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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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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实验室，发现自己的座位旁，杵着一个人。
沈砚。
他穿着红色篮球背心，胳膊上还带着没擦净的水渍，斜倚在实验桌边，手里正拿着那本罪魁祸首的笔记本，慢悠悠地翻看着。阳光透过窗户，给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脸上那惯常的、有点痞气的笑容，此刻看起来都高深莫测。
谢屿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他走过去，伸手：“给我。”
声音是一贯的冷，听不出波澜。
沈砚抬起头，目光从笔记本移到谢屿脸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没立刻还，反而晃了晃本子，语气带着玩味：“‘研究对象可能具有传染性’？”他向前倾了倾身，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谢大学神，解释一下？”
淡淡的汗味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侵略性地包围过来。像夏天的雨。谢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耳根不受控制地漫上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绯红。
他避开沈砚过于刺眼的注视，盯着对方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那有一颗淡红色的痣 很小。他语速平稳，内容却石破天惊：“字面意思。你的某些行为模式不符合常规逻辑，且对我的注意力集中度、任务完成效率及心率变异性产生了显著干扰。初步假设为某种特定触发型‘传染源’。需要进一步数据验证。”
沈砚：“……”
他被这一长串学术名词砸得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抖动，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胸腔轻微的共振。“干扰？传染源？”他念着这两个词，眼神却像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牢牢锁住谢屿故作镇定的脸，“所以，你画把我画成猪头、送‘毒药’、偷拍我——都是为了验证这个‘传染性’？”
“样本刺激与反应记录。”谢屿纠正，依旧不肯看他的眼睛，但脖颈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哦——”沈砚拖长了调子，忽然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热气拂过谢屿的耳廓，“那‘亲密接触’呢？也是……验证步骤之一？”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球场上的喧哗，更衬得这一方天地落针可闻。几个还没离开的同学僵硬地缩在仪器后面，竖起了耳朵，恨不得自己此刻是个隐形人。
谢屿终于抬眸，对上沈砚近在咫尺的、带着笑却异常专注的眼睛。那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再是平时漫不经心的阳光，而是一种更锐利、更探究，甚至隐隐有些期待的光芒。
沉默持续了几秒，或者一个世纪。
谢屿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下颌线收紧。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高岭之花要冻裂方圆十米一切生物时，他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到像是幻觉。
“理论阶段。”他补充，声音比刚才干涩了一丝，“需要严格设计实验对照组与变量参数。”
沈砚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灿烂得晃眼。他没再追问，也没把笔记本还回去，而是直起身，顺手将它塞进了自己的裤袋里，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是他的所有物。
“行啊，”他说，语气轻松愉快，“那……验证实验什么时候开始？谢大研究员？”
他朝谢屿伸出手，不是要握手，而是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谢屿的目光落在沈砚的手上，停顿片刻，然后缓缓抬起自己干净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没有去握，只是伸出食指，极其快速且轻地，在沈砚干燥的掌心点了一下。
一触即分。
像蝴蝶降落，又像初雪降临。
“数据点一，”谢屿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耳廓那抹红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脸颊边缘，语气却一本正经，“初步体表接触。心率变化待记录。”
沈砚掌心那被触碰过的一点，仿佛残留着细微的、冰凉的触感，迅速被自己的体温覆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眼看看谢屿那强行镇定的脸和红透的耳尖，再也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几乎要掀翻实验室的屋顶。
“好！”他边笑边说，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我等你记录。需要我提供更多‘数据点’的话，随时配合，二十四小时待机随时奉陪！，谢屿同学。”
他最后四个字念得又慢又清晰，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说完，他冲谢屿眨了眨眼，转身哼着不成调的歌，晃着那本“罪证”笔记本，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实验室，留下一个嚣张又洒脱的背影。
谢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沈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几不可闻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起刚才触碰过沈砚的那根食指，放在眼前，盯着看了两秒，然后，默默握紧成拳，塞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
窗外，夕阳正好，将天边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远处篮球场上，似乎传来了某人更加精力充沛、甚至有点故意的响亮运球声。
实验室里，仪器后面，几个“隐形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用口型无声呐喊：
“磕——到——了——！！！”
论坛新帖，标题只有简洁有力的两个字：【实锤。】
内容：“不用疑似了。谢屿没被魂穿。”
“是沈砚把他‘传染’了。”
“这种‘病’，估计没治了。建议全校适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