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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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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岛还要再上一周，他又是住校的，跟闻金骁见不着面，想着闻金骁这几天白来了，就为了早一点跟他碰个面，白在旅馆多住五天。闻金骁对仇岛解释，自己也可以逛一逛，毕竟还没有来过这里。仇岛不知道他生长的这个地方有什么好逛的，闻金骁笑笑没说话。
等仇岛放假，第一件事就是背着书包到旅馆给闻金骁看那厚厚一沓的试卷。
他把模拟考的试卷也带来了，他没有骗闻金骁，他成绩是极好的。两个人坐在床上看卷子，仇岛观察闻金骁的反应，这对他意义重大。闻金骁没笑，就像赵帕看到他试卷那样，不同的是闻金骁脸上是惯有的一派温情，仇岛就吃不准闻金骁在想什么。
不高兴吗？
仇岛眼巴巴地，等闻金骁收起试卷，说了句不错，仇岛也没有很兴奋，甚至情绪是低落的。他发现他需要闻金骁肯定他，就像肯定他的价值那样对他进行鼓励。
闻金骁把他抱到腿上，暖气很足，他们在室内穿的并不多。闻金骁大腿肌肉硬邦邦地，仇岛偷偷调整一个舒适的角度，闻金骁笑着捏他的脸。
“给我看你的卷子做什么？”闻金骁问。
仇岛：“考考你大学生会不会做高中的试卷。”
闻金骁一下乐了，把他抱得又紧了几分。仇岛瑟缩着，这回不是怕，而是对即将到来的情/事的颤栗。闻金骁分明是明知故问，他还能不懂仇岛的心思。他道：“想让我给你当爸了？”
仇岛脸腾的红了，不可否认，早几年他是会拿着成绩单去赵帕跟前‘显摆’。当他发现无论他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赵帕都无动于衷后，他也就不会做这种幼稚的举动了。闻金骁是不一样的，他想给闻金骁看，除了分享外，他更想让闻金骁知道，闻金骁那些钱没有白花。虽然这里没有山，他也不愿意承认闻金骁给钱是包养他，他更情愿看作是资助。
“你才生不出我这么大的。”仇岛嘟囔了一句。
闻金骁：“确实。”
仇岛不在的时候，闻金骁就在外面瞎转悠，仇岛一回来，他们又窝在这间屋子里不出去。即使雪停了，白天会出太阳，窗帘依旧拉的严严实实，他们窝在一张床上。床不甚宽，两个人面贴面，也摸也亲。
仇岛光是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睁着，并不动手。闻金骁被他这么看一会儿，忍不住开口：“眼珠子黏我脸上了。”
他笑得不出声，哑哑的往闻金骁身上拱，拉着闻金骁的手搁他腰上。闻金骁把他压在身下，他张开手，给闻金骁看他的左手，蓝色复写笔写着欢迎，又看右手，俩字光临。闻金骁软着语气说：“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坏啊。”
仇岛咧嘴笑，“幸亏天冷没出手汗，字没掉。我就欢迎你光临，又不欢迎别人。”
闻金骁说那我要好好光临光临。两个人盖着被子，拱起高高的，掀得被窝里全是风，没点暖气儿。仇岛屁股底下垫着那条闻金骁洗干净的围巾，闻金骁指头上是雪花膏。
那本来是买给仇岛抹脸的，红血丝不知道会不会消，夏天是没见仇岛脸上有血丝。冬天也太残酷了。
很多老人也会在冬天离世。
仇岛问闻金骁马凤来咋样，闻金骁说好。仇岛回来还想过她一阵儿，她对仇岛是没得说的，仇岛甚至还想过瑞瑞。闻金骁难得笑的不怀好意，说：“你干嘛在我的床上惦记我弟弟。”
仇岛顿了下，觉得闻金骁变坏了，半年没见，对他都不如以前体贴了。他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马凤来和瑞瑞，闻金骁说等他考上大学了，暑假他们可以一起回去。
这时，仇岛眼里并没有学业的压力，有的只是对未来的憧憬。
闻金骁给仇岛买了润唇膏冻疮膏雪花膏，还有厚厚的棉袜子。白天他们在旅馆厮混，晚上闻金骁把他送回家，因为放寒假仇岛没有在外面留宿的理由，也不好得罪赵帕。冬季的夜晚是那样黑，他们走在路灯下，影子斜斜的，脚下踩着冰碴儿，或是靴底碾着雪发出咯吱声。
像偷来的。
好日子都像偷来的。
很快闻金骁要回家，仇岛不舍的在旅馆落下眼泪，他不想哭的，显得很像小孩子。可是他们又要小半年见不着面了。闻金骁搂着仇岛哄了好一阵，仇岛眼圈红红的，不哭了。
仇岛把闻金骁送火车站，还给马凤来买了一盒桃酥，让闻金骁带回去，说他给买的。火车站前的广场空旷，北风旋着，直往人脖子里钻。闻金骁给仇岛紧了紧围巾，让仇岛就送到这儿。仇岛抓闻金骁的手，闻金骁给他戴上手套，冰天雪地里，只有一双手，一双因离别而翻涌水光的眼是热的。
闻金骁被仇岛抱住，隔着臃肿的棉服，感受到仇岛的用力。
“你等我。”
“我等你。”
一九九八年的春天是被风吹来的。闻金骁照旧每周都会给仇岛写信，仇岛的信由每周一封变为两周一封，闻金骁不催他，一直到仇岛高考结束。
填报了志愿。他们仍是天各一方的状态。
赵帕不怎么想供仇岛上大学，仇岛不怕，赵帕养他这几年已是仁至义尽，他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仇岛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再加上还有一个闻金骁支持他。他没有一放假就往闻金骁那儿跑，这大概是他跟赵帕一起住的最后一个暑假了。赵帕给了他两百块钱，没有更多的了，在他收到录取通知书以后。
仇岛暑假打工攒学费，信里也跟闻金骁说了，赵帕说以后都不管他了。闻金骁只说我管你。
仇岛开学去学校，闻金骁就在火车站接他，他包里装的都是衣裳，路途遥远，被褥就没带，太重了他自己也搬不了那么多东西。闻金骁说他过个暑假晒的像黑猴。仇岛朝闻金骁拜拜说那我参见齐天大圣。闻金骁笑着揉仇岛的脑袋，仇岛以后再也不会留长发了，还挺可惜的。
闻金骁租了一个房子，在学校附近，住酒店不卫生，也没有家的感觉。
他是不让仇岛做兼职打工的，那点儿钱，他就能给仇岛。他要仇岛好好学习，仇岛说大学生也要好好学习吗？闻金骁反问仇岛大学生不是学生吗？仇岛说不是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吗？闻金骁幽幽道，人只有死了才是轻松的。
仇岛长到一米七七一米七八就不长了，他问闻金骁，说：“我矮吗？”
闻金骁：“为什么这么问？”
仇岛小声说他觉得男生上没上一米八区别还是很明显的。闻金骁说你要上一米八干嘛呀。仇岛：“为了跟你看起来般配。”
闻金骁不知道他哪来的歪理，“配不配不是看出来的，是过出来的。”
仇岛还是难掩失落，闻金骁一把将他抱起来，他搂闻金骁的脖子，两腿盘在闻金骁腰上。闻金骁问他两米的空气怎么样。仇岛吸吸鼻子，说爽。闻金骁擎了他一会儿，说：“比咱俩刚见面那会儿好多了，你那时候瘦瘦小小的，我在火车站看你半天，像个发育不良的女孩儿。”
闻金骁第一眼就看见仇岛了，却没有上前，他想知道如果他没有出现，仇岛会怎么样呢？会灰溜溜的回去吗？哪料仇岛在人流汇集的地方大声叫他的名字。很响亮，很响亮的闻金骁三个字。不怕别人看吗？闻金骁觉得有意思，接上仇岛，发现怎么送也送不走。
仇岛说他那时候没长开，闻金骁点头，说还有babe face呢。仇岛问闻金骁他现在还有吗？闻金骁左右端详他的脸，仇岛被看的很紧张，闻金骁贴上去，同他耳鬓厮磨。仇岛说你为什么不说话。闻金骁回说因为不想你长大，但是你可以跟我一起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