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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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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金骁被仇岛带出去吃饭,雪一直下,闻金骁说吃火锅吧,他们找到一家自助火锅。仇岛还在跟闻金骁说对不起,他去他家就能住,闻金骁来了反而要住旅馆。仇岛家里实在不具备那个条件,赵帕可没那么好说话,而且他们家是两居室,赵帕虽然没再结婚,有时会带女人回来的。
闻金骁让仇岛不要在意这个,所谓钱能解决的都不是问题,既然已经不是问题了,就不必要挂在心上。
店里热气腾腾,仇岛没什么机会跟人一起吃火锅,穷是一,他也没什么朋友,毕竟他在人眼里算是怪。仇岛一直觉得自己是天生的,嗯,喜欢男人。在青春期,他其实看不上那些男生幼稚的追求手段,凭什么这个性别群体要以晚熟而自豪呢?
标榜个性吗?追求自我?亦或是隐形霸凌。
仇岛是不懂的,他没有那个条件去懂。
闻金骁帮仇岛调芝麻酱的比例,仇岛吃的少,不会卸。有闻金骁在,他只需要埋头吃饭。闻金骁看着他说我们家小猪出闸了。仇岛嗔怪的看闻金骁,闻金骁端详的却是他吃的油呼呼的嘴巴,食物焕发仇岛身上的能量,他看上去是那样正常,比刚才在旅馆那会儿滋润多了,闻金骁很喜欢。
“喝不喝果汁?”闻金骁去给仇岛买无添加的鲜榨果汁,一杯果汁喝掉仇岛半周的伙食费。闻金骁每个月都会给仇岛寄一笔钱,不多不少,够仇岛吃饭。仇岛每次都会在信上说不要邮钱,他会问赵帕要的,但每回闻金骁都照寄不误。
久而久之,仇岛受之有愧,这是对的吗?
仇岛想,他没有什么好报答闻金骁的,只有一具身体。难怪古人会说无以为报当以身相许。他其实是个小古板。
吃过饭两人往家的方向去,闻金骁的意思是仇岛跟赵帕说一声,以示尊重。仇岛妈当初带仇岛嫁给赵帕,就是看中赵帕有房。那套房不大,两室一厅,有一个大阳台,放着几大盆绿箩,叶子都爬到楼下了。
仇岛让闻金骁在楼下等下,结果仇岛刚爬上楼,赶上赵帕出门。赵帕叼根烟在锁门,仇岛一下立正了,讪讪地喊:“爸。”
赵帕钥匙旋了一圈,又倒回去,仇岛看他眼色说:“我今晚去同学家写作业,不在家睡了。”
赵帕:“那我还锁不锁门?”
仇岛想着刚好趁赵帕不在给闻金骁看看他住的地方,就说:“您别锁了,我拿个作业本。”
赵帕手插兜下楼了。仇岛等了几分钟,估计赵帕走远了才下去叫闻金骁。闻金骁在楼下站的时候碰见赵帕了,他俩互不认识,赵帕抽着烟,看了眼闻金骁。闻金骁的身高惹眼,走哪被瞧都不稀奇。
仇岛一溜烟儿下来,站在楼道喊:“哥哥,上来。”
闻金骁上楼,仇岛说:“我后爹刚才下去了,你看到了吗?”
闻金骁:“左眼下有道疤,抽着烟那个?”
仇岛不住的点头,把闻金骁拉进屋,说:“他准是打牌去了,不到半夜不回来。你进来看看嘛。”仇岛没料到闻金骁今天能进来,都没有收拾。闻金骁甫一踏进来,就感到了单身男人的气息,客厅有些乱,仇岛牵着他的手进卧室,进去了,仇岛自个儿抱着一堆杂物一股脑赛衣柜。
闻金骁坐在椅子上,看到桌上乱堆的书,窗台摆着瑞瑞给仇岛的电子宠物。周末仇岛没戴手表,在抽屉里藏着,桌面算干净,墙上有几张球星的海报。闻金骁看仇岛的垃圾桶,里面都是零食袋,闻金骁想着小孩子,笑笑没说话。
仇岛把床清理的只剩一床被子,邀请闻金骁上来坐。
他那个床比学校宿舍就宽了一点儿,闻金骁坐上去,仇岛也跟着坐,床就小的不像样了。闻金骁摸仇岛的手,热乎着,就松开了。仇岛反手抓住他不放。
上个月,仇岛刚过完十八岁生日,他是小时候跟着他妈变动转学,比别人晚了一年,所以班上他算大的。他在信上跟闻金骁说生日的事情,并且强烈要求闻金骁不许给他买东西,因为每个月寄钱就已经很破费了。闻金骁想了想就随他了。
干坐着不知道干什么,仇岛绞尽脑汁也不知道那些男生把女朋友带进屋会干嘛。拉手,亲嘴吗?仇岛小声问闻金骁要不要听歌,他家是没有游戏机玩的,电视他也很少开,他不想跟闻金骁在外面,怕赵帕突然回来撞见。闻金骁点头。仇岛去拿随身听。
他给闻金骁听王欣平,陈艾媚,李碧华,千百惠。
走过咖啡屋。闻金骁戴着耳机跟仇岛对视,好莫名其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每次走过这间咖啡屋,忍不住慢下了脚步~
仇岛笑弯了眼睛,他就知道闻金骁听过这首传遍大江南北的歌。在欢快的女声中,闻金骁吻住了他的嘴唇,他扑到闻金骁身上,耳机线被扯掉了,没有人在意。闻金骁被他压在床上,他的床板很硬,只铺了两层被褥。闻金骁搂着他的腰,说:“等会儿你爸回来了。”
“我锁门了。”仇岛用起皮的嘴唇碾闻金骁的脸,闻金骁笑着躲他。
“咱俩上澡堂子吧。”闻金骁想着现在气温已经零下了,在旅馆洗澡是很冷的,他出门的时候看到街上有澡堂了。面对共同洗澡的邀请,仇岛扭捏了下。闻金骁手还把在仇岛腰上,没有催。“给你买只润唇膏。”
仇岛说好。
那间澡堂像是新开的,看上去有两三层,规模不小,进去就感受到了水汽。他们要的单间,排在他们前面的是一对夫妻,仇岛悄悄斜眼看闻金骁,他俩这样上单间的可是不多。闻金骁在外是很正气的,虽然吃过了饭,他包里还装着一个苹果,给仇岛吃的。怕里间太热太闷,仇岛瘦不拉叽的再昏过去。
里面有两个并排的浴缸,不很大,闻金骁这样的身量要是进去八成腿都伸不直。但他们没有进去泡,闻金骁把仇岛拽到花洒下头,没有去大众间只是因为他不想给别人看仇岛罢了。
肥皂是仇岛从家里拿的,放在水下搓两下就小一圈。仇岛眼睛不敢乱看,也没有了往日的活泼,人是很拘谨的,任由闻金骁拿着肥皂打在他身上。
水幕模糊了他的视线,墙壁瓷砖上汇集起水珠,他们变成了沉默的两条鱼,四肢湿滑,偶尔交错。
因为里面太闷了,仇岛呆不住要出来。二人站在镜子前面吹头发,仇岛目不斜视,光滑镜面上,闻金骁的视线滑过,仇岛猛地低下头,说他吹好了。
闻金骁在街上给仇岛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山楂很酸,仇岛吃一口,闻金骁吃一口。天黑的纯粹,没见两颗星星,路灯的光也黯,寒冷疏散着马路上的人群。闻金骁突然握住了仇岛的手。仇岛惊诧的扭头看他,他正望向远方,没有撒手的意思。
仇岛还戴着帽子,眼珠子转两圈,静静的吃糖葫芦,根本没有人看他们。
回到旅馆,脱下厚重的衣服,仇岛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型,突然觉得累。闻金骁欺上来,仇岛一动不动,他给仇岛涂唇膏,买的水果味儿的,仇岛的嘴唇一下变得亮晶晶。
“金骁。”仇岛叫他的名字,“金骁。”一连叫了好几声。
闻金骁看着仇岛,仇岛叫几声他应几回,莫名地,两人又笑起来,充满了傻气。
仇岛身上穿的是闻金骁的打底,很宽松,暖气很足也不会觉得冷。闻金骁的手探进去,仇岛怕痒的拧着身子,闻金骁追上去,一口吃到了仇岛桔子味的润唇膏。
黏黏的。仇岛叭叭地亲在闻金骁脸上,闻金骁道:“你要擦嘴就去拿纸,别在我脸上擦。”仇岛大声笑起来,说我就不。他亲闻金骁薄薄的眼皮,亲那道含蓄的褶,闻金骁又一次问他怕不怕。
他说怕。
闻金骁没有说话,仇岛继续道:“如果我害怕地往你怀里缩,你会紧紧地抱住我吗?”
闻金骁说会。仇岛说:“那我愿意害怕。”
“不要怕。”闻金骁手罩在仇岛头顶,道:“我轻轻地。”
仇岛知道闻金骁不会骗他的,但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会食言,连闻金骁也不例外。仇岛的谴责声不停地冒出来,说:“你咋这样。不听我说话。”
闻金骁笑着在仇岛耳边学语,一口标标准准的普通话,呢喃着:“咋这样咋这样。”
仇岛:“你还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