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有点喜欢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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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晚的事，苏见星第二天醒来时，只记得一些破碎的片段。
他记得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记得陈浩跑调跑到太平洋的歌声，记得蛋糕糊了徐凡一脸。记得自己喝了酒，有点晕，但具体喝了多少、说了什么、干了什么，脑子一片模糊。
唯一清晰的，是沈栖迟送他回家那段。他记得自己好像……拽着沈栖迟不让走？还说了什么胡话？
苏见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宿醉的头疼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揉着太阳穴，努力回想昨晚的细节
奶奶出来开门时，他是不是还扒拉着沈栖迟？好像还说了什么“你不许走”之类的蠢话？
操。
老子是猪么……
他从来没有过想把自己大清早就弄_死的错觉
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小星？醒了没？快来和小迟一起吃早饭…”
苏见星动作一顿。他莫名就觉得。奶奶对沈栖迟有种莫名的亲近，奶奶上次好了之后，只字未提那几个同学的事
他这会又觉得自己对不起沈栖迟了
还有，沈栖迟一晚上没回去，他爸不管他么？
死_外面了怎么办？
…
关老子什么事
他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自己眼下乌青，头发乱糟糟的，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虽然实际上什么都没做。
客厅里，沈栖迟正坐在餐桌边喝豆浆。
苏奶奶做了煎饺，香气飘满屋子。看见苏见星出来，沈栖迟抬起眼皮看了看他，表情很平静。
“醒了？”沈栖迟说，“喝点醒酒的”
桌上果然放着一个保温杯。苏见星走过去，拧开，姜茶的味道冲出来，热乎乎的。
“………哦。”他声音有点哑。
沈栖迟低下头继续喝豆浆，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苏见星坐下来，偷偷打量他。沈栖迟穿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洗过澡了。
他看起来很精神，跟苏见星这副萎靡样形成鲜明对比。
“你……”苏见星想问昨晚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问什么？问“我昨晚有没有干什么蠢事”？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我什么？”沈栖迟抬头看他，眼睛很清澈。
“没。”苏见星低头吃煎饺。
奶奶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笑眯眯地说：“小迟昨晚睡这儿了，我让他多坐会儿。你们年轻人，周末也没什么事，一起写写作业多好。”
“奶奶，”他艰难地咽下饺子，“我昨晚……没干什么吧？”
奶奶瞥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你能干什么？抱着人家小迟不撒手，非要人家陪你睡，还说要给人家讲睡前故事，你从小到大怎么也不给奶奶讲点故事？”
苏见星：“……”
他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栖迟在旁边低低地笑了一声。苏见星瞪他，他却若无其事地夹了个饺子，蘸了醋，慢慢吃。
饭后，奶奶去市场买菜，家里就剩他们两个。苏见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还在纠结昨晚的事。
“沈栖迟。”他叫了一声。
“嗯？”
“我昨晚……真抱着你不撒手？”
沈栖迟正在翻他摊在茶几上的数学卷子，闻言抬头，似笑非笑：“你说呢？”
“我不知道。”苏见星有点烦躁，“我喝多了，断片了。”
酒量这么差？
“那你记得什么？”
“记得……”苏见星努力回想，“记得你送我回家，记得奶奶出来了，记得……”他顿了顿，“记得我好像说了什么蠢话。”
沈栖迟放下卷子，走到沙发边，在他旁边坐下。两人挨得有点近，苏见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和他的很像，应该是用了他的沐浴露
“你让我别走。”沈栖迟说，声音很轻，“还说我好看。”
苏见星:“……”
“你还说，”沈栖迟凑近了些，眼睛盯着他，“想亲我。”
苏见星:“…？………”
这是人话…？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发干，“老子会这么说话…？断片了，别管…”
“我知道。”沈栖迟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所以没当真。”
他没接话，只是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说：“以后不喝酒了。”
“挺好。”沈栖迟说，“酒量太差。”
两人就这么坐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那个，”苏见星突然想起来，“你爸那边……没事吧？”
沈栖迟沉默了一会儿：“还行。他最近忙，顾不上管我。”
“哦。”苏见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其实想问“那你到底要不要转学”，但又觉得问了也白问——沈栖迟要转，他拦不住；不转，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苏见星。”沈栖迟突然叫他。
“干嘛？”
“你想考什么学校？”
苏见星愣住。他没想到沈栖迟会问这个。
不是，老子要能考得上才中啊
他想了想，“随便哪个，能考上就行。”
“没有特别想去的？”
“没有。”苏见星实话实说，“以前没想过要考大学。现在想了，但也不知道想去哪儿。”
沈栖迟“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沈栖迟:“学会习？”
学个屁，老子周末是用来伺候自己的
什么破作业，要写滚出去写
苏见星斜眼撇了撇他
“你如果不想连人带书被我踹出去的话…随你”
“我没带书，用你的”
苏见星:“……………”
臭学霸。把老子放狠话环节当什么了？？！
苏见星磨了磨牙:大校花，你可以收拾收拾准备后事了，我怕等会你再说下去，没人过来给你买棺材”
沈栖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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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放假前的最后一周，学校里气氛有些微妙。
四中有了新的焦点——严盼盼。
这位三班班花，在经历了被沈栖迟当众撕情书、又被苏见星“截胡”的双重打击后，沉寂了一段时间。
但最近，她似乎又恢复了元气，而且把目标转向了苏见星。
周一升旗仪式，苏见星正打着哈欠听校长讲话，旁边突然递过来一瓶酸奶。他转头，看见严盼盼站在他斜后方，冲他甜甜地笑。
“苏见星同学，这个给你。”严盼盼小声说，“看你早上没吃早饭吧？”
苏见星愣了一下，抬眉，没接：“不用，我吃过了。”
“哎呀，拿着嘛。”严盼盼不由分说地把酸奶塞进他手里，手指状似无意地划过他的手背，“就当谢谢你上次在篮球场帮我捡球。”
周围几个男生开始起哄。苏见星皱起眉，想把酸奶还回去，但严盼盼已经退回队伍里了。
他拿着那瓶酸奶，像拿着个烫手山芋。沈栖迟站在他前面两排，背挺得笔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升旗仪式结束，苏见星追上严盼盼，想把酸奶还给她。但严盼盼摆摆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你不喝就扔了吧。”
说完就走了，留下苏见星一个人站在原地，拿着酸奶，不知所措。
神人来的？？送给谁看的？
“哟，星哥，桃花运来了？”陈浩凑过来，挤眉弄眼。
“滚。”苏见星把酸奶塞给陈浩，“给你了。”
“别啊，人家给的是你。”陈浩嘿嘿笑，“不过说真的，严盼盼长得是真不错，你要不考虑考虑？”
天天给人拉红线，男女都拉，你上辈子是个月老？
苏见星没理他，快步往教室走。经过沈栖迟身边时，他瞥了一眼，沈栖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国旗下的讲话稿。
接下来的几天，严盼盼变着花样给苏见星送东西——有时是奶茶，有时是饼干，有时是叠成心形的纸条。每次都在人多的时候，大大方方的，让人没法拒绝。
苏见星烦得要死。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事，更何况严盼盼每次送东西，周围都有人起哄，沈栖迟还都在场。
周三下午体育课，苏见星打完篮球，坐在场边喝水。严盼盼又来了，这次是一瓶运动饮料。
“苏见星，给你。”她笑得很甜，“打球累了吧？”
周围几个男生又开始起哄。苏见星没接，只是看着她：“严盼盼，你到底想干嘛？”
严盼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没想干嘛呀，就是想对你好。”
“老子不需要。”苏见星站起来，语气很硬，“以后别给我送东西。”
“找不到对象别对我刷存在感，老子对你连朋友的欲望都没有”
他说完就走，留下严盼盼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教室的路上，陈浩追上他：“星哥，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人家好歹是班花。”
“班花怎么了？”苏见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又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陈浩脱口而出。
苏见星脚步一顿，没回答。陈浩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打哈哈：“我瞎说的，瞎说的。”
他喜欢谁？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严盼盼靠近他时，他浑身不自在。当严盼盼的手指碰到他手背时，他只想躲开。但当沈栖迟靠近时……
苏见星甩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去。
回到教室，沈栖迟正坐在座位上做题。苏见星在他旁边坐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他是被薄荷腌入味了？怎么每次都这个味道
还挺好闻
…
“解决了？”沈栖迟头也不抬地问。
“什么？”苏见星一愣。
“严盼盼。”沈栖迟说，“你不是去跟她说了吗？”
苏见星这才反应过来，沈栖迟说的是刚才的事。他“嗯”了一声：“说了。”
“怎么说？”
“让她别送了。”
沈栖迟停下笔，抬头看他：“她听了吗？”
“不知道。”苏见星实话实说，有点烦，“反正我说了。”
沈栖迟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梨涡也露出来
你妈_的天天对老子笑什么
…？
“笑什么？”苏见星莫名其妙。
“笑你笨。”沈栖迟说，“严盼盼那种女生，你越直接拒绝，她越来劲。”
“那怎么办？”
“凉拌。”沈栖低头继续做题，“等她腻了，自然就停了。”
苏见星觉得沈栖迟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放学时，严盼盼果然又来了。这次是在校门口，当着很多人的面，递给苏见星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
“苏见星，这个送你。”她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明天清明节放假，祝你……假期愉快。”
苏见星看着那个盒子，双手插兜，抬了抬眼睛
“严盼盼，”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我说了，别给我送东西。”
“还有，你清明节才假期快乐”
严盼盼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我只是……”
“我不喜欢你。”苏见星打断她，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以前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以后也不会喜欢。所以，别浪费时间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太伤人。严盼盼眼圈一下子红了，她咬着嘴唇，狠狠瞪了苏见星一眼，转身跑开了。
周围一片寂静。苏见星站在原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其实不想说得这么绝，但他更不想让这件事没完没了。
“走吧。”沈栖迟走到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苏见星“嗯”了一声，跟着沈栖迟往外走。走出很远，他才听见身后传来议论声。
“苏见星也太狠了吧……”
“就是，严盼盼多好一女生……”
“不过话说回来，他是不是真的喜欢男……”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苏见星握紧了拳头，沈栖迟走在他旁边，没说话，只是把一瓶水递给他。
“喝点水。”沈栖迟说。
苏见星接过，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进喉咙，压下心里那股烦躁。
“我是不是说得太过了？”他问。
“不过。”沈栖迟说，“挺符合你人设的。就该这样…”
苏见星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有经验？”
沈栖迟笑了笑：“被表白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
你继续装
两人走到分岔路口。沈栖迟要往左，苏见星要往右。
“明天……”沈栖迟顿了顿，“你去扫墓？”
苏见星点头：“嗯。”
“要我陪你吗？”
苏见星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我扫墓你去什么？”
沈栖迟没勉强：“那好。注意安全。”
“你也是。”苏见星说，“明天……也去看你妈妈？”
“嗯。”沈栖迟点头，然后很轻地补了一句，“我妈葬在城南墓园。”
苏见星点点头，“节哀。”
沈栖迟笑了，笑容有点苦涩：“谢谢。”
两人道别，各自回家。苏见星走到巷子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栖迟还站在原地，背影在暮色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忽然觉得，沈栖迟和他一样，都是被什么东西困住的人。只是沈栖迟困在父亲的期望和世俗的眼光里，而他困在过去的阴影和自我的怀疑里。
但至少，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这个念头让苏见星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
他没说出来
他好像，有点喜欢他了…
走进巷子，脚步声在路上咯吱响，清脆而孤独。
明天就是清明了。他又要去见那个不存在的“母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有点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