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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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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白珩。二皇子殿下。
“都看到了？”枪口在他颈侧缓缓移动。
时霜发不出声音，只能透过指缝溢出破碎的气息。白珩的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濡湿而紧贴在额头鬓边的银发上，那眼神深了几分。
拇指忽然抬起，近乎粗暴地擦过时霜的眼角——那里不知何时溢出了一点湿痕。
“哭了？”他像在欣赏一件不慎打湿的珍贵藏品，手指的力道却一丝一毫都未减轻。
时霜闭上眼，睫毛颤动。他没有躲闪，任由他指腹揉搓，直到眼尾晕开一片红。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珩的声音压得很低。
时霜的血液几乎冻结。他只能是误入了这里！一旦白珩发现自己左臂的异状、体内与虫族产生的共鸣……任何一种可能都将万劫不复。
时霜睁开眼睛，紧紧盯着白珩的眼睛，那双惯常冰冷的眼里并没有杀意，反而夹带着玩味，这种眼神对时霜来说并不陌生。是上位者的俯视，是猎人打量已经到手的猎物！
时霜心中惊疑不定，只试探着抬起右手抵在白珩胸前，做出推拒的动作。但他此时浑身脱力，这点力气根本没有推开白珩一丝一毫。
“我失足，跌下来的。”时霜声音也同他的右手一样虚弱。他额发上的汗已涔涔滴落，他演技生涩，但此刻无需多言，这病骨支离、任人采撷的模样，就是最具说服力的伪装。它完美掩盖了所有异常，也契合了误入禁地、撞破秘密后该有的反应。
白珩没有说话，只拿眼神剜着他。时霜早已悄悄侧过身，将左手背到身后。这安静持续得太久，让时霜心中越发没底。他又用右手推了推白珩，还是那么一点点的力道。
“殿下……”他话没说完，右手已经被白珩一把握住，向上提起，他整个人也被往上提了提。下一秒，他的嘴唇被一双冰冷的唇撷住。
双唇相触，时霜一僵。
他大脑轰鸣，所有算计都在此刻短路，只剩最原始的避险本能。一边将异变的左手背到身后，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痛感压制那蠢蠢欲动的灼烧；一边维持着自己的虚弱表象。
他毫无亲吻经验，在尝试退后躲避无果后，便只是通过嘴唇传递着微凉的颤抖和紊乱的气息。
白珩感受到时霜的闪躲，不慌不忙地就着这个姿势，骤然收紧了手臂，将时霜更深地锢进怀里。那不再是擒拿，而是某种强势的、不容逃脱的侵占。
他撬开时霜的唇齿，吻得更深。气息交缠，白檀与薄荷，彻底笼罩了时霜。时霜被迫承受，后腰被枪口死死抵住。就在他神经紧绷到极限时，左臂那焚烧般的灼痛，竟如退潮般消散了。
仿佛这个充满压迫与掠夺的吻，阴差阳错地安抚了他体内暴动的异变。
不知过了多久，白珩退了开来。他几息间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指腹抹过唇角。
时霜面色苍白如纸，唯有被蹂躏过的唇瓣鲜艳欲滴，眼尾嫣红未褪，呼吸不畅。白珩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远低于正常体温。
“你发烧了。”白珩语气笃定。低烧，惊吓，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时霜顺势闭上眼，长睫轻颤，将脸偏向一侧，全然一副迷离又虚弱的姿态。
白珩静静看了他几秒，收起了枪。
翌日，最高十一人议会。
当议题转到抓捕虫族与安全署近日一系列与灰血的冲突时，议会一度陷入了沉寂。时霜在此时缓缓开口。
“眼下在首都星抓捕虫族陷入僵局。”他的声音清晰冷静，“继续由安全署主导大规模搜捕，倒是可能会激化与灰血间的矛盾。”
他顿了顿：“我提议，成立临时特别行动组，专司此案后续追剿。”
“时霜大人有人选？”军部代表抬眼看来。
“薛恍中将。他在安定域外有着丰富的与虫族作战经验，是很优秀的帝国将领——也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
开发署署长皮尤轻笑一声，指间的签字笔有一圈没一圈地转着：“时霜大人考虑得周到。只是……薛恍中将毕竟是灰血，有些场合，恐怕不便行事。”
“您考虑的是。”时霜迎上他的目光，“所以我会加入到这个特别行动组中，监督并负责后续推进情况。”
皮尤手中的笔停住了。他盯着时霜，几秒后才缓缓靠回椅背。“……既然时霜大人坚持。”
“薛恍中将的荣耀是陛下与帝国都首肯的。”白珩开口，声音不高，“非常时期，我认为可以一试。”
话音落下，会议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了安全署代表萨缪尔的方向。时霜这个提议，无异于从安全署碗中分羹。陛下遇刺案迟迟未破，首都星却已闹得沸反盈天，连帝国学院的教授都下了狱……陛下至今未发话，但时霜可是时予濓的儿子，难保他现在的提议不是陛下的意思……
萨缪尔脸上笑容未变，只是指节在桌面轻轻叩了一下，才开口：“大家都是为陛下办事……安全署上下，当然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军部的蓝血将领们交换着眼神，难掩轻蔑。一个靠死战搏出位的灰血，一个空有皮囊的议长公子，这样两个人去对付神出鬼没的虫族？简直儿戏。但他们乐见时予濓的儿子去碰钉子，也乐见灰血去啃硬骨头，于是纷纷附议。
众人都已表态，只剩今日的代理议会长鹿梦和未发一言。
白珩看向长桌尽头：“鹿议长？”
鹿梦和从面前的文件上抬起眼。他的目光平静地划过时霜，又垂下。“此案牵涉甚广，权责交叉。我保留意见。”
他推开了表决器。
一票弃权，九票赞成。
决议通过。
临时指挥部设在议会大楼附属建筑的地下三层。走廊森严却陈旧，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尘埃混合的气味。
薛恍在一天后推开了那扇标着“临时特别行动指挥部”的房门。
房间内只有几台终端闪着幽蓝的光，未做其他布置，显得有些空旷。时霜站在巨大的全息图像前，背对着门。银发在冷光下显得暗淡，肩线绷得很直。
听到脚步声，时霜转过身。
四目相对。
薛恍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192公分的身高竟让这里一时之间显得逼仄。作战服包裹着训练有素的体魄，肩背宽阔，腰腹紧实。他的面部折叠度很高，在冷光下轮廓分明，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琥珀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入鞘的刀。
时霜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浅冰蓝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波动——不是欢迎，更像是一种深切的疲惫。
时霜走向金属桌案，拿起一份封装文件。
“薛恍中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是此案目前所有资料。”他将文件递过来： “陛下遇刺案、追剿首都星隐匿虫族、以及近期与虫族相关的异常事件，都在职责范围内。”
时霜抬起眼，“从现在起，我们搭档。调查进展仅限你我之间。”
不是请求，也没有多余寒暄，只是一个简洁冰冷的通知。
薛恍接过文件。封装外壳坚硬挺括。
他看向时霜。发现这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那股无花果混合牛乳的淡香隐隐飘来。
薛恍接到议会调令时并不知晓此行的目的，出发前莫维打趣他这是得了首都星贵人的青眼，让他千万要把握机会。他一路上忍不住胡思乱想，难道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开什么玩笑，他可没做好当小白脸的准备。
直到他踏入这间屋子，才惊觉将他从安定域带到首都星的人，是时霜。
一股他无法描述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蹈，撞得心脏砰砰直跳。
几秒后，薛恍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明白。”
时霜此刻也转过头打量起这个年轻人。第一次见面他就察觉到薛恍对自己的排斥和不喜，可他没得选，他不能把宝押在首都星的任何一个人身上。他知道薛恍在与虫族的战争中展现出了非凡的实力，并且他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至于灰血不灰血的，他不在意。
见薛恍的目光还停留在自己脸上，时霜才后知后觉自己从没有进行过自我介绍。
他向薛恍伸出手：“我是时霜，隶属帝国十一人议会。”
薛恍也伸出手同他很快地交握了一下。他突然生出一种荒诞感，好像莫维说得那样，他被不得了的蓝血贵族看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