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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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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金骁早起下床,照例先去晨跑,他是回来路过水桶看,才发现里面没有乌龟了的。好的不灵坏的灵。他问马凤来,说:“奶,看见乌龟了吗?”
马凤来还在泡豆奶粉,她说不是在桶里吗。闻金骁就知道,乌龟跑丢了。他回忆昨晚那个乌龟的大小,想着给仇岛再买一只算了。仇岛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揉眼睛,叫了一声哥,就蹲在水桶边儿看乌龟。
空的。
他抬起头,跟闻金骁大眼瞪小眼。闻金骁想起自己昨夜的话,再对上仇岛,就不清白了。
“我给你买一只。”闻金骁说。
仇岛挠着耳朵根,饭也不吃了,他觉得肯定没跑远,就在屋子里。他们睡觉都关着门的,就大早上那一会儿,乌龟还能跑丢?
闻金骁眼看仇岛趴在地上满屋子的找乌龟,知道他那个倔劲儿又上来了,不管他。马凤来倒是给仇岛了一个苕帚,让仇岛扫沙发缝跟床底下,那些平常够不着的地方。大清早,太阳已经照进来了,光柱里有仇岛扫起来的尘埃,马凤来拿着洒水壶跟在仇岛身后,时不时撒个水,好叫屋子里没那么干。
闻金骁看着这一老一小,有些失语。
仇岛瘦胳膊往柜子底下掏,人跪伏着,背心都耷在地上。很邋遢的。闻金骁看他扫出来的陈年旧物,有过期的糖果,马凤来没剪头发之前的绑头绳,还有一个他爷爷的口琴。马凤来拿着口琴去外面洗了。仇岛不说停,像在捣蛋。
闻金骁跟在他身后,说:“别找了,我给你买。”
仇岛嘟囔着:“肯定能找着。”
闻金骁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但仇岛的固执是有回报的,他最终在面粉缸后面找到了那只乌龟。它爬的壳上都是蜘蛛网,仇岛举着乌龟给闻金骁看,说:“哥!找到了!”
他们站在走廊冲洗乌龟,仇岛一边拿鞋刷给乌龟刷壳,一边说着:“我要给它起一个名字,就叫丢丢,因为它差一点丢了。”
闻金骁想小孩子才喜欢给自己的东西起名字。仇岛头发上挂着金银丝,他伸出手给仇岛摘掉,仇岛因为他这个动作而愣神。他看仇岛浑身脏兮兮的,说:“你该去洗个澡。”
仇岛把乌龟放进桶里,飞快的跑走了。
等仇岛洗完澡出来,闻金骁跟马凤来正坐在沙发上,他们在说闻金骁的爷爷。这个口琴已经不见很久了,他们也早将它忘记了。“你爷爷最拿手的就是《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马凤来望着桌上摆的老伴儿遗相,黑白照,一脸严肃。闻金骁也跟着看他爷爷,旧日的时光变得残忍,口琴不朽的金属镀层折射出亮光。
仇岛好奇的看,问说:“哥,你会吹吗?”
闻金骁点头,他跟他爷爷学过。
仇岛还没说想听,闻金骁一个眼神示意他出来。马凤来还在睹物思人,闻金骁对仇岛说:“想不想买个鱼缸,装你的乌龟。”仇岛眼睛一亮,说想!
闻金骁带仇岛出门,还是那样的天气,紫外线照射在人的皮肤上,久了还会有轻微的刺痛。闻金骁先带仇岛去的是一家琴行,墙上挂着几把吉他,墙角还有一架钢琴!仇岛只在中学表演比赛上见过。他大着胆子在黑白琴弦上滑了下,流泻出突兀的声响,琴行老板看过来,他立刻躲到闻金骁身后。闻金骁高大的身形能把他挡严实。
“老板,买一个口琴。”闻金骁说明来意。家里那个口琴很久了,又是他爷爷的遗物,他不好使用。只有买新的。
他付了钱,带仇岛出琴行。他把口琴递给仇岛,问:“会吹吗?”
仇岛摇头。他给仇岛示范,就吹那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仇岛什么也不懂,只觉音乐是好听的,吹口琴的闻金骁有一股端肃气,很周正。
闻金骁把口琴给仇岛,说:“我可以在外面教你,但是不要在家里吹。”
仇岛重重点头,他把口琴揣进兜里,隔着一层布料,又稀罕的摸了摸。
接着闻金骁带仇岛去花鸟鱼市场买鱼缸,其实就是玻璃缸,养鱼养乌龟都可以。市场很大,空气中浮动着鸟禽的臊气。闻金骁大步朝前,仇岛跟在他后面,有时候不专心,左右环顾,还要他停下来等。
他不知道仇岛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好奇,好像什么都没见过,总忍不住想上手摸。他拦下仇岛的手,低声提醒:“不可以。”
仇岛就把手背在身后,一路上没再乱摸过。
闻金骁买了一个长方形的鱼缸,仇岛那只乌龟太会爬了,他想着先不在里面造景,养几天看看。仇岛抱着鱼缸,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闻金骁笑道:“怎么脸上都在使劲儿。”
仇岛:“我怕它碎。”
“哪有那么容易碎。”
闻金骁说了仇岛也不听,出了市场,仇岛特意说:“哥,路上骑慢点,我手心都出汗了。”
他是那样的小题大做。闻金骁让他上车,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方形的玻璃缸,离的远远的,太阳光照下来,明亮的像一滩银子。闻金骁故意骑快,就会听到仇岛大声喊哥。
这时候他们的脚步才刚刚出现在小镇的地图上。
马凤来不管闻金骁的支出,她不怕他不花钱,她的钱也是留给他的。屋子里少了一个人以后就变得空,闻金骁能往家里添东西,她无疑是高兴的。
鱼缸摆在闻金骁屋子里,原来竖着摆的书都横上去了,留出一半的位置,放玻璃缸。仇岛不知道什么时候捡的鹅卵石,闻金骁跟他一起都没发现,也许是在市场那会儿。仇岛把石子和乌龟一起放进去,有浅浅的一层水,乌龟探出头来,窗外的榆树影晃在缸壁。
仇岛趴在桌子上,隔着玻璃戳戳乌龟,说:“丢丢,恭喜你,有家了。”
闻金骁将冰棍儿贴在仇岛脸上,隔着塑料包装,仇岛被冰了一激灵。他斜倚着桌子,看仇岛撕开包装袋,一脸满足的嗦冰棍儿,湿漉漉的红舌头又伸出来,半隐在唇间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