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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来找你 ...

  •   与此同时,牛郎们的休息室里。

      经理神崎莲见到Akira推门进来,一眼就瞧见他脸上的伤,关心道:“哎呦我的祖宗!你这脸是怎么搞的?”

      Akira没马上回话,径直走到墙边的镜子前站定。已经有个小弟机灵地拿着消毒棉签和创可贴凑了过去,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脸上那道渗血的划痕。

      冰凉的触感让Akira的眉心蹙了一下。

      他盯着镜中自己颊上那道伤口,既愤怒又心疼,他向来最宝贝自己这张脸,可稀罕了,比他的命都重要。

      他声音发冷,压抑着火气,“刚出门就被人堵了,下手阴得很,直接就冲着脸来的。”

      经理一听,火气噌地就上来了:“肯定是‘银河’那帮杂碎干的!竞争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边说边掏出手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马上跟老板汇报,必须让人查清楚,还得让他给你配几个贴身保镖!”

      Akira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谢了。”

      经理拿着手机,走到房间的另一头讲了起来:“喂,老板,是我,我有要紧事跟您说……”

      小弟帮Akira脸上涂好药后,又打开创可贴盒子,轻声问:“Akira哥,您看用哪个合适?”

      盒子里的创可贴样式琳琅满目,花样不少。Akira看过去,眼前忽然闪过刚才偶遇的,那个摄影师耷拉在胸前的黑色相机。

      黑色,冷静,带着点抽离的观察意味。

      行,就它了。

      挺应景。

      他手指一点:“这个。”

      小弟一看,取出了那张印着黑色相机图案的创可贴,稳稳地贴覆在他脸颊的伤口处,然后,就退到一边收拾起了医药箱。

      Akira还在照着镜子打理着自己的头发,突然,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俊美秀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Akira瞥了他一眼。来人周身有种不合时宜的古典气质,像是从七八十年代活到现在的妖精,长生不老,容颜不朽,优雅中带着几分被岁月浸过的疏离感。

      凰堂雅也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Akira脸上的创可贴上,眉头微蹙:“脸怎么了?”

      “没事,”Akira语气轻松,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雅也,道:“出门让疯狗咬了一下。”

      雅也心里一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疯狗?那可要当心啊,得赶紧联系区役所的人来处理才行,免得它再伤人。”他的声音温和,措辞得体。

      Akira看他那有些虚伪的样子,似笑非笑:“确实得处理。不过这回是我没留神。不过,要是再有下次,那畜生还敢凑过来……”他声音压低了些,透着寒意:“我保证,会亲手拔了它的牙,敲断它的爪子,让它后悔出生在这世上。”

      这警告的话像是说给那群“疯狗”听的,又像是对雅也说的。

      雅也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但语气硬了些:“那肯定,大家以后可都要多加小心。”他说着,看了看休息室内其他安静待命的小弟。

      其他人符合道:“知道了,知道。”

      Akira没多聊这个,他打量了一番雅也,见他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些,随口问道:“你身体还好吗?今天来得可够晚的,昨晚陪那位女王大人熬通宵了吧?应该再多睡会儿。”

      雅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脸上还撑着那副温和的笑:“还好,我没事。”

      正说着,又一个小弟推门探进头来:“Akira哥,外面那位……又来了,非点名要你过去!”

      Akira脸上的不耐烦毫不掩饰,嗤笑一声:“大早上的就喝成这副德行,也不怕命短。”

      经理抓紧跑过来提醒他:“Akira,你注意点,不能再跟客人动手了!”

      Akira无所谓地挥了下手,扔下句话就往外走:“那得看他长没长记性,我脾气就那样,他知道。”他满不在乎地扭头一笑:“我说过,我有我的原则。”

      说罢,他便朝着待客区走去,留下休息室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韩枫还坐在卡座上,划拉着手里的平板,在Akira和雅也的宣传照之间来回翻看。

      Akira的头衔是“超新星头牌”,雅也的是“巅峰首席”。

      残蝶还在一旁介绍:“……总之,店里现在最红的就是这两位。雅也前辈是温柔挂的,特别会照顾人。Akira嘛……”说时,他语气里带了点私密的劝告意味,“……人是真绝,但脾气也爆,还跟客人动过手。哥哥您要是想让人陪你轻松地喝杯酒,我劝你,还是别点他。”

      韩枫瞥了一眼残蝶那个样子,没接话。他继续盯着那酒客的方向。果然,没一会,Akira从后方区域走了出来,身影掠过他的卡座,走向了那个醉醺醺的客人,神色自若地在对方身旁坐下,跟他聊着什么。

      那客人一脸坏笑,伸手就要往Akira脸上摸,嗓门还大:“哎呦,我们的大帅哥,这漂亮脸蛋儿是怎么啦?”

      Akira头一偏就躲开了,身体后靠,跟客人保持了距离:“小伤,不小心蹭到了。”

      那客人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缩回手,嘴上却不消停:“怎么能那么不小心!我可是最心疼你这张脸了!”话虽如此,他倒没再敢贸然凑近,只是眼神仍黏在Akira脸上,神情很是惋惜。

      Akira倒是一脸的不屑,道:“那正好,我省得你心疼。你慢坐,我换别人来陪你。”

      这态度反而激得那客人更来劲了,嬉皮笑脸道:“别呀!我就喜欢你这样带刺儿的,够劲儿!”

      Akira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浅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慢条斯理道:“喜欢带刺的,也得有副好牙口,经得起扎。”他目光扫过桌上那瓶快见底的酒,话里带刺,“就这点‘开胃菜’,想让我多坐一会儿……恐怕连塞牙缝都不够。”

      客人被这话一激,脸上挂不住了,顿时恼羞成怒:“少瞧不起人了!把你们这儿最贵的酒都给我开了!现在就要!”

      Akira眉梢微挑,不置可否。

      很快,新的酒水送过来,二人没一会就开喝了起来。

      韩枫在不远处看着这出戏,颇有领悟,对残蝶说:“看来,吃他这套的人还不少,不是依旧有很多人点他吗?”

      残蝶从鼻腔里轻哼一声,语气有点酸:“没办法,谁叫这世上总有那么多ドm,上赶着找不痛快。”他似乎是太嫉妒了,忍不住多嘴道:“就他清高,整天把原则啊规矩啊挂在嘴边,说穿了,就是对工作的不负责。”

      “原则?”韩枫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追问道:“他有什么原则?还有,ドM又是什么?”

      残蝶眼神闪烁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不该对头牌的私事和一些“术语”向外客多嘴的。他摆摆手,试图搪塞过去:“哎呀,就是……他们这些顶尖的头牌,多少有点自己的怪癖和讲究。您别往心里去。”他笑着转移了话题,“您看,跟你聊了这么久,都忘了请教……我该怎么称呼你?”

      韩枫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原则”和那个陌生词汇,下意识回答:“我姓韩……”话一出口他就反应了过来,立刻改口:“不,我姓林。叫我林先生就好了。”

      残蝶并未多心,举起酒杯:“好的,林先生!今晚有缘认识你,我再敬你一杯。你有什么心事或烦恼,随时可以向我倾诉哦~我很乐意为您排忧解难的。”

      韩枫与他碰了碰杯,应了一声:“嗯。”他浅啜一口酒,目光飘向Akira的方向,心中默念:我的烦心事……恐怕你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韩枫认真地观察着Akira待客的全过程。看他躲开客人的咸猪手时,动作敏捷而厌恶;还有那明显是激将客人开贵酒的套路,几番下来,他心里大致有了数。

      Akira所谓的“原则”,无非是守住身体底线,不与客人发生逾矩的肢体接触。在这金钱与情绪浇灌的牛郎店里,保持洁身自好。

      至于他自己,靠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外加一副爱答不理的嚣张劲儿,就能把客人哄得服服帖帖。当然,最管用的还是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一起组合成一套独特的“驯客”手段。

      这种若即若离的挑战感,反而更精准地戳中了某些客人的隐秘心理,让人更加地欲罢不能,直想跟他过过招。

      韩枫盘算着时间,等到Akira终于把那难缠的客人送走,正要从他卡座边经过时,他看准时机,“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酒杯。

      “哐当!”

      酒杯应声而倒,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声格外得刺耳。

      “哎呀!”韩枫低呼一声,立刻弯下腰,作势要去捡拾碎片。

      “林先生!请别动手,小心划伤!”残蝶急忙出声阻止,他关切地转向韩枫:“您没事吧?有没有被溅到?不需要您来处理,我叫服务生过来。”

      韩枫顺势站起身,连声道:“没事,没事,不好意思。”他脸上带着窘迫,然后,就在他抬头的瞬间,目光“恰好”迎上了闻声驻足、侧目望来的Akira。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撞在了一起。

      Akira停下脚步,就站在几步之外,他看了韩枫片刻后,突然玩味地笑道:“哟,小哥,你还没走呢?怎么,在这儿找到你想要的刺激了?”

      韩枫心道:我来这可不是找刺激的,是来找你的。

      他看到Akira的脸上贴着印有小相机图案的创可贴,这小小的点缀,竟然微妙地中和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霸气,透出几分不符合他人设的……可爱。

      韩枫需要抓住机会跟这个Akira凑凑近乎,于是他装得幽怨:“突然不知道该去哪儿了。觉得你们这挺有意思的,想拍点东西留个纪念,又不让拍。”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叹了口气,“而且我初来乍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还没找到,真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了。”

      Akira听了,非但没走开,反而又往前踱了两步,慵懒地靠在了沙发边缘。他指了指韩枫手里的相机,像是施舍一点恩典,又像是兴起所至,慢悠悠道:“规矩是死的,看对谁。在我点头的允许下,拍几张也不是不行。”

      他对上韩枫期待的目光,从容道:“来,拍我吧。就当是为咱们今天这场……特别的缘分,留个纪念。”

      韩枫惊喜道:“真的可以吗?”

      Akira笑了笑:“我说可以,就可以。”那笑容在俱乐部迷离的光影下徐徐绽开,确实很有蛊惑力。

      韩枫不再多言,举起相机,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了几下。最后,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望向Akira,提出更进一步的要求:“那……我能跟你合张影吗?”

      Akira挑了挑眉,戏谑道:“行啊。不过说好了,只此一张,多了可要收费。”他说话时,眼尾自然微弯,那股被冷硬外壳包裹着的、属于顶尖牛郎的风流与魅力,便不经意地流淌出来。

      韩枫这个大直男见了心脏都砰砰直跳,话都结巴了:“行,就……就一张。”他嘴上应着,心里骂自己怎么回事?都这个年纪了,对方不过一笑,自己竟然还心动了。

      他请残蝶帮忙拍照。与Akira并肩站定时,韩枫记起对方那“保持距离”的原则,自觉地留出了一道克制的缝隙,他觉得只要两人都能被收进镜头里,就够了。

      举着相机的残蝶却不满意地“啧”了一声:“哎呀,两位靠近一点嘛!隔这么远,这镜头都装不下了!”

      韩枫只好往Akira那边挪了一小步。

      然而,身旁的人似乎失去了这点磨蹭的耐心。就在韩枫刚站稳的瞬间,一条手臂突然伸来,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猛地带向身侧。

      Akira道:“这样快点儿。”

      韩枫猝不及防,感觉到Akira那手臂结实而有力,箍得有些紧。他半边身子几乎撞进他怀里,一瞬间,崭新的雪松混合着乌木尾调的淡淡香韵,强势地侵入他的感官。

      这距离太近了,Akira身上的味道竟也让韩枫觉得挺好闻的,跟初遇时的不一样。

      “咔嚓。”

      残蝶抓拍了这个瞬间。

      拍完,韩枫接过相机道谢,肩上的力道也随之松开。Akira收回手,语气随意得像拂去一粒灰尘:“小事。”说完,转身就要走。

      韩枫赶紧又提了一句:“那个……房子的事……”

      Akira头也没回,只潇洒地朝后摆了摆手:“自己找中介去,多长个心眼,别被人骗了就行。”话音落下,人已转入后场走廊,消失在光影交界处。

      Akira走后,残蝶又热络地凑上来,也想和韩枫合影。韩枫不好意思拒绝,便跟他拍了几张。拍完,残蝶还说要帮他找房子。

      韩枫婉拒了:“不用了,谢谢。其实我已经有地方住了。”他说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点头致意,“今晚多谢关照,我先走了。”说罢,便迅速离开了俱乐部。

      今晚他能把人找到,就已经足够了。

      “哎?这就走了?”残蝶看他利落地离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残蝶正兀自疑惑,一扭头,却看见负责保洁的森叔站在不动,目光正紧紧追随着韩枫的背影,看得异常专注,连手里的活计都忘了。

      残蝶以为他在偷懒,用脚尖虚点了点地上的玻璃碎碴,没好气道:“发什么呆呢!赶紧把这儿收拾干净,客人都要被绊着了!”

      森叔像是猛然惊醒,连忙收回视线,唯唯诺诺地应道:“是,是,马上收拾。”说罢,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片残渣。

      残蝶看他笨拙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大叔来店里也有几个月了,相貌平平,嘴又笨,在这靠脸和口才吃饭的“冥河”里,自然只能做些粗活,不受关注,也不讨人喜欢。

      他呼出一口气,环顾着四周的男男女女,知道在这俱乐部,美貌和魅力是硬通货,争夺客人与资源的竞争无处不在。

      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的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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