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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互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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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枫走出俱乐部,霓虹渐远,他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简单用过晚餐,冲去一身疲惫后,他躺在床上,拿起相机,调出刚刚给Akira拍的照片,又从手机相册里调出另一张Akira的蓝底证件照,来回对比着看。
证件照里的Akira看着非常地根正苗红,但也足够英俊帅气,青年眉眼周正,不过二十出头。
谁能想到现在成了另一副时髦风情,又潮又撩的样子。
变化可真不小啊,韩枫觉得他气质几乎重塑。幸好自己眼尖,身为治疗康复师,凭借职业习惯锻炼出了细致的观察力,对人面部骨骼结构的很是熟悉,观察能力够强,够细致,普通人估计一下子还真看不出来这是同一个人。
韩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为“厉总”的号码。
电话通了,韩枫道:“厉总,我已经找到他了,您儿子确实还在那家牛郎俱乐部工作。”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真不知道他要干到什么时候,这都大半年了!玩也该玩够了吧?家都不回,好好的公司丢下不管,跑去霓虹去做那种工作,像什么样子!”
韩枫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因为Akira的离家出走和叛逆,多少跟他有关系,但这时,他也只能安抚性地承诺道:“您先别急,也别太生气。既然找到了,我会想尽办法劝他回家的。”
“之前我也托过几个人去劝,结果都被他要么赶走,要么被他耍得团团转。我真是拿他没办法了……”厉总叹了口气,声音透出疲惫:“小枫,这次就麻烦你了。”
韩枫语气恳切利落:“您千万别这么说,我爸病重,多亏您鼎力相助,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现在这点事,算不了什么,我一定会尽力的,您也别太担心了。”
厉总语气稍缓:“唉,你这孩子……眼看快过年了,无论如何得让他回家。还有,你康复中心那边的工作交接不用担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影响你什么的。”
“谢谢厉总。”韩枫顿了顿,转而问候:“那天色不晚了,帮我向我爸问声好,您也早点休息吧。”
“你爸爸术后恢复得不错,我每天都看着呢,你放心吧。”
“好,谢谢您。”
厉总似乎刚想起来:“对了,他身边好像还有个保镖跟着,也不知道是看住他还是帮他胡闹。你……有机会的话,跟保镖一起劝劝他。”
保镖?韩枫闻言一怔,想起来今天冲进巷子里的那个中年男人,后来也进了俱乐部,或许就是他。
他定了定神,应道:“……好的,我明白了。”
结束通话,韩枫仰面躺在床上,室内暖气开得很足,烘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他想起残蝶问他的烦心事,若说他目前最大的“烦心事”,便是这项不容推拒的“临危受命”。
他自幼与父亲韩建业相依为命。韩建业频繁疲劳、最终确诊了慢性肾衰竭,韩枫第一时间做了配型,结果显示高度匹配,移植希望很大。
然而,当他向父亲提出捐肾时,却遭到了韩建业极其激烈的反对,老人不愿意成为儿子的负担,父子间经历了数轮艰难的拉锯与沟通,韩枫才勉强说服他爸接受治疗,但他不接受他的肾脏。
韩建业不愿意拖累儿子,最终瞒着韩枫,辗转联系上了多年前曾经有过一段情缘的旧识,厉凤翎。尽管难堪,尽管可能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也认了。
他硬着头皮求助,但幸运的是,厉凤翎虽然身居高位,却念及旧情,心地仁厚。她不仅没有苛责,反而动用人脉资源,最终为韩建业找到了合适的资源,并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医疗费用。
更让韩家父子意外的是,丧夫多年的厉凤翎,对韩建业也甚是关怀,也愿意陪伴他度过这最后的时光,她将术后的韩建业安排在一处离医院很近、环境清幽的别墅中,还时不时去看望他。
厉凤翎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与延续的温情,对韩家父子而言重如山岳。
一日,韩枫从他爸那里得知,厉总的儿子厉承熠,跟他妈吵架,出国不回来了。
父子俩探讨了几日,韩枫又找人打听了打听,觉得这太子爷离家出走应该跟他们有关,可能是发现他妈不仅援助自己家,还把自己的父亲安置近处、时常陪伴后,那太子爷无法接受。
那太子爷无法接受他妈身边突然多出了他们韩家父子这两个“外人”,所以他跟他妈吵了几架,一怒之下抛下了国内的公司事务,跑到霓虹国,不知怎地竟在牛郎店混成了头牌,快半年没回家了。
因此,韩枫觉得自己必须来这请人回家。
一是厉承熠的离家出走,直接导火索是自家父子与厉母的亲近,他自觉负有责任;二也是为了还厉凤翎的恩情,人情,她也派人劝过,都失败了,自己就算不会成功,都得亲自来这一趟,竭尽全力试试。
韩枫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翻看着Akira的照片,不得不承认,这小子长得确实极为出色,五官深邃如精心雕琢,仔细看去,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厉凤翎的影子。
这个Akira,就是厉承熠。
韩枫确实还没跟他面对面见过,他之所以使用“林风”的化名,扮作四处采风的摄影师,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降低身份,先以最不具威胁性的方式接近、观察。
从今天看来,韩枫觉得这人确实不认识自己,或者没认出自己,但也存在厉承熠看过自己资料,却一时没对上的可能。
但一想到怎么个劝法呢,韩枫就一阵头疼,他深感无措。
夜已深。他看了看时间,放下手机,关了灯,将自己沉入黑暗与寂静之中。东央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他的任务,也远未结束。
深夜到凌晨可是冥河俱乐部的营业高峰,Akira刚送走了一位女客,回到了自己专属的休息室。他有些醉意地坐在化妆镜前,镜中映出的脸依旧夺目,只是颊上那枚创可贴格外扎眼。每个人看到了都会询问一番,搞得他非常得不耐烦。
他看到创可贴上的相机,就想起今天偶遇到的那个摄影师,他觉得那人有点意思,喜欢刺激的地方?跑到这种地方来找“素材”?
“呵呵。”他笑了两声,说不清是嘲弄还是觉得有趣。
手机在此时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森”,正是傍晚那个冲进巷子里的中年大叔,森叔。
其实现在,森叔就在大厅里工作,他走几步就能来到Akira面前,但还是选择了打电话。
二人在店里装得不熟。
电话接通,简短几句交流。挂断后,Akira面色沉了下来,他很快也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男人有着俊逸修长的轮廓,是那种典型的“鹤系”长相,成熟、端正,眉眼间又不乏锐利。他看着挺高的,身姿硬朗,一套西服妥帖地覆在身上,呈现出沉稳、值得全然信赖的成熟型男气质。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周身勾勒出一道干净而明朗的光晕,更衬得整个人清朗端正。
Akira看着照片上的人,又回想着那个摄影师的面容,他凭借着印象把两个样子在脑海里对了对,勉强能对得上。
是他。
那个韩建业的儿子,韩枫。
什么迷路的摄影师?什么初来乍到寻找灵感刺激?原来全是唬他的!还搁这装什么陌生人呢!
Akira的眼神骤然一冷,手机差点要被捏碎在掌心。
“行啊……”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哑,裹着压抑的风暴,“我还没去找你们父子俩算账,你自己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目的?Akira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无非是来劝他回家的。
想得美!
想见自己一面可没那么容易,就算让他见到了……他倒要看看那个人能拿出什么花样来“劝”。
他正阴沉地盘算着该怎么教训一下这个韩枫,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一个小弟探头进来,恭敬道:“Akira哥,三号桌的客人点了您,开了最高档的套餐。”
Akira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消下去很多:“知道了。”他整理了下仪容仪表,收起手机,就去工作了。
头牌的生活,也甚是忙碌啊。
……
接下来几天,韩枫算是跟这家店杠上了,他几乎天天来,还把白天拍的城市风光的照片洗了出来,拿到店里展示,大家都很给面子,对着照片一顿夸,把他捧得挺高兴。
可这点高兴劲儿很快就没了,他很难跟Akira搭上话。就算他咬牙点了最贵的酒,前台也只会客客气气地说:“Akira哥的预约已经排到下周了,先生您看……”
韩枫心里很是憋屈,跟人话都说不上,那还怎么劝。
而且这牛郎店都是晚上营业,天天这么昼夜颠倒地熬着,他自己的身体也吃不消,睡不好。他琢磨着,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心一横,直接去找了经理,甩出一大笔钱,说要在这里办个生日派对,而且点名要让Akira和雅也一起来陪。
单点Akira总让他觉得有些刻意,甚至还有些……说不上的暧昧……
这手笔可不小,韩枫虽然心疼钱,但见经理眉开眼笑地应承下来,也算松了口气。
生日会那天,场面弄得挺热闹。彩带、气球、大蛋糕,应有尽有。韩枫被一群牛郎围着,脸上在笑,心却一直提着。
直到包间的门被推开,Akira和堂皇雅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他才算安心。
气氛很快热闹了起来。一位活泼的主持人跳上舞台,抓起麦克风,高声呼喊:“哟哟哟!听好了各位!今晚全场的焦点只有一个!”
众人齐声呼应:“是谁?”
“是我们尊贵的寿星,用镜头捕捉世间美好的大摄影师:“林风SAMA!”
“喔~林风SAMA!”
主持人继续高喊:“林SAMA!今晚,您是我们镜头里唯一的焦点!愿您的快门永不卡壳,灵感永不枯竭;您不必感到孤独,冥河俱乐部就是您永远的家,我们永远是您摄影的粉丝;祝您新的一岁,拍的每一张照片都是人生大片!”
“哇~喔~”
全场欢呼,气氛异常地热烈!
“祝我们最闪耀的寿星,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大家把生日蛋糕摆放在了桌子上。
雅也很自然地坐到韩枫身边,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寿星,生日快乐呀。今晚所有的星光都为你闪烁,一定要玩得开心哦~”
韩枫听得心头一软,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心甘情愿地朝他们砸钱了。他倒不是看不起这行,就是觉得雅也这张脸,这气质,怎么说呢,就是很有被人怜爱的资本。
这时,Akira已经把蜡烛都点好了,他痞气地笑道:“来,许个愿吧。”
韩枫又看向Akira。跃动的暖黄光晕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觉得这人当影帝也够用,整个人站在那就是天然的电影焦点,随意一个角度,表情截取下来,都是一帧充满故事的氛围感剧照。
韩枫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立刻在心里为自己正名,他不觉得自己是同性恋,这纯粹是对美和艺术的欣赏罢了。
Akira又催促道:“发什么呆?赶紧许愿吧。”
韩枫这才恍然回过神来,脸颊还隐隐发热,暗自懊恼怎么又对着这人走神了,简直有些……花痴样,他这辈子还真没对谁这么过。他移开视线,闭上眼睛,快速许了个愿,然后吹灭了数字32的蜡烛。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捧场的欢呼和掌声。
过生日嘛,韩枫很快就被大家起哄着多喝了几杯。他向来注重养生,饮食作息极其规律,几乎不碰酒,今晚算是破了大例。几杯下肚,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了红晕,觉得把上半辈子没喝的酒全补上来了。
Akira就坐在那,着看韩枫被其他人不住地灌酒,嘴角扯出了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