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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败给沈栖迟是我的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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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明节早上七点,苏见星坐上开往城南墓园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多,大多是去扫墓的老人,怀里抱着菊花,神情肃穆。
      苏见星找了个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

      窗外是灰色的城市,灰色的天,灰色的雨。雨从半夜下到现在,淅淅沥沥,没完没了。
      苏见星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什么也没想。或者说,他懒得想。

      对那个所谓的“母亲”,他没什么伟大的念想。那个女人在他九岁那年拉着弟弟的手走了,头也没回。这些年,她活在邻市,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苏见星对她,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不恨,不爱,不在乎。

      至于爱本身,苏见星更没什么渴望。奶奶对他好,他知道,也感激。但也就这样了。
      他不需要更多,也懒得要更多。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了四十分钟,到站。苏见星下车,雨还在下,不大,但细密,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没打伞,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走进雨里。

      墓园在半山腰,要爬一段长长的石阶。雨水混着泥土,台阶很滑。苏见星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不着急。
      裤脚很快溅满了泥点,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很不舒服。但他懒得管。

      到半山腰时,他已经浑身湿透。帽子湿哒哒地贴在头上,往下滴水。头发粘在额头上,痒痒的。他伸手扒拉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墓园最偏僻的角落,有棵老槐树。树下立着一块小小的木牌
      是他十二岁那年自己插的。
      那年清明也下雨,他哭着跑到这儿,一边哭一边说“我没有妈妈了”,然后把这块从工地捡来的木板插进土里,用红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上:

      母亲之墓

      不孝子苏见星立

      字写得很难看,像小学生写的。现在木板已经开始腐朽,上面的字迹也淡得快看不清了。

      苏见星双手插兜站在木牌前,看着那几个模糊的字,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_逼。

      为一个活着的人立碑,每年跑来“扫墓”,自言自语说些屁话
      这不是傻_逼是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雨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滴在锁骨上,凉得他一哆嗦。

      “妈,”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有点不耐烦,“我又来了。”

      停顿了一下,他补了一句:“虽然你还没_死。”
      但我就是想埋葬我心里那个身影
      她早就死了
      在我9岁之前

      这话说得有点欠揍,但他不在乎。反正也没人听见。

      他象征性地看了看木牌周围,杂草丛生,没人打理。也是,一个假坟,谁会来打理?

      苏见星弯下腰,从旁边的草丛里拔了一枝不知名的野花。花是淡紫色的,很小,在雨里耷拉着脑袋。他把花放在木牌下面,然后直起身。

      风一吹,花就跟着雨跑了,滚到旁边的水洼里,漂着。
      苏见星没管。
      他站在那里,一身黑,身影和这个灰蒙蒙的世界几乎融为一体。雨打在他身上,衣服湿透,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身形。他像一株长在荒原上的植物,孤独,倔强,对风雨毫无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了看那棵老槐树。
      树冠很大,枝叶在风里摇晃,雨滴从叶尖往下掉,像在哭

      苏见星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空荡荡的、提不起劲的累。他走到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慢慢蹲下来。

      他想抽烟。

      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没着。
      再按,还是没着。雨太大,打火机湿了。

      苏见星皱起眉,盯着那个不争气的打火机看了三秒,然后手腕一甩,把它扔了出去。打火机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掉进远处的草丛里,不见了。

      他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靠回树上。空气里飘来烧纸的味道,混着雨水的土腥气,不太好闻。附近有人在烧纸,火光在雨里明明灭灭,烟升起来,很快被雨打散。

      苏见星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雨打在他身上,头发上,脸上。他懒得擦,就让它流。

      他看着这个世界。一切都很灰,像他的人生。

      然后,他不知怎么的,想起了沈栖迟。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毫无预兆。
      苏见星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很少在雨天想谁,或者说,他很少想谁。但沈栖迟的脸就那么冒了出来,单眼皮,眼下两颗痣,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

      还有沈栖迟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很淡的、凉丝丝的薄荷味,像雨后的草地,或者……小时候吃过的那种薄荷糖。

      苏见星喜欢那个味道。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喜欢。闻到那个味道,他会觉得……安心。虽然他不愿意承认。

      但沈栖迟这个人,让他有点烦。

      沈栖迟对他太好,好得让他不知所措。

      苏见星不习惯这种好。
      他习惯了被忽视,被遗忘,甚至被厌恶。但沈栖迟的好,是温暖的,柔软的,像冬天里突然出现的一小团火,让他想靠近,又怕被烫伤。

      更烦的是,沈栖迟自己过得也不怎么样。他妈死了,他爸逼他转学出国,就因为他喜欢男的。
      苏见星想不通,喜欢男的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碍着谁了?

      但他没问。有些事,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雨还在下,越来越大。苏见星坐在树下,衣服湿透,冷得他有点发抖。他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湿漉漉的头发蹭在皮肤上,冰凉。
      _

      然后
      他听见淅淅沥沥的脚步声。

      很轻,踩在湿泥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见星抬起头。

      沈栖迟撑着一把很大的黑伞,站在几步开外。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肩膀湿了一大片。手里拿着一小束白菊,花瓣上挂着水珠,在灰蒙蒙的雨里白得刺眼。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

      但他还是有点懵。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想的那些关于沈栖迟的事还没散,现在真人就站在面前,像幻觉。

      沈栖迟朝他走过来。伞很大,走到近前时,他把伞往苏见星这边倾斜,遮住了淋湿了他的雨。

      “你怎么也在这儿?”苏见星问,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

      “扫墓。”沈栖迟说,声音很平静,“我妈葬在这儿,我昨天说了”

      苏见星这才注意到沈栖迟手里的白菊。花很新鲜,应该是刚买的。他“哦”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栖迟看了一眼他身前的木牌,目光在上面停了两秒。“你也来扫墓?”

      “嗯。”苏见星应了一声,不想多解释。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雨声很大,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苏见星能听见自己湿透的衣服往下滴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你怎么没打伞?”沈栖迟问。

      “忘了。”苏见星说,语气有点硬。他不想显得太狼狈,虽然他现在确实很狼狈。

      “会感冒。”

      “死不了。”

      这话冲得像石头,砸出去就没打算收回。
      苏见星知道自己在迁怒,但他控制不住。他不喜欢被沈栖迟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湿透,狼狈,坐在一个假坟前发呆。

      沈栖迟没接话,只是把伞又往他这边挪了挪。

      苏见星能感觉到沈栖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的,但存在感很强。他别开脸,盯着地上的水洼。

      “走吧,”沈栖迟说,“雨太大了,先去避避。”

      苏见星没反对。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沈栖迟的伞一直倾向苏见星这边,自己大半个身子淋在雨里。

      走到墓园门口的一个小卖部,雨更大了,简直像天漏了。
      沈栖迟停下:“等会儿再走。”

      小卖部门口的雨棚下挤了几个人,都是来避雨的。沈栖迟和苏见星站在最边上,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

      空气里有泡面和关东煮的味道,混着雨水的土腥气。
      苏见星忽然觉得有点饿,他早上没吃饭。

      沈栖迟收起伞,甩了甩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递过来:“姜茶,还热。”

      苏见星没接。他盯着沈栖迟,忽然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住过城东老巷?”

      沈栖迟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是不是……”苏见星顿了顿,“给过一个小孩糖?。”

      沈栖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不就是你么”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有点干。

      “你奶奶说的。”沈栖迟把保温杯又往前递了递,“上次,她说你小时候总一个人坐在巷子口,等一个给糖的哥哥。”

      苏见星站着没动。雨声在耳边嗡嗡响。原来真是他。
      那个给他糖的一一哥哥,那个在他挨打后陪他坐在巷子口的人,那个留给他一盒薄荷糖然后消失的人。

      现在这个人就在他面前,撑着伞,给他递姜茶。

      苏见星接过杯子,垂眼看了看,然后移开视线,喝了一口。姜茶很辣,很暖,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他皱了皱眉:“好辣。”

      “驱寒的。”沈栖迟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把杯子递回去,沈栖迟接过去,也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苏见星:“……………”
      既然你自己也不嫌弃,那我也没必要刷什么存在感问你为什么不擦了

      “你不辣?”苏见星问。

      “习惯了。”沈栖迟盖上杯子,“我爸爱喝这个,从小就让我喝。”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雨小了些,但还没停。
      沈栖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东西,用纸巾仔细包着的。他打开,里面是几根手卷的烟,卷得歪歪扭扭的。

      “抽烟吗?”他问,抽出一根递给苏见星。

      苏见星看着他:“你会抽?”

      “不会。”沈栖迟诚实地说,“但想试试。”

      他拿了一根,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但他手湿,打了几次,火苗窜一下就灭了。

      苏见星看不下去,一把夺过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凑过去。火苗在风里摇晃,照亮沈栖迟的脸。他眼睛很黑,眼下两颗痣在火光里格外清楚。

      烟点着了,沈栖迟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脸都憋红了,眼泪差点出来。

      苏见星看着他这副狼狈样,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压下去了,但沈栖迟看见了。

      “笑什么?”沈栖迟边咳边问。

      “没笑。”苏见星板着脸,拿走他的打火机,给自己也点了一根。这次打火机很争气,一下就着了。
      “抽烟对身体不好,下次别试了”
      沈栖迟:“……”
      那您老人家刚刚是想看我抽烟然后爽一把喽?

      两人就这么站在雨棚下,对着雨幕抽烟。烟雾混着雨汽,视线有点模糊。
      世界好像变小了,只剩下这个雨棚,和棚下两个浑身湿透、笨拙抽烟的少年。

      “上次你爸……”他声音低了些。
      他不知道自己干嘛没事找事

      “不转。”沈栖迟弹了弹烟灰,动作很生涩,烟灰掉在地上,瞬间被雨水冲走。“我凭什么转?我又没做错什么。喜欢男的怎么了?犯法了?碍着谁了?”

      这话说得轻,但很坚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苏见星转头看他,沈栖迟也看过来。两人对视,苏见星看见沈栖迟眼睛里有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固执的坚持。

      那眼神让苏见星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他拿走沈栖迟手里的烟,包进纸里扔了,没给沈栖迟反应的机会
      他不能带坏好学生,还是个大名鼎鼎的校花学霸
      _

      雨小了些,从瓢泼变成淅沥。

      “走吧。”他说,重新撑开伞。

      两人再次走进雨里。这次苏见星没走那么快,步子慢了点。沈栖迟的伞一直稳稳罩在他头顶,像撑起一个小小的、安全的世界。

      “苏见星。”下到山脚时,沈栖迟突然叫住他。

      苏见星回头。

      沈栖迟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苏见星都快不耐烦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认真,认真到近乎庄重

      “你不是累赘。”

      苏见星浑身一震。他盯着沈栖迟,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玩笑或者怜悯的痕迹,但没有。沈栖迟的表情很认真,眼神很干净,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妈不要你,是她铁石心肠。”沈栖迟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石头,砸进苏见星心里,“你爸不要你,是他混蛋。但你不是因为他们不要,就变得不好。你很好,苏见星。你值得被爱,值得被好好对待。”

      这话太直白,太赤裸。
      苏见星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脑子里嗡嗡响,像有几千只蜜蜂在飞。
      他想反驳,想说“你懂个屁”,想说“少在这装好人”。但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因为沈栖迟的眼神太真,真诚到他无法怀疑。

      雨还在下,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混着雨水一起流下来
      操,他居然哭了。

      他不想哭的。这么多年,他早就不哭了。但眼泪就是控制不住,往外涌。他想抬手擦,但手像灌了铅,抬不起来。

      沈栖迟没再说话,只是上前一步,把他拉进了怀里。

      伞掉在地上,雨瞬间浇透了两人。但沈栖迟抱得很紧,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手掌贴在他湿透的背上。那怀抱很暖,暖得苏见星浑身发颤
      原来人的体温,可以这么暖。

      他僵着,手垂在身侧,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被人这样抱着——不是奶奶那种慈爱的、带着饭菜香气的拥抱,是同类的、带着体温和心跳的拥抱。沈栖迟比他高,肩膀比他宽,能把他整个圈住。雨水的气味混合着沈栖迟身上淡淡的薄荷香,钻进鼻腔,很奇怪,但让他,不想推开。

      过了很久,久到雨又大了,噼里啪啦砸在两人身上,苏见星才慢慢抬起手,很轻、很轻地,回抱住了沈栖迟。

      那动作很生涩,很僵硬,像第一次学走路的小孩。但他确确实实是回抱了。他把脸埋进沈栖迟湿透的肩膀,闻到他身上更浓的薄荷味
      这人连沐浴露都用薄荷的,是有多爱这味儿。

      “谢谢。”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哑,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沈栖迟没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下巴很轻地蹭了蹭他湿漉漉的头发。

      这个拥抱持续了大概一分钟,也可能更久。
      苏见星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这个拥抱里,他感觉不到累了。那些压在他心里的、沉甸甸的东西,好像暂时消失了。他也感觉不到自己了——不是消失,而是……放松。像一直绷紧的弦,突然松了。

      然后,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

      完了。

      我他‖妈好像真的弯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慌。他想推开沈栖迟,但沈栖迟先松开了他。

      沈栖迟弯腰捡起伞,重新撑开,遮在两人头顶。他看着苏见星,眼睛很亮,在灰蒙蒙的雨里像两颗星星。

      “走了,”他说,声音很轻,“再淋真要感冒了。”

      那天后来,两人是打车回去的。在车上,沈栖迟把湿外套脱下来,不由分说地裹在苏见星身上。

      “穿着。”他说,语气不容拒绝,“你衣服全湿了,会感冒。”

      苏见星想还给他,但沈栖迟按住他的手:“别动。”

      苏见星就没再动。他靠着车窗,看外面雨中的城市。雨刷器来回摆动,把模糊的世界一次次擦亮,又一次次模糊。街边的店铺亮着暖黄的灯,早餐摊冒出腾腾热气,行人撑着伞匆匆走过——世界还在正常运转,好像刚才那个拥抱,只是雨中的一个幻觉。

      但他身上还裹着沈栖迟的外套,上面有沈栖迟的体温

      苏见星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那件还带着沈栖迟体温的外套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薄荷味钻进鼻腔,凉丝丝的,但心里是暖的。

      还有一点乱。

      车到巷子口停下。苏见星下车,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毛毛细雨。

      “外套……”苏见星想把外套还给他。

      “回学校给我就行。”沈栖迟说,“洗干净点。”

      苏见星:“……事多。”

      沈栖迟笑了,梨涡浅浅的:“走了。”

      “嗯。”

      苏见星看着他走远,才转身往家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家走。脚步比出门时,轻快了一点。

      虽然只有一点点。

      回到家,奶奶正在包饺子。看见他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哎哟,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换衣服!”

      苏见星“嗯”了一声,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浑身都暖了。他盯着瓷砖墙,脑子里还在回放今天的事

      他抹了把脸,把水关掉。擦干身体,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浴室时,奶奶的饺子已经下锅了,香气飘满屋子。

      _

      晚上躺在床上,苏见星盯着天花板,睡不着。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给他糖的哥哥。想起他搬走那天,自己哭得稀里哗啦。想起那盒薄荷糖,吃完了,盒子却藏到现在。

      现在一一哥哥回来了,变成了沈栖迟。还是给他糖,还是陪着他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小时候的拥抱,是安慰,是温暖。今天的拥抱,是……苏见星说不清。他只知道,在那个拥抱里,他心跳很快,脸很热,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有那个荒唐的念头。

      他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就是弯了一下么
      说不定以后能变回来呢
      …
      别想了
      败给沈栖迟是我的命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败给沈栖迟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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