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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打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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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俱乐部的生意虽然没彻底垮掉,但营业额直线下滑。店里冷清,大家都很闲,连Akira和雅也的常客也少了。
这天,莲和雅也从外面回来,两人脸上都挂着喜色。
莲立刻把所有人都叫到大堂,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兄弟们!都精神精神,听好了!咱们Acheron的翻身仗来了,就定在圣诞节那天!”
“雅也的老主顾,神代千雪大小姐!刚亲口答应,圣诞夜要带她的顶级闺蜜团来咱们这儿办派对!神代家在东央市什么地位,不用我多说了吧?只要把大小姐伺候舒服了,她随便一句话,就能重新把咱们的招牌立起来!”
他用力一挥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晚的热闹场面,接着给大家鼓劲打气。一时间,欢呼声和口哨声此起彼伏,提前有了圣诞夜的热浪。
就在这一片沸腾中,只有Akira依旧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架在茶几上,双手枕在脑后。他眯着眼睛,目光在满面春风的雅也和慷慨激昂的莲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
雅也感觉到他那几乎能刺穿人的视线,只是回给他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
动员结束,莲单独找Akira谈话,恳求道:“Akira,我的祖宗!神代大小姐那边……特意问起你了。这次真的不一样,店里能不能起死回生,全看圣诞这一仗!人家大小姐过爽了,会帮咱们宣传!你那‘原则’……就当帮帮我,帮帮店铺,稍微变通一下,行不行?”
Akira连眼皮都懒得抬:“我说过,原则就是原则,否则辞职不干!”
“可是大小姐她……”
Akira冷冷地打断他,转身就走:“她就是财神爷转世,也跟我没关系。”留下经理一个人站在原地,满面愁容。
Akira本来就不缺钱,这里的人他也嫌脏,来这是玩,但洁身自好,别染上什么病,最好。
圣诞前夜,俱乐部里忙忙乱乱,大伙儿都在张灯结彩。没什么客人,也没人留意角落卡座里的两个人。
韩枫稍微打扮得精致了些,站到Akira面前,温和道:“能跟你聊聊吗?”
“不能。”
“厉……Akira,就听我说几句行吗?”
“想找我说话的人能从东央排到京市,你算老几?”
韩枫点了一杯酒推过去:“请你喝。”
Akira看都没看,起身就走。
韩枫下意识拉住了他的袖子:“等等,就一会儿,给个头牌个面子行不行?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Akira沉声道:“别,碰,我。”
韩枫立刻松手:“抱歉,你先坐。”
Akira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韩枫是踩着饭点来的。他前几天特意问过厉凤翎,对方说他爱吃战斧牛排、蓝鳍金枪鱼大腹,还有烤肉这类硬菜。韩枫心想:真是个肉食动物,口味够野的。他也试着邀Akira出去吃,结果只换来一句“神经”。
那几样硬菜都不方便往店里带,他又追问,厉凤翎说他爱吃他爸做的炸酱面,韩枫要来配方,自己做了一份带过来。
想法其实很简单,用最熟悉的味道牵出点念想,唤起他的思乡之情,再搭个话,聊聊自己的情况。
韩枫想得挺好,可真把保温桶在Akira面前打开时,气氛还是僵住了。“你还没吃饭吧?这是按你妈给的配方做的炸酱面。不知道像不像……你要不要尝尝?”
Akira一看,脸都青了,飞快地扫了眼周围,生怕被人看见:“卧槽,你脑子有病吧?”说罢,狠狠瞪着韩枫。
韩枫脸上有点挂不住,也能理解他发怒的原因,这毕竟是个牛郎店,高档场所。在这拿出个家常保温桶,里面装着炸酱面,确实寒酸。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一脸认真地说:“我想着你很久没回家了,应该会想念这个味道,尝尝吧?”
Akira盯着他,那眼神活像在看什么外星生物,满脸的难以置信。
韩枫自己也有点绷不住,忍住笑意:“要不……坐下吃点?”
“我吃你大爷,给我滚。”
韩枫合上盖子:“行行,别生气。我收起来,不污染你们店里的空气。”他迅速收起,然后又哄那太子爷坐下。
“我说了,想让我回去,你就得认我做个祖宗,磕三个响头,我就回去。你做不到,就让你爹来做!”
韩枫攥紧了拳头,简直要被气死,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瓷文:“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他实在不想在这种嚣张跋扈的人面前卖惨,但该解释清楚的还是得解释清楚。
韩枫放缓了语气,认真道:“我跟你说说心里话吧。我爸他生了重病,需要找资源动手术,是厉总伸手帮助了我们。我们真不是图你家的钱或势,那些对我们没意义。你母亲是出于善意,我们一直很感激。她和我爸之间,也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Akira抱着胳膊,冷笑一声:“不是?那你爸手术做完了吗?”
“已经做完了。”
Akira声音陡然抬高:“那你们还赖在我家干什么?让他离我妈远点!你们父子俩能滚多远滚多远!”
韩枫心里发沉。他父亲手术后确实被厉总接到她的别墅休养,两人也是彼此情愿、互相陪伴。他做儿子的,没立场、也不愿意去干涉父亲的情感。他爸经历了这一遭,往后还不知怎样,只想有个知心的人陪着走完这段人生路,厉总愿意陪着,本是件温暖的事。
怎么到了她儿子这,就全变了味?
韩枫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和却坚定:“他们的感情轮不到我插手。那也是你母亲的选择。她爱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同样无权干涉。我们并没有打扰你,大家各过各的,不就行了?你也回家吧,我跟我爸绝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哼,没打扰?你光是站在我面前,和我妈扯上关系,我就觉得恶心难受!”
韩枫见他情绪又激动起来,立即转移话头,柔声劝诫:“你恶心,难受是因为在俱乐部工作导致的,昼夜颠倒、精神紧绷,身体吃不消……”
“你少给我胡扯。”
韩枫意识到刚才的争执是没有结果的,干脆换了个路子,从最实际的健康问题切入。“你看看这地方,烟、酒、天天熬通宵,你才多大?这碗饭能吃一辈子吗?对身体有半点好处吗?真等身体垮了,后悔都来不及。跟我回去吧,离开这种环境,你不是也有自己的公司吗?回去好好打理,那工作多体面。你还这么年轻,别坏了身子,不值得。过了圣诞就是年,回家吧,好不好?”
Akira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张口就是字正腔圆的京腔:“你身体好着呢,用不着你搁这瞎操心,你就凭这几句话就想把我劝回家?”
二人的对峙已经引得几个路过的小弟往这边瞅。
韩枫面不改色:“我受你母亲之托,当然,我自己也希望你能回家。”
Akira站起身来,道:“行啊!我早说了,三个响头,磕完我立马走!回去也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做梦吧你!”
Akira嗤笑一声,话越说越毒:“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还有脸来找我?哦,也对,脸皮不厚,你爸能赖上我妈给掏医药费?早该死了算了!”
韩枫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头上冲。
Akira越来越嚣张,一字一句像是淬了毒:“你跟你爸,都、该、死。”
韩枫这辈子最听不得别人侮辱他爸,尤其是用这种毒话。这人跟他妈简直是两个极端,自己跟父亲从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甚至没在他面前出现过,这人凭什么就对他们父子俩有这么大的恶意?
他看清了,也看透了,这人就是个纯粹的恶徒。
韩枫之前对Akira那点隐约的好感和佩服,这会儿全凉透了。一瞬间,什么任务、人情、太子爷身份,全都去他爹的,他只想把眼前这张嚣张的脸砸个西八烂。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挂彩灯的都停了手。雅也站在二楼走廊上,优雅地端起香槟杯,对朝楼下这出闹剧晃了晃。
韩枫猛地揪住Akira的衣领,手背青筋暴起,骂道:“少在这儿跟我耍少爷脾气!他们的感情真挚得很,轮不到你管!行,你惦记着你妈,可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糟践她给你的这副身子、这张脸!她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在夜场卖笑混日子,心里会好受?”他一把将人掼到墙上,眼底烧着怒火:“你在这儿装什么落魄?真想报复就回去跟你妈当面叫板!躲在这当牛郎给谁看?除了作践自己还能伤着谁了?”
“操!我怎么就作践自己了,老子搁这挣钱碍你什么事了?你算什么东西,管得着我?”
韩枫死死压住他:“你在这也有半年多了,真打算靠这行过一辈子吗?但我还是想劝你,要么现在就跟我回去解决问题,要么就继续像个懦夫躲在这里,用堕落来博取关注!”他也较上劲了,觉得今天好说歹说,都得把这位太子爷带回家不可!
墙上的圣诞彩灯噼啪作响,Akira看着韩枫那张冷脸,心里一股子邪火“噌”地就烧了起来。
“好啊,这么快就装不下去了?才说了几句重话,就给我摆脸色了,还动手动脚。既然请人回去那就客客气气的,卑微下气点,你还没给我磕头谢恩呢,就敢对我又吼又叫的,我最讨厌别人跟我说教,还来管我,以后真要有点什么,还不得骑到我头上撒野?”他之前还觉得这人有点意思,现在看来,就是个不要脸的混蛋。
“我磕你大爷!”
韩枫只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太无耻了!
Akira也觉得韩枫碍眼得很,一想到他爸更是火冒三丈。韩家这种要钱没钱,要身份地位都没的家庭,真叫人瞧不上!这人的爹还是个病怏怏的老头子,他光是想想都觉得恶心。
他这种理念,多少带了点狼性,具有非常强烈的排外性。对“自家人”和“外人”分得清清楚楚,护短,但也极端排外。它们对内的高度团结、忠诚与合作,与对外的警惕、排斥和攻击性是一体两面的。
狼群也异常歧视并排斥老弱病残。
Akira眼神一狠,猛地攥住对方手腕:“行啊,解决问题是吧?我现在就先解决你!”
话音未落,一记拳头就带着风声朝韩枫脸上砸去。
韩枫反应极快,侧头躲开,拳风擦得耳边生疼。他也彻底火了,不再收着,右手扣住Akira出拳的手腕,左腿就往他膝窝顶去。
“操!”Akira吃痛闷哼,动作却更凶,另一只手肘狠狠撞向对方肋骨。韩枫松手格挡,小臂被震得发麻。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毫无章法,纯粹是憋了太久的火气全爆了出来,谁都不放过谁。
Akira像头被激怒的野狼,招式狠辣,出手又狠又毒,专挑疼的地方打,一拳比一拳重。韩枫倒是还留着几分冷静,多半在挡在躲,偶尔抓住空子还手,手上还收着劲,可对面那位已经彻底疯了。
“砰!”
身旁的高脚桌被无辜撞翻,玻璃杯和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两人被绊了一下,同时滚倒在地。
Akira趁机翻身压在了韩枫身上,揪住他的衣领,拳头高高抡起。韩枫双手死死架住他的手腕,膝盖用力顶住他的腹部,硬是没让那一拳砸下来。
Akira手腕被对方按在头顶,这股被压制的感觉让他彻底失了控,他喘着粗气低吼:“你他爸……放开!”
“你先……冷静点!”韩枫一边劝说,一边手下使劲,把他胳膊往后一拧,一个翻身,把人按趴下了。他整个人压上去,用巧劲儿锁住关节。这套制服人的手法他太熟了。
Akira挣了几下,硬是动弹不得。
韩枫喝道:“别动了,冷静一下行不行!”
这人疯起来简直是不要命!好在他学过擒拿技巧,还有职业加持,要是换个人来,恐怕早就被Akira这蛮劲揍惨了。
Akira还在死命挣扎,骂道:“冷个屁!”
混乱中,他的颧骨擦过碎玻璃,拉出一道血痕;韩枫嘴角也破了,两人脸上都挂了彩。周围静得吓人,没一个人敢上前。
韩枫问:“跟不跟我回家。”
“我回你大爷的!”
韩枫看着身下这人通红的眼眶、狼狈却依旧倔强的样子,心里那根从接到这倒霉差事起就绷紧的弦,忽然“啪”地断了。一股说不出的疲惫涌上来,把之前的火气和耐心全冲没了。
他忽然特别累,身心俱疲。他松开了钳制,从对方身上起来,随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
他看着还躺在地上Akira,最后丢下一句:“算了,我尽力了。对你妈,也算有个交代。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Akira利落地起身,又给了他一拳!
韩枫没计较,走了,走进了涩谷街头晃眼的霓虹灯里。
Akira用手背蹭过颧骨火辣辣的伤口,刺痛让他皱紧了眉。下一秒,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沙发:“操!我非弄死他不可!”
他像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东西乱砸一通,朝四周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众人吓得往后躲,连经理都不敢上前,只是口头制止,心里暗自悻悻,幸好今天没开张!
雅也站在二楼,也不再装的样子:“我们头牌这是演哪出?”
Akira抄起半个酒瓶就要往楼上扔,突然被人抢去。
“够了,冷静点!”
森叔及时拦住他,不容分说地把人拽走了。