪异——保护谁？保护劳伦斯？还是谁？——求生的本能已经让你瞳孔紧缩。伊格莱似乎没打算立刻动手，这是个机会！也许可以拼死一刀，然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甚至没来得及传递到你的手臂肌肉。
异变陡生。
你背靠着的，原本冰冷、坚硬、实实在在的砖墙，毫无征兆地，传来一股恐怖的触感。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某种……狂暴的、纯粹的能量，带着刺耳的、几乎超越听觉极限的细微嗡鸣，瞬间穿透了厚重的衣物、皮肉、骨骼！
“呃啊——”
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冲口而出。那根本不是疼痛能够形容的感觉，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抽出来放在滚烫的烙铁上反复炙烤，又像是千万根钢针从内部同时刺穿你的身体。剧烈的痉挛攫住了你，眼前瞬间被一片爆裂的白光充斥，五感尽失。短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你整个人像一袋被抽空骨头的烂泥，沿着墙壁滑倒，瘫软在冰冷污秽的地面，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断续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电流……是电流！可怕的、高强度的电流！怎么可能从墙壁里……
就在你瘫倒在地、视线模糊涣散的余光里，你看见，伊格莱身边的空气扭曲了。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帷幕被轻轻揭开，光线在那里发生了诡异的折曲，然后，一个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逐渐凝实，从透明，到半透明，再到完全清晰——就在伊格莱身侧半步的位置，凭空显现。
藏青色的长发，融金色的眼眸，那张让你痴迷又瞬间将你打入地狱的脸——劳伦斯。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半点巷子的污浊，那件厚斗篷不知何时已经脱下，露出里面剪裁合体、质料精良的深色便装。他的脸上没有红晕，没有迷蒙，呼吸平稳，眼神清澈而冰冷。那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非人的冰冷，与你记忆中那个“呆学者”判若云泥。
他不是人类。他是什么东西？！惊惧如同最深的冰水，混合着尚未散尽的电流余痛，将你彻底淹没。你想尖叫，想后退，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绝望的呜咽。
劳伦斯微微蹙起眉头，那双融金色的眼睛扫过你狼狈抽搐的身体，仿佛在看一摊碍事的污迹。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勾。
刹那间，那肆虐在你体内、几乎要将你撕裂焚尽的恐怖电流消失了。
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只剩下身体被粗暴蹂躏后残留的、无处不在的剧痛和麻木，以及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颤栗。
劳伦斯转向伊格莱，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耐和质疑：“这么个软蛋，也能是灰烬的三把手？我们真没抓错人？”
伊格莱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轻轻用指背蹭了一下劳伦斯的手腕——一个微小，却亲昵得不容错辨的动作。
“亲爱的，” 他的声音放软了，那明亮的蓝眼睛里映着劳伦斯的侧影，“这不怪他。你这样的电流，别说他，就算是我，正面挨一下也够受的。”
你没空思考他们话里的深意了。你今晚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一个是大陆闻名、武力巅峰的特遣会长大团长，另一个……是能操控雷电、凭空出现、不知名的怪物！
雷恰内斯的法则第一条：活下去。什么尊严，什么忠诚，在绝对的力量和即刻的死亡面前，屁都不是。
“饶……饶命……” 你咳出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狗，挣扎着试图做出跪伏求饶的姿态，“大、大人……饶命……我错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什么都行！求您……”
劳伦斯垂下眼帘，看着你卑微如尘的模样，那张完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兴趣”的神情。他微微弯下腰，却依然保持着居高临下的距离感。
“真的什么都愿意？” 他的声音轻柔，“包括……供出灰烬，还有你们那个小帮派，所有的证据？账簿，渠道，贿赂名单，藏匿点……所有？”
灰烬的名字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烫在你混乱的意识里。背叛老大？供出一切？你眼前瞬间闪过灰烬处置叛徒的手段：剥皮小屋里的惨叫，被喂了药丢进矿坑最深处的人棍，还有那些被一点点、凌迟般夺走一切相关之人的惨状……寒意再次攫住你，比刚才的电流更甚。你瑟缩了一下，求饶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恐惧的颤抖。
你的迟疑，显然没有逃过劳伦斯的眼睛。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气的尾音还未消散，他垂在身侧的指尖，骤然亮起一丝细微的、劈啪作响的、幽蓝色的电火花。
只是轻轻一闪。
你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所有关于灰烬的恐惧都在这一抹死亡蓝光前溃不成军。“愿意！愿意！我什么都愿意！我说！我什么都说！求您别——别再来那个！”
你嘶喊着，涕泪横流，额头抵在冰冷的雪地上，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什么三把手的心腹，什么万人之上，此刻你只是砧板上待宰的、祈求屠夫刀落得痛快些的肉。
劳伦斯指尖的电光无声湮灭。他直起身，重新看向伊格莱，融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对方英俊而无奈的脸。
“看来，” 劳伦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可以开始干活了，亲爱的。这地方的味道，真让人不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